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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追魂七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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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山也沒有夜探趙二堤的宅院,江千里告訴他不宜打草驚蛇,等京裡援手趕來,再作行動,要他和燕飛合作,看看馬巡撫的反應?他要單獨追查一些線索,會盡快趕回開封。

王重山心中雖然有很多疑問,但卻也沒有多問。

自從三公主失蹤之後,王重山已開始用腦筋思索事情,他出身正大門戶,內心中隱潛著一股傲氣。

他對一般江湖人物有些輕視,他根本就不太相信江千里的追蹤之術,也一直不認為三公主會潛藏在趙二堤的家中。

然而,他因為想不出追查三公主行蹤的辦法,所以,只好聽從江千里做的安排。

江千里洞察細微,早已瞧出王重山心裡隱伏一股不服之氣,原本想找出三公主下落之後,讓他主動的心服、口服。

但是,李青竹總嫖頭的一番話,使整個的計劃改變了,江千里就利用王重山那股心存的傲氣,想使王重山自動的承擔起大部份的責任,以疏解燕飛之危。

果然,江千里離去之後,王重山就表現出不滿的神色,搖搖頭,嘆口氣,道:「燕總捕頭,你相不相信三公主被人擄藏在趙二堤的家中?」

「這個……」

燕飛早已和江千里研商決定,要看王重山如何反應,再依計應付,於是他目注王重山臉上神色的變化,緩緩地又道:「江湖盛傳,江前輩的追蹤踩跡之術無人能出其右,馬大人又禮賢下士,重金禮聘,他身負重任,在下也只有從其所命了。」

「江湖傳言,豈可全信……」王重山搖搖頭道:「王某十分留心觀察,實在看不出他用的是什麼方法,追查到趙家這座宅院,武林中各大門派,也有踩蹤覓跡的技巧,但要依據線索,抽絲剝繭,才能有所收穫,但那位江前輩卻故作賣弄,找到了趙家宅院,約好了夜探趙宅,卻又反覆自圓,不讓我打草驚蛇,自行離去,這件事,咱們該如何交代?倒真是要費些思量了。」

燕飛心中暗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江千里判事、認人之明,非我能及,王重山的不滿反應,倒是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心中念轉,口裡卻說道:「王兄,有何高見呢?」

「我想……咱們應該先去見見馬巡撫。」

「去見馬大人?」

「對!江千里這一走,不知幾時才能回來,拖延時日太久,只怕你燕總捕頭無法向巡撫府交代,王某之意是先向馬巡撫回報。」

「把事情全推到江千里的身上?……」

王重山微微一笑,道:「延誤事機之罪,恐非小可,燕兄只怕也扛不起來,江千里是馬巡撫重金禮聘的人,而且是待罪立功的囚犯,這一點,馬巡撫也很難自圓其說,燕兄站住了一個理字,就算馬巡撫想移花接木、嫁禍代罪,也要三思而行了。」

「有道理……」燕飛倒是真的有點佩服了。

王重山沒有江湖經驗,但這兩年內宮侍衛的經歷,倒是對宦海中的險惡,有了很深的認識,燕飛點點頭,又道:「咱們這就回開封府去,先向知府大人稟報。」

尹知府聽說江千里藉故離去,嚇得差一點暈了過去,立刻攜燕飛和王重山趕往巡撫府,晉見了馬巡撫。

燕飛是儘量退避,王重山挺身而出,道:「江千里自行追索敵蹤而去,請巡撫大人裁示,該如何處置?」

馬巡撫出奇的冷靜,淡淡一笑,道:「江千里是江湖上知名的人物,不至於毀諾背信、置之不理吧!」

王重山道:「大人的意思是,靜候江千里的迴音了?」

「那倒不是……」馬巡撫道:「三公主行蹤不明,本撫心急如焚,聖上一旦追究,可能是滅門誅族的大罪,但這種全無線索的案情,本撫雖有追查之心,卻有無處著手之感,王侍衛何以教我!」

燕飛暗暗忖道:好利害的一耙子,如非心中早已有數,真會誤認他是位不恥下問的君子呢!

王重山一挺胸,道:「大人垂詢,王某斗膽進言。江千里單人獨行,是否能追查出三公主的下落,以報大人禮聘之情,暫不置論,為今之計,卻不宜坐待訊息,浪費時間……」

馬巡撫點點頭,道:「對,對!王侍衛要本撫如何支援,只管提出來,只要本撫力所能及,定然全力以赴。」

王重山大為感動,忖道:他一方大員,如此平和謙讓,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好官。當下說道:「大人也不必太過憂慮,在下派兩位同僚回京之時,已密囑他們恭請內宮統領親自南下,快馬急趕,日夜兼程,十日之內,定可趕到-…。」

「你是說,王統領王大人要親自趕來……」馬巡撫急急地問:「要來查辦此案?」

「不錯,三公主金技工葉,身份高貴,再加上王某的請求,我相信王統領一定會親自南下。」

「這……這我就放心了,不過,還要十日之久王統領才能趕到,三公主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呢?」馬巡撫無限的憂苦。

「這就難說了……」王重山道:「但他們擄去三公主,也該早知她尊貴的身份,善待三公主,日後,還有個討價還價的餘地。」

馬巡撫點點頭,道:「有道理……」目光突然轉到燕飛的臉上,道:「燕總捕頭,江千里離去之時,可有什麼交代?」

「江大俠臨去之際,當王侍衛之面交代屬下,他獨自追索敵蹤,要屬下留在開封等他,他會盡快趕回來。」

馬巡撫道:「他說過哪一天回來麼?」

燕飛搖搖頭,道:「沒有!」

「本撫有些想不通了,他要追索三公主的蹤跡,為什麼不帶你和王侍衛一起去呢?」馬巡撫神色冷肅地道:「王侍衛是保護公主的人,你也是開封府的總捕頭。」

「回大人,江千里受命擔負起重責大任……」燕飛胸有成竹的道:「卑職只有聽命行事,不敢阻擾他的決定。」

「唉!這是本撫的疏忽了……」馬巡撫目光轉註在王重山的臉上,道:「王侍衛對此事看法如何?」

王重山心中一動,忖道:江千里臨去之際,要我和燕飛合作,看看馬大人的反應,話中含意,弦外有音,只不知他用心何在?立刻提高警覺,道:「江湖人物,有他們處事的法則,這和官場不同,江千里也許會去而復返?他受之於巡撫大人,於情於理都該有所交代才是……」

暗中琢磨了半天的尹知府,突然接了口,道:「江千里子然一身,四海漂泊,居無定處,去無定方,追覓公主一案,不可再仰仗於他。」

馬巡撫點點頭,道:「貴府的意思是……」

「祈盼王統領早日率人趕到,擔起大任,畢竟內宮侍衛才是真正負責保護公主的人。」尹知府看了王重山一眼,道:「王少兄認為本府之言,是否有理?」

王重山心中忖道:可惡。還未到拿問過堂的辰光,已開始卸責嫁禍,但他年輕氣盛,又仗後臺紮實,冷冷一笑,道:「王某自有保護不周的罪責……」

尹知府道:「王少兄果然是英雄氣慨,下官是萬萬不及,萬萬不及的。」

話中扣話,當真是越套越牢。

王重山餘音未盡,卻被這頂大帽子扣得一呆,一時間竟然也想不出如何措詞回答。

馬巡撫卻嘆息一聲,道:「雖無聖諭下達要咱們派人保護,但三公主在此地失蹤,本座和尹知府都有疏忽失察之責,燕總捕負有綏靖地方的職司,竟容江洋大盜留居開封,實在是罪不可赦……」

尹知府道:「大人說的是,來人哪!把燕飛拿下。」

兩個巡撫府中的捕快,應聲而入,立刻替燕飛加上了刑具。

六月天變得好快,說翻臉就翻臉。

燕飛籲一口氣,正想出言辯解,馬巡撫卻冷冷接了一句:「但願小燕子不要受到株連才好。」

燕飛心頭大震,躬身說道:「大人恩典!」垂下頭去。

王重山不知道小燕子的事,但目睹官場上的險惡變化,亦自心驚,他原想說出江千里追到趙家宅院的事,也突然改變了主意。

此時此情,好似保留一份隱密,似就能多一份保障,語氣一變,道:「府臺大人拿下燕總捕頭,不知要何人幫助王某追查案情。」

尹知府笑一笑,道:「如若王侍衛覺得燕飛確有協辦此案的能力,本府法外施恩,準燕飛帶罪立功,不過,就法論事,要書寫一張保狀才行。」

「交保辦案……」王重山有些茫然的說:「那要誰作保人?」

「協助你王侍衛辦案,當然你是最好的保人……」尹知府低聲地說道:「情非得已,王少兄要多多擔待……」

王重山愣住了,寫下這張保狀,他就要擔負起燕飛的一切責任。

轉頭看去,只見燕飛閉目而立,完全瞧不出他的心意。

再看馬巡撫,他一臉冷肅,好像冰雪覆蓋般,更是瞧不出心中一點的訊息。

王重山無奈,只好一咬牙,道:「好!王某就作個保人吧!」

「王少兄豪氣於雲,本府自當法外施仁,拿保狀來……」尹知府聲音變得十分柔和,道:「請王侍衛在保狀上劃押。」

一切都早已準備妥當,立刻有文案奉上保狀。

王重山讀過書,看那保狀上寫得十分嚴厲,要擔保燕飛隨傳隨到,但事已至此,無法改口,只好在保狀上劃押。

尹知府收了保狀,笑道:「好,燕飛就交給王少兄了。松下刑具!」

燕飛謝過尹知府和馬巡撫,立刻退去。

王重山緊隨燕飛身後,低聲道:「燕兄,急什麼?兄弟還有話要請教請教尹知府。」

「先離開這裡再說!」燕飛加快腳步,離開巡撫衙門。

然後他直奔東大街高升客棧,要了一個跨院上房,吩咐了店夥去準備酒菜,才吁了一口氣,道:「王兄,有話可以說了。」

王重山四顧一眼,道:「事情有些奇怪,他們好像早都設計好了,等著演出這幕交保辦案的戲?」

「不錯,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圈套,等著你王兄跳進去……」燕飛淡淡一笑,道:「其實,王兄不作保人,他們就白費心機了,不過,燕飛對王兄作保的義氣,仍是感激萬分。」

「這番計謀,全是設計我了!」王重山忿忿不平地道:「當時,如是兄弟不作保人,他們也會自行放了燕兄麼?」「」那倒不會……「燕飛道:」他們會把我關起來,也許還會給我一點苦頭吃吃,不過,他們就套不牢王兄了,王統領帶人趕到,他們也擔著很大的罪名。「

「我是一定有罪!但那份保狀未必就能增加我多少罪責,保他們平安無事,王統領目光如電,眼睛裡容不下一顆沙子,他們可以算計我,但王統領就不會給他們套住了。」

店小二送上了酒菜。

燕飛先替王重山斟上酒,揮揮手,攆走了店小二,笑道:「我想,這只是他們脫罪設計的一部份,王兄是統領的至親,他們不會以保狀要脅統領,但如聖上頒旨查辦這件案子,王兄這份保狀,就會在刑部大堂上發生一些力量了,至於他們還有些什麼設計和保狀彼此呼應,在下還想不出來……」

「看來宦海中的機詐詭變,比起江湖兇險,有過之而無不及。」

王重山無限感慨地道:「但最使王某難過的是江千里這一手,太不夠義氣了,找不出三公主的下落,至少也應該給咱們一個暗示,像這樣一走了之未免有失厚道。」

燕飛心中很為難,但此刻還不能說明和江干裡的設計,只好支吾以對,道:「江前輩盛名滿武林,大概不會這麼一走了之,短期內定然會有個交代……」

話鋒一轉,又道:「王兄,你看馬巡撫是不是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江千里也提到過馬巡撫……」王重山道:「但他除了臉色冰寒一些之外,沒有什麼不同,一般作大官的都是那個樣子,不喜別人看透他。」

「我是說,他是不是練過武功?」

王重山微微怔了一怔,道:「馬巡撫會武功?在下倒是沒有瞧出來。」

「三公主一身絕技,王兄和她同行千里,也一樣沒有瞧出來啊?」

王重山凝慮思索了片刻,道:「燕兄,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訊息,此時此刻,咱們是同舟共濟,最好能彼此坦然相對,才能互不相疑,聯手協力……」

燕飛緩緩地站了起來,飛躍出室,四下游走了一陣,確定四周無人,才重返室內道:「王兄,這訊息還無法證實,馬巡撫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有這等事……」王重山道:「燕兄在開封時日甚久,想必早已收集到證據了?」

「馬巡撫刻意掩飾,四年多來,沒有人知道他身具武功,兄弟也是近日才聽到的傳言呢!」

「傳言是否可信呢?」

「絕對可信……」燕飛嘆息一聲,道:「更可怕的是趙二堤和馬巡撫的關係!他們是藝出同門的師兄弟,也同是回回……」

他說出了大部份的隱密,但卻把江千里帶走小燕子的事,隱了起來。

王重山震驚了,臉上的肌肉劇烈跳動,久久才平復下來。

王重山長長吁了一口氣,道:「這麼說來,江前輩找到趙家的宅院,並非是無因而起的?」

忽然改稱為江前輩,似是恢復了對江千里的尊重。

「是!三公主失蹤一事,如果牽扯到馬大人,燕某人真不知這案子如何能辦得下去?」

「一省巡撫,官位很大,但在皇上的眼中就不算什麼了。燕死不用太擔心,放開手,公事公辦,我這就去找他們個明白!」王重山說幹就幹,霍然站了起來。

「慢來,慢來……」燕飛攔住了王重山,道:「這件事急不得,咱們只有線索,沒有證據。」

「在下太沖動了!」王重山恢復了冷靜,道:「但三公主隨時有性命的危險,咱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應該是坐以待援……」燕飛道:「王統領近日會到,我相信江大俠也會盡快趕來,這是一場豪賭,沒有相當的實力不能輕舉妄動,我們一步失錯,會連累到三公主的生死。」

王重山緩緩坐下,道:「不知馬巡撫的武功高明到什麼程度?」

燕飛知他心中不服,笑笑道:「真要牽涉到馬巡撫,王兄還怕沒有和馬巡撫動手的機會麼?此刻,你肩負大任,不可孤注一擲,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等王統領到了之後,再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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