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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尋查公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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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堂上果然擺好了一桌豐盛的酒席,兩個侍酒的書童也早已佇立廳中。

馬巡撫讓江千里坐上位,江千里執意不肯,坐了客位,三人舉杯互敬。

江千里只管喝酒,似是一直躲避著馬巡撫的問話。

馬文中已知江千里要等燕飛來,才談正事,認為江千里有意給燕飛面子,只好耐著性子等待。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燕飛才趕到二堂,向馬巡撫、尹知府告了罪,才入席落坐。

江干裡敬了燕飛一杯酒,尹知府已搶先問燕飛如何安頓兩個要犯。

燕飛欠身答道:「卑職調派了十二名捕快,四人一班,輪番看守,除了牛筋索繩捆綁之外,又加了兩條鐵鏈子,鎖了雙腿,告誡兩人,如有逃獄行動,立刻以弓箭對付,並斷去雙腿。」

尹知府道:「好,好,天一亮就備文上呈……」忽然想到巡撫就在眼前,急急改口道:「大人可有指示。」

馬巡撫笑一笑,道:「這是欽拿的要犯,尹大人這一功立的不小,我會在奏摺上力加保舉,俟聖意定奪,解京候審,還是就地正法。」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尹知府高興得眉眼都在跳動,把剛剛被罰俸半年的臭事,也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心中一直在盤算著,這一功如討了聖上歡心,說不定也可弄個巡撫乾乾呢!

「江先生!」馬巡撫笑笑,道:「我們可以談談別的事麼?」

「好,江某洗耳恭聽。」

馬巡撫道:「江先生是答應了?」

江千里道:「大人的破格禮遇,江某是感戴萬分,力能所及,不會拒絕,只不過江某也要提出一個條件,要大人作主成全。」

這一下,馬巡撫可愣住了,想不到江千里老年成精,倒打一把子,如果他不願應承,提出了一個自己力難所及的反條件,豈不是說了也是白說。

一時間,猶豫不定,臉色也沉重起來。

第一個反應的是尹知府,跟著收斂了笑容,臉也拉長了。

燕飛皺皺眉頭,道:「江兄,巡撫大人已明示的很清楚了,是要你江兄代為找一個人,那是江兄獨步江湖的本領,至幹江兄的條件,能不能先說出來,也好讓巡撫大人斟酌一下?」

江千里微微一笑,道:「燕總捕頭,江某人提的條件和你燕總捕頭有關。」

「和我有關,那好,我先答應你,就是要我的人頭也立刻宰給你!」

「燕飛,別太沖動……」馬巡撫的臉色解凍了,條件放在燕飛的身上,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說話的口氣卻十分慈和,道:「聽聽江先生說法再作決定。」

這就是作大官能耐,心裡想的口裡說的,未必就是一致的。

「不!卑職先答應他,江兄,你說吧,要我燕飛的什麼?」

「你的兒子,小燕子,他今年十五歲了吧!」

燕飛道:「小燕子,他……他還是個孩子啊!」

「對,再晚兩年就來不及了,你肯不肯答應?」

「這個……江兄,你要他做什麼?」

「是不是想收作徒弟……」馬巡撫笑了,笑得很開心道:「江兄看上了小燕子,準備要傳授衣缽?」

「大人,這一次只猜對了一半。」江千里微笑著說:「小燕子是江某人幾十年見到最好的資質……」

「江兄的意思是……」燕飛想到江湖上有利用童心配藥的傳說,心情大為緊張。

「江某人直說了吧!我還沒有收小燕子作徒弟的資格,因為,我這點本領太有限了,收了他,等於糟蹋了他,你燕總捕頭那點本領,充其量和江某人半斤八兩,咱們都不配作小燕子的傳藝師父。」

「江先生的意思,是要替小燕子推薦一位名師了?」

「對!這才是江某人留在開封府最大原因,至於追蹤轉龍手,只不過適逢其會,燕老弟也許還不知道,我和小燕子已經認識七八個月了,也傳了他幾手功夫,那真是叫我震驚啊!」

「有這等事?小燕子從未對我說過。」

「是我不准他說的。」

「那江兄又震驚什麼呢?」

「燕老弟,我不知道你傳了小燕子多少武功,我江某傳他武功不過五個多月,幾乎已被掏去了壓箱底的能耐,他能一學就會,舉一反三,我看再有三個月我就沒有什麼可教的了,燕老弟,小燕子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呀,可惜未遇上真正的師父,我要他去見一位風塵奇人,我想,他會為小燕子的才質而破格收錄門下。」

「江兄,能不能告訴我,那位風塵奇人是誰?」

「現在不能說,小燕子還未拜入他門下……」

「這是好事啊!文中也要插一腿,如果燕總捕頭同意,我想收小燕子做個乾兒子,怎麼樣?」

「大人,這……這是小燕子的造化了。」

「好,就這麼說定了,尹知府請看個日子,帶小燕子到我家去,正式拜見乾爹乾孃……」

「對!要大排筵席,好好熱鬧一下。」尹知府討好的說。

「也不用太鋪張了,客人也不要多,心誠就好了,燕總捕頭,你說呢?」

「一切由巡撫大人作主……」

馬巡撫一笑,道:「以後……燕總捕頭,咱們就是乾親家了。」

「下官高攀,下官高攀……」

「燕老弟,你還沒有答應我呀!准許我把小燕子帶走,快只三年,遲則五載,還你個絕世高手的小燕子。」

「行,我答應了,不過,回去可要對老婆費盡口舌了。」

「可是,江先生……」馬巡撫急急叫道。

「我知道,我會先辦巡撫大人的事,現在,我答應了,大人請說明內情吧?」

馬巡撫臉上泛出歡愉之色,但也只是一閃而逝,嘆口氣,道:「江先生,這件事不但關係著文中的前程,也關係尹知府、燕總捕頭的進退,嚴重點說,只怕還牽連著身家性命……」

這番話太嚴重了,尹知府本來的一腔歡喜,突然間如冷水澆頭,臉色大變,燕飛也聽得愣住了。

江千里臉色沉重地道:「大人,什麼人如此重要?」

「是啊!大人……」尹知耐不住心中的疑懼,介面說道:「難道那人是比轉龍手張不空還重要的欽犯?」

「抓不到欽拿要犯,刑部的責任會比地方官員重大……」馬巡撫語聲幽沉的說:「大不了降旨叱責一番,絕不會牽連到身家性命」抄家滅門啊!……「尹知府臉色更見慘白。

「不錯,我不是危言聳聽,找不到這個人,聖上一定震怒……」馬巡撫道:「抄家滅門確有可能,就算聖上寬厚,也會辦一個罷官充軍,永不錄用。」

「我的媽呀!……」尹知府差點叫出口來,強忍急吞,還是把我字叫了出來。

「尹知府,你想說什麼,就說出來吧?」馬巡撫望著尹知府。

「卑職是想知道一些詳細的內情,大人可否明示呢?」

「是要說清楚的……。江先生不明內情,也無法著手找人的,三公主鳳駕南遊,在這裡失蹤了……」

「在什麼府縣失蹤的?」尹知府急急迫問。

「就在貴府地面上,開封府東大街的高升客棧,三公主夜宿那裡,天亮後,人已不見了。」

「卑職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三公主到開封的訊息……」尹知府說:「如果卑職得到訊息,自會全力保護,保不住公主的安全,甘願領罪受刑,死而無怨,但卑職……」

「公主是輕騎南下,我也是在公主失蹤後才得到訊息的,這件事,本來不應該怪罪到地方官員,但天威難測呀!……」

「大人……」燕飛開口了:「公主離京,難道就沒有官廷的侍衛隨行保護麼?」

「有!只不過,他們是在三公主失蹤之後,才到巡府中見我。」

「江某斗膽,請問大人,他們是幾時到巡府中報案?」

「午時過後……」馬巡撫道:「日上三竿,還未見公主起身,他們還認為是三公主旅途勞頓,睡得香甜,不敢驚擾,直到近午時分,才覺情形不對,破門檢視,三公主芳蹤已杳,不知去向了。」

「護送三公主南下的有幾個宮廷侍衛?」江千里神情冷肅地說:「是否有宮女隨行?」

「三個侍衛,兩個宮女,但兩個宮女都被人點了穴道,倒臥在三公主的住宿房內。」

江千里道:「那兩個宮女現在何處?」

「在巡府中。」

「哪三個侍衛呢?」

「他們似是已被這件事嚇得六神無主了,一直催著文中想辦法找人。」

「大人又是怎麼找上江某的?」

「這就多虧李總鏢頭了。」

「黃河鏢局的李青竹……」

「不錯!」馬巡撫嘆息一聲道:「巡撫府下,本有一位很精明的總捕頭韓濤,和開封府的燕總捕頭合作良好,使河南省地面上一向平靜,可惜的是韓濤得了一種怪病,已臥床三月,也曾兩度請辭,但文中念他立功甚多,是一位難得的幹員,準他半年病假,半年內病情如沒有好轉,再作計議,想不到在抱病期中,竟然出了這麼一件重大的案件。」

「快刀韓濤竟然臥病了數月,但不知他近日的病情如何了?」江千里感嘆地說。

「病勢甚重,為了三公主失蹤一案,文中親到韓府中探視,順便說明了案情,他推薦文中請李總鏢頭出馬相助,李青竹果然耳目靈通,早已知道江先生屈留在開封府衙,要文中求先生相助一臂之力。」

江千里嘆口氣,道:「李青竹也不能置身事外,他對豫、魯道上的形勢瞭如指掌。」

「好!天一亮,文中就請他來此和先生見面,以襄助先生。」

「這件事,不用大人費心了,江湖中的事務,要用江湖人的辦法處理,我自己會去找他,不過……」

「江先生有什麼需要,只管說出來,文中無不盡力支應。」

「江某想先和三個侍衛兩位宮女詳細談談,不知方便否?」

「方便得很!」馬巡撫臉色突然冷了下來,道:「他們護衛不周,論罪當死,文中已經訓斥過他們一番了,江先生要問他們,我立刻去找他們來。」

江千里道:「那就有勞大人了,我要詳細的問一下內情,看能否找出一點頭緒來。」

馬巡撫召喚來隨行旗牌官員,立刻去帶三名侍衛兩位宮女來開封府內廳相見。

此時,已起五更,正是人們好睡的時刻,但馬巡撫、尹知府竟都毫無睡意,生死大事,畢竟是讓人精神緊張,心絃震盪。

三個侍衛的年齡都不大,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但江干裡卻看出他們都是內外兼修的好手,只可惜,太缺少江湖歷練了。

兩個宮女也相當美麗,雖然哭得雙目紅腫,臉色蒼白,但卻掩不住天生的麗質。

深宮內苑中,果然是人才會聚之地。

三個侍衛說的,大致和馬巡撫說的相同,他們入夜後,分班在三公主臥房外面巡守,直到近五更時分才鬆懈下來,回房休息。

江干裡暗暗忖道:「真是少不更事,最危險的時刻他們竟然都回房睡覺去了。但想到住在開封府這等一省首善之區,沒有江湖經驗的人,也難免會減少戒心。

他沒有責備三個侍衛,這些宮廷內衛,平日趾高氣揚,就是一品大員他們也不會有所畏懼,但此刻對江千里卻是恭恭敬敬的,有問必答。

兩個宮女更是戰戰兢兢的回話,但回答的都是一些沒有價值的東西。

她們和公主同住在一間分內外的大客房中,三公主住在內間,兩個宮女合住外間,她們什麼都不知道,穴道被解,醒了過來,這才知道公主失蹤了,嚇得三魂都出了竅,哭得雙目紅腫,心中已害怕到茶飯不思了。

尹知府聽得不住搖頭嘆氣,道:「這算什麼回答,簡直是說了等於白說!」

馬巡撫卻冷笑一聲,道:「你們和公主合住一房,公主失蹤了,你們卻一點也不知道,這可是抄家滅門大罪,本巡撫就是先把你們重責一頓板子,皇上也不會怪罪下來的。」

兩個宮女剛剛停下來的眼淚,又開始垂下雙腮,哽咽著說:「婢子該死,可是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大人處死我們,婢子亦無怨言,反正回到宮裡也會被活活打死。」

馬巡撫沒輒了,嚇嚇她們可以,真要動刑逼問口供,他這位一省首長還真的不敢,畢竟她們是皇宮中的人。

「大人!」江千里低聲道:「這件事,還是交給江某處置吧!」

「好!好!那就有勞江先生了。」

「兩位姑娘可有一個稱呼?」

二女點點頭,左首一個道:「我叫惜春。」

右首一個接著說道:「我叫憐花。」

「好雅緻的名字……」江干裡微笑著說。

惜春道:「名字是三公主替我們取的,我們三年前入宮,就撥在三公主手下聽差。」

江千里儘量保持溫和,道:「這麼說,三公主很喜歡你們兩個了,還特別替你們取了名字?」

憐花道:「是,三公主看我們還算伶俐,又讀過幾年詩書,就把我們收作近身侍女。」

江千里笑道:「好,那就請兩位仔細想想看,有什麼能告訴我的,也許一語驚醒夢中人,能幫我追查出三公主的下落。」

惜春道:「和三公主失蹤無關的事,也要說麼?」

「對!你所知道的儘量都說出來。」

惜春人已鎮靜下來,沉吟了一陣,道:「三公主喜讀詩詞,常常對月吟詠,也彈得一手好琴。」

江千里只好點點頭。

他雖然閱歷豐富,洞察細緻,但對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的事,卻是全無瞭解,一點兒也搭不上調。

馬巡撫卻介面說道:「三公主好詩詞、精琴藝之外,還會什麼?」

「譜曲……」

「嗅!三公主還精通音律?」

「是,三公主譜曲填詞,自彈自唱。」惜春說:「唱得婉約動人,聽得婢子們如痴如醉。」

馬巡撫道:「你可記得三公主譜的曲詞麼?」

「婢子記得幾句……」

「能不能背出來聽聽?」

惜春點點頭道:「妝臺脂粉,鏡裡花容,相對亦孤影,輕顰淺笑兩相同……」

「好詞,好詞,三公主真是一位才女……」

江干裡接道:「三公主除了彈琴唱歌之外呢?」

「舞劍……」憐花介面說。

「舞劍?你是說三公主會武功了……」江干裡急急迫問。

「好像是吧!」憐花道:「三公主交待過我們,不許我們說出這件事。」

「為什麼呢?」尹知府也接了一句。

「不知道,三公主交代了,我們就記在心中……」憐花說:「不敢隨隨便便的就說出去。」

「現在,情形不同了。」江千里低聲地說:「三公主失蹤了,我們要把她找回來。」

「是!」憐花、惜春同時答應。

「那就要說出你們所知道的事,為了救三公主,我想日後,三公主要是知道了也不會責怪你們的。」

憐花黯然地道:「只要能找到三公主,就是責打婢子一頓,婢子也心甘情願。」

「好,那就快說吧!」江千里打鐵趁熱地道:「三公主的武功,是不是很高明?」

「我不知道,婢子不懂武功。」憐花說:「我只看到她舞一次劍,好像一大團白光,把人影都遮住了。」

江千里點點頭,道:「憐花姑娘,還有什麼?」

「三公主有一個密室……」

「什麼樣的密室?」

「三公主不准我們進去,連打掃都是她親自動手的。」憐花說:「不過,三公主每天都在密室中待上幾個時辰,有一次,婢子一早去請三公主吃早點,看到她在密室中走出來。」

「那是練功的密室了……」江千里目光轉到三個侍衛身上,道:「三位都是宮中侍衛,可知道三公主會武功的事?」

三個人一齊搖頭,道:「不知道,在內宮侍衛中,也未聽聞這個傳說。」

「三位都是內外兼修的人,陪公主長途南遊,至少應該看得出三公主是否身具武功。」

站在上首的一個侍衛道:「公主乘坐篷車,我們騎馬隨護,雖然日夕相近,但真正見面卻是不多,何況,公主鳳儀逼人,我們也不敢凝視,就約略幾眼記憶,瞧不出三公主有習過武功的樣子。」

「憐花姑娘,你再仔細的說說,三公主舞劍的情形?」

「是!婢子雖不懂武功,說不出三公主舞的是什麼劍法,但是,那劍光飛旋,兩支方圓內劍氣逼人,婢子站在三丈外一叢花樹下,也感覺到劍風颯颯,撲面生寒。我想那應該是一種很厲害的舞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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