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燕子傳奇》小說信息

第六章 身陷重圍(第1頁,共2頁)

字體:

果然,一個威重的聲音傳了進來。

「相國寺是天下名剎,大師也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有道高僧,我希望大師不要捲入這種俗風事務之中,影響到大師數十年清修的聲譽。」

王彤低聲道:「聽得出他是什麼人嗎??

「聽不出來,老和尚已經十年沒有離開過相國寺了。」心印大師搖頭道:「如不是他偶然入寺,老和尚完全不瞭解寺外的任何事情。」老和尚心思縝密,未說出韓濤的名字。

「我知道他……」七巧僧道:「他叫魚化龍,是洞庭湖的總寨主。」

「洞庭十八寨的總寨主不是錢老爺子錢君山麼?怎麼換了個姓魚的……」王彤道:「三年前,我還見過他。」

「錢君山在一場公開的決鬥中,被姓魚的殺了……」七巧僧道:「姓魚的就繼任了總寨主的位置。」

王彤嘆息一聲,道:「過去好像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不錯啊!魚化龍突然出現了在江湖上,殺死了錢君山,一夕成名、」七巧僧道:「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出身?」

只聽魚化龍的聲音,道:「我們已知大師就在廳中,何故置之不理,再不作聲,莫怪在下放火了。」

王彤霍然站起,心印大師卻遲到一側,顯然有讓路之意,大概老和尚真的擔心對方放起火來。

開啟廳門,王彤緩步而出。

趙保、陳宏分隨兩側。

七巧僧一拉王重山,緊隨著行出大廳,站在王彤身後。

步出廳門,王彤立刻為之一怔!

只見長草及膝的庭院中,已經井然有序的站了幾十個人了。

當先一人身材高大,手中執著一把長逾五尺的斬馬刀,厚背寬面,至少有三十斤以上的重量,單看兵刃的氣勢,就足以寒人之膽。

「閣下是……」

王彤目光轉動,發覺除了庭院中的敵人之外,兩廂屋面上也布守有人,一色的黑色勁裝,手執長刀,暗中估算一下,單是目力可見的,應該在五十人以上,果然是大舉來犯。

「你就是摘星手……」身材高大的人打斷了王彤的話。

「不錯,區區正是王彤,閣下的大名,怎麼稱呼?……」

「我是誰不重要了!」一揚手中的斬馬刀,道:「因為,今夜我們兩個人中,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

王彤心中忖道:老和尚說的不錯,今夜能否脫出圍困,留下性命,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看樣子,他們設計的很精密,動員人數之眾,實力之強,恐非我們幾人之力能夠應付的了。

「魚化龍,洞庭十八寨的總寨主,身份何等崇高……」七巧僧冷冷地道:「為什麼不敢說出來呢?」

「你是相國寺的小和尚……」魚化龍目光凝注到七巧僧身上,笑道:「出家人六根清靜,別管這種江湖上殺殺砍砍的事,快請離開吧!」

「他不是相國寺的和尚,是江湖上有名的黑羅漢。」站在魚化龍身側的一個藍衣文士,低聲的說出了七巧僧的身份。

「失敬了,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黑羅漢……」魚化龍微笑道:「羅漢也罷,金剛也好,今夜的事和江湖上的恩怨無關,小師父何苦淌入混水呢?」

七巧僧笑道:「怎麼,是勸我小和尚離開這裡?」

「予人方便,自己方便,佛門無嗔念,小師父如願離開這是非之地,在下保證,咱們以禮送行。」

魚化龍看上去高大粗豪,但他修養之好,處事之冷靜、圓熟,實是一位極具智謀的人物。

王彤還真的有點擔心七巧借被對方說動,但又不便出言阻止。

事實上,七巧僧和他王彤全無半點關連,小和尚來此助一臂之力,完全是看在老和尚的份上,見機退走,也沒什麼不對!

「就讓我小和尚這樣走麼?」

那藍衣人冷冷地接道:「見好就收吧,黑羅漢!今晚這個局面,你應該看得很清楚,現在你看到的人只不過是十分之二三……」

七巧僧笑了笑,道:「怎麼?要嚇唬我啊!小和尚我是吃米、吃麵長大的,可不是被人嚇大的。」

魚化龍一揮手,阻止藍衣人再介面,笑了笑,道:「小師父,你有什麼條件?只管請說出來吧!」

情勢逐漸明顯,今夜一戰的領導人物應該是魚化龍了,至少,第一波的攻勢,由他指揮、率領。

七巧僧微微一怔,忖道:江湖傳言,魚化龍一向脾氣暴躁,怎會有如此好的耐性,箇中難道有什麼陰謀不成?老和尚和王統領的計劃,並無撤離此地的打算,準備是死守此地,全力抗敵,等待援兵,也許拖延時間對他們有利,但晚一刻動手,對我方又何嘗不是有利的呢?

黑羅漢心中明白,這韜光養晦堂看起來最不起眼,其實整個的建築全都是黑灰色山石砌成,堅固無比,利用形勢,以寡御眾,是最理想的地方,室中又無可燃之物,對於放火攻上並不會怎麼樣。

但聞魚化龍笑道:「小師父,可以提出你的條件了?」

七巧僧道:「我說出來,你一定能辦到麼?」

「不一定……」魚化龍道:「不過,只要不太苛刻,一定有商量的餘地。」

突然,王彤接了一句:「魚總寨主好大的口氣,今晚上的事,你當真能作得了主?」

魚化龍對七巧僧十分客氣,但對王彤卻不假詞色,冷冷說道:「王彤,你最好留點精神,盤算一下你自己的身後事,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趙保怒道:」洞庭水寇,落草湖匪,好大的膽子……「

王彤也表現出無比忍耐的工夫,攔住了趙保,笑道:「魚總寨主從迢迢千里之外,趕來開封,必有目的,別人能給予魚總寨主的,王某相信亦可辦到,也許,別人不能給予魚總寨主的,王某或可代求聖上恩賜。」

這是很誘惑的話,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雙方都展開了挑撥——心戰。

哪知魚化龍竟不再理會王彤,卻望著七巧僧道:「小師父,帶著心印大師一起走吧!魚某人願意奉贈白銀參萬兩,兩位找一處名剎駐錫,參悟大乘佛法,不難成一代聖僧,何苦留戀這是非屠場,沾染血腥。」

七巧僧心頭震動了一下,忖道:這粗壯大漢如此的細膩有致,不像出身草莽,倒是和我小和尚一樣,外粗內秀,不可輕視,不妨和他鬥鬥心機了。

心中念轉,合掌當胸,道:「阿彌陀佛!魚施主語念禪機,小僧如夢初醒,厚賜卻之不恭,小僧這裡拜謝了。」

深深躬了一禮。

王重山怔了一怔,忖道:看樣子小和尚竟然認真了。不禁心中大急,吼道:「喂!黑羅漢,你這算什麼嘛?」

「人各有志,豈可勉強,魚施主語意中肯,有如暮鼓、晨鐘,小僧已跳出紅塵,豈可再沾殺孽。」

「哼!三萬兩銀子,買去了你一顆佛心,那有何難……」王重山道:「咱們再多出一點就是。」

魚化龍伸手由懷中取出一疊銀票,笑道:「小師父,拿去吧!

銀兩隻多不少,足夠你蓋上一座禪院,一生享用不盡了。「

七巧僧大步行去,接過銀票,竟然很仔細的檢視了一番,道:「魚施主,你多付了八千兩銀子。」

魚化龍一揮手,道:「相逢就是有緣,多一些何妨。」

「阿彌陀佛!小僧拜別。」轉身向外行去。

魚化龍呆了一呆,道:「小師父!心印大師呢?何不結伴同行。」

「小和尚是小和尚,老和尚是老和尚,小和尚如何能管得了老和尚,告辭了。」大步向外行去。

兩個青衣大漢突然一橫身,阻擋了七巧僧的去路。

「閃開!」魚化龍冷冷的喝道:「違令者死!」聲音很大,全場中人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兩個青衣人如斯響應,退回原位,讓開了去路。

七巧僧大步行出韜光養晦堂的圓月院門。

王重山大叫道:「失望啊!失望啊!見面不如聞名矣,黑羅漢竟然是如此地貪財……」

王彤喝道:「閉嘴!人各有志,由他去吧!」

趙保、陳宏雖未說話,但目中的憤怒、歧視,尤過王重山。

魚化龍神色平靜的高聲叫道:「心印大師,魚某不願驚擾佛駕,一直列隊恭候,敬望大師體念魚某一片虔敬之心,早離此地,魚某語出至誠,還望大師俯察。」

王彤震動了,魚化龍早已完成了包圍,卻遲遲沒有動手,難道真是為心印大師和七巧僧不成?他和佛門中有何淵源,如此敬重佛門子弟。

以王彤的豐富閱歷,竟然瞧不出魚化龍有矯飾之色。

心印大師沒有回答,也沒有走出廳門。

那藍衣文士抬頭望望天色,低聲道:「總寨主,已近三更,咱們已晚了一刻時光。」

魚化龍嘆口氣,高聲說道:「大師,請恕魚某放肆了!」

突然,他飛身而起,衝向廳門。

趙保長刀一揮,一式「雁落平沙」,橫裡斬出。

魚化龍右手斬馬刀向前一推,迎了上去,那麼沉重的刀,他只用一手揮出,輕捷靈巧,快如閃電,趙保想避開刀勢,已是來不及了。

但聞一聲金鐵交鳴,雙臂頓感一麻,手中長刀也被震得反飛回去,幾乎脫手,但魚化龍的斬馬刀卻順水推舟般,疾斬而下。

這一刀並不詭異,只是掌握了刀勢變化,而致使為致命的一擊。

趙保在一剎間,連想了三招刀法,只是收刀不及,無法應變。

王重山的長劍「天外來雲」,一縷劍風疾刺而至,點向魚化龍的右腕。

這就逼得魚化龍不得不沉腕變招。

趙保死裡逃生,退了三步,低聲道:「統領,姓魚的刀勢沉重,不可硬接。」

「退入大廳中,守住大門右側……」王彤一面答話,一面取出了一副鹿皮護腕。

這護腕寬約三寸,外面是精鋼打成的長條形鋼片,扣在雙腕上,可以封架敵人兵刃,而且內藏機簧、銀針,是一種極具巧思的厲害暗器。

這是王彤就任了內宮侍衛統領之後,深感保護皇帝安危的責任重大,有別於江湖上盛名之爭,聘請了巧手工匠,設計了這麼一副護腕,以備不時之需。

今夜,情形特殊,為王彤生平未曾遇到過的強敵險境,準備盡出八寶全力一拚了。

王重山劍走輕靈,以巧制力連攻了三劍,才算把魚化龍迫進之勢阻止,也避開了魚化龍含蘊著強大力道的斬馬刀。

但也激怒了魚化龍,突然大喝一聲,斬馬刀橫掃千軍,搶出了一道長虹般的刀光,平斬過去。

這一刀威勢奇大,不但逼得王重山退回廳內,也把王彤逼入廳門,幾個由兩側衝上攻擊王彤的青衣大漢,也被逼得退了下來。

天上無月。

夜色迷濛。

大廳內一片黑暗。

王彤低聲道:「大師,魚化龍豪勇無匹,刀勢沉重……」

「所以,我才暗中傳言,把你們召回廳中,據險防守,先挫一下敵人的攻勢再說。」

王彤原本想說明,要先殺了魚化龍,但話被心印大師接了下去,也就忍下不說。

剛動手就擊殺魚化龍,也許可以一挫敵勢,但亦將引來馬文中更強大、更為惡毒的攻勢。

需知,他這設計是借用對方兵刃,擊中在護腕上鋼片之力,震動了強力的機簧發出暗器,相距不過在尺許之間,一旦出手,敵人絕無避開的機會,實在是傷人的利器。

當然,這也是王彤從未用的克敵之秘。

魚化龍勇冠三軍,仗憑刀重力猛,一直當先搶攻,此刻,刀光護面,直向廳內衝來。

突覺,金鳳撲面,一股強烈至極的勁道,直壓下來。

魚化龍舉刀一封,迎了上去。

但聞一聲金鐵大震,魚化龍頓感刀勢受阻,被一件粗重的兵刃封住,緊跟著一道寒光橫斬而至。

這就不得不通得魚化龍向後疾退,衝入廳門的高大身軀,又退出了門外。

是的!心印大師出手了,禪杖封開斬馬刀,戒刀逼退了魚化龍。

這時,那藍衣文士低聲地說道:「總寨主,敵人隱於室內,夜色幽暗,敵情不明,總寨主身擔大任,不可涉險。」

魚化龍冷哼一聲,道:「燃起火把,衝進去!」

「請總寨主一旁掠陣,察明敵情之後,再出手不遲。」

魚化龍點點頭,退後六尺。

藍衣文士立刻舉手一揮,道:「燃起火球,投入廳中,第一線全力搶攻。」

果然是早有了攻勢的設計。

但見火光閃動,亮起了十團火球。

敢情,不是火把,而是以松油、棉花製成的圓形火球。

王彤低聲道:「儘量對擋火球,別讓它投入廳中。」暗提真氣,運集掌力,蓄勢以待。

同時,借火光檢視了敵人的形態。

王彤目光銳利,發覺散佈在庭院中的人,都穿著深藍色和青色的勁裝,似是由兩股力量合於一處,使用的兵刃也各不相同,有刀、有劍、有判官筆、鏈子槍等。

但站在屋面上的人卻全穿著黑服,手中兵刃也一樣,是帶有護手鋼圈的長刀。

這原是中原很少見的長刀,執刀人的右手全在一個圓形的護手圈內,保護了握刀的右手和三寸手腕,不為敵人兵刃所傷。

那一直靜坐未動的青衣人,突然嘆口氣,道:「刀有護腕,內藏匕首,號稱子母刀,是西方魔教的標準兵刃,想不到他們已侵入中原,開封府中竟有如此多的魔教弟子。」

原來,那屋面上又有了很多黑衣人出現,東、西兩廂加起來,足足有五十人之多。

王彤心中一動,還未來得及問話,敵人攻勢已經展開,十枚火球流星般投向廳中,四個藍衣人緊隨火球衝了過來。

王彤雙掌齊揮,打出了一股強烈的掌風,兩個當先飛入廳門的火球,被他震擊的反彈出去。

王重山、趙保、陳宏,刀、劍並出,左、右施襲,各擋住一枚火球。

但,仍有三枚火球飛入了廳中。

這些火球燃燒力很強,不易撲滅,如被撞碎,更是火花四濺,滿室火焰,不但室中情勢一目瞭然,而且變成了敵暗我明,失去了利用夜暗以少御眾的屏障。

但見那盤膝而息的青衣人,突然飛身而起,迎向火球,左、右雙手各接一個,反擲出廳,同時右腳抬起,踢出了另一枚火球。

他用的全是陰柔之力,熊熊高燒的火球,竟然全無損傷的飛向敵人群中。

四個疾衝而至的藍衣人,先被火球一擋,不得不停下身子讓避火球。

但這已給了王彤制敵先機的機會,人影疾掠而至,雙手齊出,扣住了兩個藍衣人的腕穴,猛然一甩,活生生的把兩個藍衣人丟擲了一丈多遠。

「好!摘星手名不虛傳……」藍衣文上突然欺身而上,手中一把摺扇,呼地展開,竟然當作單刀施用,刷刷刷連劈三扇。

王彤以擒拿手和掌法享譽武林,造詣極深,護腕上的連結鋼片又可以封擋敵人兵刃,使得點穴截脈手法,更能發揮出制敵的變化。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