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御宇殿上因元啟的話兀然沉默下來,一眾上仙避過元啟冷峻的目光,眼底隱有愧意。
說到底他們雖悲憫大澤山一千年前的劫難,可更在意的是自己山門的名聲,若大澤山一千年前真是毀於魔族之手,那他們當年一意孤行處死鴻奕的決定才是真正挑起兩族之亂的禍端。誰能擔得起這個罪名?
更何況……幾位掌教並上尊心下嘆息,他們當年一心認為大澤山的阿音女君勾結妖族,逼得元啟對她降下神罰,最終那位阿音女君在羅剎地被天雷劈得灰飛煙滅連個渣子都不剩……
眾仙心底一凜,更是不安,若那阿音女君真死得冤枉,他們到時如何在元啟面前自處?
華默自是瞧見了眾仙的神態,心下得意。一千年前的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他當年攛掇著驚雷等上仙處死鴻奕、定罪阿音,為的便是這一日。
一旦當年的事重新論斷,那這九重天宮上的所有上仙又有誰能落個好名聲?
瞧見滿殿上仙遲疑的目光,御風卻一直神色清明而睿智,他率先一步走出上席,拱手朝元啟道:「元啟神君,東華老上神善澤三界,大澤山又是我仙門巨擘,天宮理應找出當年大澤山被毀的真相。況且事涉魔族,此事危及三界,更是刻不容緩。還請神君做主,重查千年前大澤山之亂。」
他頓了頓,抬首望向御座之上,目光隱晦地落在鳳隱身上,身軀更彎了些許,「若千年前真是魔族暗中挑起兩族之亂,嫁禍妖皇,那阿音女君當年所負罪名亦是我天宮之錯。無論所查真相為何,御風都願為當年之錯一力擔起責任。」
御風聲音沉沉,一揖到底。
鳳隱看著殿上的御風,心下嘆息。如今魔族在暗,妖族又虎視眈眈,御風是怕她將當年冤屈記於心間,和妖族聯手,對仙族失了庇佑之心。
自瀾灃死後,御風一直是天宮上尊之首,他願支援重查此事,天宮眾仙便無一人再反對。
聽見御風之言,驚雷等三位上尊當即便坐不住了,連忙起身面帶愧疚道:「元啟神君,我等……」
不待他們開口,元啟已經擺了擺手,「先查清當年魔族之事,其他事日後再言。」
見元啟一句定音,華默亦不敢在此時再提出異議,只得鬱郁坐下。
元啟看向常韻,「常韻長老。」
「神君有何吩咐?」常韻在一旁聽了半天旁席,見元啟喚她,立馬應道。
「時過境遷,當年大澤山之亂已過千年,如今除了宴爽公主和青衣的佐證,如今便只有妖皇知道大澤山上發生的所有事,請長老將今日天宮所見所聽轉述於妖皇,就說元啟……」元啟聲音沉沉,「和鳳皇在這九重天宮等他親臨,請他將千年前大澤山之事對我二人做個交代。」
常韻一愣,元啟神君是說他和鳳皇?
還來不及多想,她迎上元啟凜冽的眉眼,重重一躬,「是,常韻定將神君的話帶給我皇。」
常韻這一句回應,終於為元啟這場紛紛擾擾的壽宴拉下了帷幕。沒有人想到元啟的一場壽宴竟會引出千年前血雨腥風的兩族之亂和魔族的存在來。
魔族控制妖皇屠戮大澤山、意圖挑起仙妖兩族之亂的傳言一時傳遍三界,引得人人自危。
常韻離開仙界後,御風將宴爽和青衣留在了天宮,等待妖皇的回應。
是夜,鳳棲宮大殿。鳳歡向鳳隱稟告這幾日在天宮所查諸事。
「陛下,在瀾灃上君大婚之日服侍在凌宇殿的所有仙侍全都已經不在天宮了。」
鳳隱皺眉道:「他們去了何處?」
「我在天宮吏處查過,這些人在這一千年裡或因一些小事被貶下凡,或因劫數入了人間輪迴歷練。」
「難道天宮這一千年貶謫的只有凌宇殿之人?」
「那倒不是,瀾灃上君慘死後凌宇殿便被封了,殿中的仙侍全都去了別的宮殿服侍,這些年他們陸續下凡,如今已經一個都不在天宮裡。」
「將他們貶下凡的是何人?」
「華姝上尊。」
鳳隱神情訝然,怎麼會是華姝?
瀾灃在大婚之日從凌宇殿去了御宇殿,一定有原因,最有可能發現異樣的便是服侍在凌宇殿內的仙侍。她早已想到那幕後下手之人不會將凌宇殿的仙侍留在天宮,可卻未料到動手將這些人貶下凡的會是華姝。
華姝為什麼會這麼做?難道瀾灃的死她也牽涉其中?
「明日你便去鬼界一趟,拿著我的鳳令去拜見鬼王,把凌宇殿裡下凡歷世的仙侍從生死薄裡尋出來,提前替他們解開仙印,帶回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