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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七巧羅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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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飛要下跪,卻被王彤攔住,道:「我不算正式的官員,總捕頭不用多禮……」探手入懷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白色丹丸,交給王重山道:「吞下去,你能接下追魂七煞的兩次合擊,未被追去魂魄,相當不錯了。」

這是說,他已看到了追魂七煞第一次的攻勢,才急急御舟飛渡,看他目光中的神采,必有過人的目力。

「是的,江湖上能接下他們合力一擊的人不多……」

王彤打斷了燕飛的話,道:「怎麼會惹上追魂七煞呢?」一面揮手示意,讓王重山坐下來調息。

直到此刻,那小舟才靠近岸邊,兩個全身勁裝的佩刀侍衛繫好小舟,快步行來。

那是兩個精壯的年輕人,對王彤似極敬畏,距離五六步就停了下來,恭守一側。

「他們是著名的殺手,不會無故殺人……」燕飛說:「三公主失蹤一案,變中有變,卑職和重山兄北上迎駕,就是想早一些向統領報告內情。」

「好!本應接到了飛鴿傳書,就兼程南下,這件案子非常詭異,燕總捕頭有什麼話,只管請說,這地方大概不會有敵人的耳目!」

銳利的目光,四下搜尋。

燕飛心忖道:原來內宮禁衛竟也在江湖上佈置有傳訊的飛鴿,勿怪他來的如此之快。當下把江千里探得內情,盡皆相告,只隱去了小燕子投師學藝和燕夫人遁離開封兩件事情。

「好一個馬文中……」王彤沉重地道:「三年前他夜入禁宮,被我發覺驚退……」

「那是說,統領大人三年前就發覺馬大人……」

「當時有四省巡撫奉旨入京晉見,馬文中為其中之一,那夜我追至禮部賓館附近,人蹤消失。當時,禮部賓館中住有四省巡撫和隨員,我不便入館查問,只好心中存疑,下令加強戒備內宮,印證了今日燕總捕頭之言,那夜混入內宮的人,定是馬文中了……」王彤長長吁一口氣,道:「本座想不通的是,馬文中貴為一方大員,身受皇恩深重,劫持公主用心何在?」

「這一點,卑職也是百思莫解,但取向所指,似無可疑,欠缺的只是證據……」

「追蹤踩跡之能,江千里堪稱第一,這老小子為德不卒,怎麼會中途撒手而去。」

「江前輩告訴卑職,他會盡快回來……」

「江千里說過的話,一定算數,只是時間迫促,找不出二三公主的下落,恐皇上震怒,興起大獄,那就株連太多了。」

「這件事,聖上已經知道了?……」

「現在還不知道……」王彤道:「但隱瞞不了多久的,皇上鍾愛三公主,訊息一旦曝光,龍顏色變,恐怕是千萬人頭落地的大屠殺了……。

千萬人頭落地,他燕飛必然是其中之一。

「最好的辦法是,訊息未漏之前,先把三公主救出來……」王彤嘆息一聲,道:「可惜江千里不在這裡。」

王重山忽然挺身站起,道:「二叔,江千里的追蹤之術,真的那麼神奇嗎?」

「怎麼,你不相信?」

「是!武當門下也有追蹤踩跡之法,小侄留心觀察,實在看不出江前輩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王彤微微一笑,道:「你總可以看出來,他和你的追蹤術有些不同的地方吧?」

「小侄發現他不同之處是,不停在運用鼻子……」王重山說:「好像是在利用嗅覺分辨什麼?」

「那就對了,江千里的鼻子能分辨出五里內不同的花香氣味……」王彤微笑著道:「他被人尊稱為天狗,只不過,這外號有些不雅,所以,沒有人當面叫他。」

「原來如此,那就勿怪被稱為天下第一的追蹤高手了。」王重山無限敬慕的說。

王彤長長吁一口氣,道:「不錯,他是一位遊戲風塵的奇人,觀察事物和判斷敵情的精密,也非常人能及,不可稍存輕視之心。」

「是,小侄知錯了!」

王彤的目光轉註到燕飛的臉上,道:「燕總捕頭,馬文中在開封的地面上,除了趙二堤這股力量之外,還有什麼勢力?」

「馬巡撫統御有術,步、騎兩軍都對他唯命是從,三千步兵,兩千精騎,都是精銳之師,是_股很可怕的力量,他們擅射、驍勇,不易對付。」

王彤沉吟一陣,道:「如果我表明了身份,步、騎兩軍的統領會不會聽命於我?」

「這個,卑職就不敢亂猜了。」燕飛說:「平常很少和步、騎兩軍交往。」

「這就有些麻煩了,這次離宮不便請旨,只有內宮禁衛統領的腰牌,若步、騎兩軍統領不買這個帳……」

「難道他們敢講逆皇命……」王重山大不服氣地道:「我看朝中的一品公侯,也要給叔叔幾分面子。」

「那不同,他們知道我的身份……」

「馬巡撫也知道啊!」

「但河南省步、騎兩軍的統領,卻未必知道,馬文中要是真翻了臉,不承認我們的身份,那就難應付了。再說,我們這禁宮侍衛,未奉聖旨,也不能公然對付一方大員。這件事有些棘手……」

「大人……」燕飛似是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道:「卑職心中有幾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儘管請說,王某洗耳恭聽。」

他放下內宮統領的身份,改以江湖人的口氣,意思上已把燕飛當朋友看待,讓燕飛暢所欲言。

「馬巡撫另養了五百精騎,好像都是回回………」

「什麼?另養了五百精騎……」王彤有些吃驚了。

「是!那五百精騎不屬騎軍統領管轄,另外駐紮在一處地方……」燕飛道:「這些事本和卑職的職責無關,未予以追查,現在想來,覺得有些可疑……」

「這件事太重要了……」王彤道:「制外練軍,顯然出於私意,脫離國家的建制,是謂一支私兵,但你怎麼肯定他們都是回回呢?」

「卑職注意到他們的採購,全以牛、羊肉為主,當時只覺得他們吃得特別好一些而已,此事雖然無法說出具體證明,但不難一查即知。」

「大概不會錯了,看起來,訓練的不是五百精兵,而是五百名剽悍的勇士、高手,勿怪他不肯離開河南省巡撫的職位,堅持不要吏部尚書的大位。

「這個人真的是要造反了。」王重山道:「私下練兵,浪費公帶……」大明朝正值承乎時期,造反他還不敢……」王彤沉吟一陣,道:「但他們膽敢擄掠三公主,似乎是另有一番大膽計劃,不致是單純的擄人勒索了。」

「既然如此,咱們不用到開封府了……」王重山道:「退回河北,調動大軍,再渡黃河……」

「輕啟大戰,不知要造成多少的無辜傷亡,非到萬不得已,不宜動用,再說,三公主還在他們手中,救人要緊。」王彤淡淡一笑,道:「馬文中也不會給咱們回頭的機會了,他僱用了追魂七煞,顯見心中顧忌仍大,看情形倒不如將計就計,和馬文中鬥鬥心機了。」

「二叔的意思是……,…」

「咱們回開封府去……」王彤說出了一番計劃,要燕飛儘量把他的身份宣揚出去,最重要的是讓步、騎二軍的統領知道。

燕飛點點頭,和王重山飛身上馬而去。

王彤囑咐了兩個隨來的兩名精幹手下一番,要他們伺機把訊息傳出去,才遠躡燕飛等身後而去。

燕飛和王重山先回到開封府行,晉見了尹知府,告訴他是內宮侍衛統領,已親率大批的侍衛趕到,當然,燕飛也交待屬下的捕快,儘量把訊息傳入步、騎軍中。

一時之間,’開封府上上下下全知道,內宮侍衛統領已到了開封的事。

尹知府第一個反應,就是晉謁巡撫大人……。

王重山、燕飛隨從尹知府進入了撫府二堂,尹知府只說了一句:「王統領已到開封……」門房傳來了王彤求見的話。

馬巡撫略略沉思,道:「請入書房待茶……」回頭一顧知府,接道:「走!咱們去見見王統領。」

燕飛要告退,馬巡撫卻微微一笑,道:「燕總捕頭已見過了王統領,再見一次何妨?王侍衛來自內宮,自是非見不可了,一起去吧!」

起身先行,步入書房。

王彤早已在座,兩個佩刀侍衛也跟著進來了,分立身後。

馬文中還未開口,王統領已大聲嚷道:「馬大人,你這地面上不清靜啊!兄弟一渡河就碰上了追魂七煞……」

這和王彤平時為人的沉著,大不相同,馬文中微微一怔,道:「追魂七煞……」目光轉到燕飛的臉上,道:「是什麼樣的土匪,敢攔劫統領大人?」

他裝得有模有樣的,真是唱作俱佳,燕飛也一躬身,正容答道:「是七個有名的殺手,如非統領及時趕到,卑職和王侍衛恐已遭毒手了!」

「這等殺手,出沒於開封地面上,你這個開封總捕頭是怎麼幹的?……」目光轉到開封府尹知府的臉上,道:「先是三公主行蹤不明,又有殺手出現黃河渡口,你回衙去聽參吧!……」

尹知府戰戰兢兢的應了一聲,道:「卑職尊命……」目光轉註到燕飛的身上,道:「燕飛,本府一向對你信任,想不到,終是被你拖累,來人哪,給我拿下,重枷鎖綁,押回開封府牢。」

立刻有從衛應聲而入,銬了燕飛,帶出書房,返回知府衙門。

王重山想阻止,但見王彤視若無睹,只好抑制住激動的心情。

這時,書房中,只有馬文中一人,王彤如有擒拿他的用心,應該是最好的機會。

但王彤卻哈哈一笑,道:「好!地方官,不能綏靖地方,任由盜匪出沒,應該嚴辦,文中兄果然是治事有方。」

「兄弟是有苦難言哪……」馬文中嘆息一聲,道:「聖上十分震怒吧?」

「這件事,還被兄弟壓著,但時間不能太久,只弟兼程趕來,就是想和馬兄研商個應對之法……」王彤說:「最好是先把三公主救出來,那就平安無事了。」

「文中曾重金禮聘江千里,追查三公主的行蹤,料不到江千里中途離去,他帶走了萬兩重金,三公主仍是杏如黃鶴,文中實不知如何下手了,王兄何以教我?」

王彤暗暗籲一口氣,忖道:如非先得燕飛報告,真要被他弄得暈頭轉向了,這個人實不簡單。

但是,王彤卻故意皺起眉頭,道:「這……這就有些麻煩了,文中兄,三公主最受當今寵愛,出了事,不但兄弟這個內宮侍衛統領擔待不起,只怕馬兄這個巡撫的職位……」

「丟官的事,自在預料之中,怕只怕要禍連滿門……」馬文中道:「若是罪及九族,我豈不成了馬家的罪人?想來真是惶恐得很。」

王彤忖道:他只談惶恐卻不提辦法,心機之深,果然可怕。當下說道:「文中兄,現在是救人要緊,可否提供一些追查的線索?

「燕飛已見過了統領,難道他沒有提供線索麼?」

「唉!他如是提供了線索,我怎麼會來此打擾馬兄……」王彤低聲說:「江千里追蹤之能,天下第一,難道沒有告訴馬兄什麼?」

「提起此人,兄弟就有些憤怒難平,江湖中人,不能給人信任,騙錢騙人,可惡至極,再犯我手,立殺無赦。」

馬巡撫的臉上,泛起了冷厲的殺機。

王彤眼看油田難浸,再談下去,亦無收穫,站起身子,道:「兄弟告辭了!」

「統領意欲何往?」

「馬大人無法提供助力,兄弟只好自力追查了。」

「非不欲也,實不能也,文中就在街中恭候訊息。」

王彤道:「好,找出線索,還望巡撫大人能予協助,緝拿兇手。」

「那當然,本撫職責所在,自是不容推辭。」

離開了巡撫府,王重山忿忿的說:「他好像完全置幹事外的樣子……」

「現在,咱們要找一處可以安身的地方,最好是易守難攻的所在。」

王重山道:「怎麼?馬巡撫……」

「他已經擺出了翻臉的架式,最好的辦法,是把咱們完全殺死……」王彤道:「我千思萬想,竟未想到他如此陰狠!」

王重山道:「可惜,燕飛也被他們押回開封府牢中了……」

語聲一頓,又接道:「既然要翻臉了,剛才何不先把馬巡撫拿下再說?」

「拿下他,豈不是逼他們殺害三公主……」王彤說:「訊息一旦洩漏,馬文中心中再無顧忌,必將傾盡全力對付咱們……」

「他已經拉下臉了,難道還會手下留情不成?」王重山不太服氣地說:「他示意尹知府拿下燕飛,已經是表明了要切斷我們的支援力量。」

「不錯!」王彤點點頭,道:「拿下燕飛是一著高招,斷了我們的聯絡,封閉了我們耳目,在開封我們人地生疏,也沒法逃過他們暗中的監視,但沒有當面撕破臉,他心中多少還有點顧忌,不至於動用官兵,明目張膽的對付我們。」

王重山看看天色,已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時刻,籲一口氣,道:「今晚上,他們會不會就下手呢?」

「會,而且是全力施為……」王彤說:「所以,我們早些找一處落腳的地方,休息一下,最遲三更,他們就會大舉來犯了。」

一直靜靜的追隨王彤身後的兩個侍衛,左側一個突然開了口,道:「統領,我們連夜離開,渡河北上,召集了人手再來捉拿叛逆。」

「走不了的,咱們離此北上,正是馬文中所期望的事,他們在途中埋伏重兵,全力截殺,荒野無人,正好給他們大力圍攻的機會……」王彤雙目中神光閃動,四下探視一陣,苦笑道:「現在,他們至少有六個人在盯著我們。」

兩個隨行侍衛是王彤挑選的隨身護從,武功高強,年紀不大,一個叫趙保一個叫陳宏,已追隨王彤兩年之久,得王彤指點,已深得宮廷刀法的精要。

原來,宮廷中另有一套劍術、刀法,是收集天下劍招、刀法之長,組合而成的一套武功,都是以直接殺傷敵人為主,是一種非常實用的武功。

趙保、陳宏對望了一眼,齊聲說道:「既已如此,何不擒賊擒王,衝入撫府,放手一戰,如能制住馬巡撫……」

「不行!」王彤道:「那是給馬文中動用官兵的藉口,何況……」何況怎樣,他沒說下去竟也無人注意追問下去。

王重山皺起了眉頭,道:「可惜,小侄還未熟悉開封府的形勢,想不出什麼地方易守難攻……」

王彤嘆息一聲,道:「說不得,只好去麻煩一次老和尚了……」

相國寺的主持心印大師就是個老和尚,說不出他有多大的年紀,雙眉雪白,臉上佈滿了皺紋。

他在禪房中接見了王彤一行人,但卻沒有歡迎佳賓的微笑,神情未然、冷漠。

「我們來此借住幾日……」舉手互擊一掌,一個小沙彌應聲而入。

「帶他們到後院韜光養晦堂……」心印大師說:「再準備一席素齋送去。」

小沙彌呆了一呆,道:「韜光養晦堂和一席素齋?」

心印大師合掌當胸,笑一笑,道:「孽因惡果,阿彌陀佛!」

小沙彌若有所悟,合十說道:「小僧為諸位施主帶路。」

轉身,當先而行。

王彤等四人魚貫相隨,進人了一座圓月門的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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