「是。」不待御風說完,鳳隱便頷首,「我大澤山一門盡亡於魔族之手,若不為他們討回公道,鳳隱枉為再世之人。」
「魔族?」御風面上現出鄭重之色,「看來陛下仍和千年前一樣,相信當時的鴻奕是被魔族所控,才會犯下那滔天之罪。」
「不止如此,我還懷疑仙族中有人和魔族勾結。」鳳隱點頭,「上尊避居風靈宮,不也是因為心有疑慮嗎?旁人或許會懷疑上尊是潛入妖界刺殺森鴻陛下的兇手,但我知道當年上尊曾動用本命仙元為我療傷,以上尊當時的仙力是決計殺不了森鴻陛下的。可重紫殿裡卻出現了上尊的仙劍和仙族才能使用的仙力,那說明是有仙人偷走上尊的仙劍殺了森鴻陛下。」鳳隱神情微凝,「那仙人嫁禍上尊,挑起兩族之戰,定是有所圖,最大的可能便是勾結了當初那個神龍見尾不見首的魔族,想在兩族之亂中漁利。」
御風見鳳隱娓娓道來,看向她的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讚許來,「陛下果真生了一副七竅玲瓏心。」他頷首道:「不錯,當初羅剎地之亂後,我仔細想來也是如此懷疑,便上稟了天帝陛下和元啟神君。只可惜,魔族在那一戰後銷聲匿跡,那仙人再也不露一絲破綻,我們始終未能查出偷仙劍刺殺妖皇的仙人究竟是誰。後來天帝陛下回了鳳島,元啟神君隱居清池宮,我便也避居在我的風靈宮靜靜等待那仙族再露出馬腳。」
「原來師君和元啟知道您當年傷了本命真元的事。」鳳隱一愣,隨即想起她出島前鳳染曾叮囑過她御風可信,看來師君是早就知道仙族中有內奸,只是一直未能查出那人是誰。
御風見鳳隱直呼元啟時並無半點尊稱,眨了眨眼有些訝異。
當年阿音死在元神劍下時元啟神君悲痛欲絕的模樣他是記得的,這千年來聽說他每年都會去鬼界尋找阿音的魂魄,想來這些年元啟神君並沒有忘記他那位師妹。可如今看鳳皇提起元啟神君時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顯然是不願再追憶舊事了。
罷了,元啟神君和鳳皇的因緣糾葛可不是他能過問的,他還是別自找沒趣了。御風低頭抿了口茶,渾似沒聽見鳳隱剛剛那聲不咋恭敬的稱呼,裝起糊塗來。
「那這些年上尊可查出了什麼?」鳳隱問。
御風搖頭,頗為失望,「當年大戰後,天帝曾以神力在天宮諸位上尊和各派掌門身上查探過,沒有一人身上有魔氣。那人怕也知道我和天帝已經有所懷疑,這些年藏得很好,沒露出半點行跡來。」
鳳隱皺眉問:「所有天宮上尊和掌教都查驗過了?」
御風點頭,「無一疏漏。」
仙人和魔族勾結事關重大,他身為天宮首尊,自是格外重視此事,但當年他和天帝查了許久,卻連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曾尋得。當初阿音已死,無人能證明他曾傷過本命真元,刺殺妖皇挑起兩族之亂的嫌疑便落在了他頭上,他只得退居風靈宮蟄伏。
鳳隱早已猜到御風這些年可能沒查出什麼來,倒也不失望,道:「御風上尊,景澗殿下的魂魄就要甦醒了,我師君必須留在鳳島為他淬鍊三魂七魄,現在無法回到天宮。今日我來,是想請上尊出風靈宮代替師君重掌天宮。」
御風神色一頓,「重掌天宮?陛下是想查什麼嗎?」
如今天宮庶務都是華姝在掌管,鳳隱必然是想做些什麼,才會請他出山。
鳳隱頷首,「一切禍亂都是從瀾灃上君的死開始的,他當年和那九尾狐在御宇殿裡交戰,也許會留下些許蛛絲馬跡,我想重啟御宇殿,查出瀾灃上君被刺的真相。」
御宇殿是瀾灃慘死的地方,她若貿然解開封印,必會驚動藏在暗處的人,由御風出面最好不過。
御風微一沉吟,道:「如今陛下歸來,當年的事也該查清楚了。不過陛下要進御宇殿,我得尋些由頭才是。」
鳳隱挑了挑眉,御風的聲音已然響起。
「井竹!」
井竹聞聲而進,朝兩人行禮。
「讓仙將去崑崙一趟,把三位上尊請回來,把我的手令送去三山六府,給諸位掌教。就說……」御風長笑一聲,神情裡有著千年未見的肆意灑脫,「鳳皇御臨天宮,本尊宴邀諸仙,為鳳皇陛下接風洗塵!」
一夜而過,風靈宮裡的仙將拿著御風的手令悄然而去。一日後,天宮三尊、崑崙老祖、三山六府的掌教齊聚天宮御宇殿,唯獨少了在琇陽殿裡小宴一眾女君的華姝。
琇陽殿後院,一眾女君細細品完了華姝用瑤池水煮的葉茶,幾個機敏的女君就要起身朝華姝告退,哪知話還沒出口,華姝一拂袖擺,端正了姿態朝眾任看去。
「不知我琇陽殿的花茶可還合眾位姐妹的意?」華姝含笑道。
一眾女君哪有說不滿意的理,皆笑意盈盈地拜謝華姝的招待。
華姝看了一眼天色,突然道:「我瞧著天色尚好,前幾日聽仙娥說御宇殿外留仙池的荷花開了,那荷花也是咱們天宮別緻一景,諸位妹妹來天宮得少,正好可以陪本尊去瞧瞧。」
一眾女君聽了華姝的話面面相覷,這時候跟著華姝去留仙池賞花,若是被鳳皇瞧見,可就熱鬧了。小鳳皇初出鳳島,想來是個高傲的性子,若是看著她們有時間跟著華姝賞花而不去鳳棲宮覲見她,心裡頭豈能不記恨她們?
驚雷上君府上的縉雲三公主是個明白人,不肯做華姝借力打力的工具,就要起身告辭,卻被她堂嫂拉了拉。
木蓉女君朝她眨了眨眼。就這麼一耽誤,華姝已然拍板做了決定,起身領著一眾女君浩浩蕩蕩朝琇陽殿外走去了。
縉雲公主哪裡不知道自家嫂子是想瞧好戲,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木蓉狡黠地眨了眨眼,拉著縉雲麻溜地跟在了眾女君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