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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智審知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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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決定照著少俠的吩咐做,少俠可以走了。」

就在小燕子和孫小鳳見面後的上午,河南巡撫馬文中又來客棧拜會王彤。

這是王彤特別相邀的,名義上是他自稱由宮內帶來幾壇西域進貢的好酒,由於馬文中是西域來的,特地請他來品嚐一下家鄉的美酒佳釀。

大內統領相邀,馬文中自然不能不來。

馬文中隨帶的人,除河南總捕頭張不空外,另有一位文案師爺。

主人方面,除王彤之外,只有韓濤和燕飛作陪。

飯菜是由外面酒樓叫來的。

馬文中到達不久,飯菜便已擺上。

至於帶來的酒,早已由燕飛搬來,擺在一旁。

當酒罈開啟泥封,果然酒氣滿室醇香。

客棧裡特派兩名夥計,負責照料主客雙方飲宴。

酒過三巡,忽見客棧的帳房先生匆匆忙忙奔進來向馬文中行了個大禮道:「啟稟大人,有位婦人求見大人!」

馬文中皺了皺眉道:「婦人求見?可問過她的身份來歷?」

帳房先生躬身道:「年紀很輕,據她說有要緊的事情要求見大人。」

馬文中哼了聲道:「豈有此理,即使要打官司,也要到撫署上告才成,本撫應王大人之邀來此飲宴,那婦人是怎麼知道的?」

「這事草民就不清楚了。」

「告訴她,本撫免見,如果有冤枉,縣有知縣、府有知府,豈可越衙告狀!」

那帳房先生剛要施禮而退,卻聽王彤道:「馬大人,既然那民婦得知馬大人在客棧,又膽敢前來求見,想必有重大冤情,當年包龍圖經常有人向他攔轎喊冤,而且古來連御前告狀也時有所聞,馬大人是有名的清官,自當明鏡高懸才對。」

這一來,馬文中等於非接見那民婦不可了。

不過他還是頓了頓道:「下官接見那民婦,自是理所當然,怕的是因而打擾了王大人的酒興。」

王彤搖頭道:「咱們都是朝廷命官,理應以黎民百姓為重,酒宴事小,民情事大,就算耽誤了這頓酒席,王某再行邀宴又有何妨!」

馬文中連連頷首稱是!

他即吩咐帳房先生道:「把那民婦帶到這裡來!」

一會兒,帳房先生便帶著一名看來頗為端莊秀麗的少婦來到客廳門口。

帳房先生道:「客官首席,那位便是撫臺大人,你自己進去吧!」

那少婦神色甚為緊張,低垂著粉頸,怯怯的跨進門檻,立即倒身盈盈跪下,連磕了三個頭道:「小女子叩見撫臺大人!」

馬文中哦了聲道:「你是什麼人?有什麼事來見本撫?」

當著王彤的面,馬文中必須裝出態度和藹、語氣親切的樣子,若換成是在巡撫大行,有人擊鼓鳴冤,不拖下去先打四十大板才怪。

那少婦頓了頓道:「小女子叫孫小鳳,是開封府尹知府的內眷。」

馬文中大感意外,啊了聲道:「什麼?你是尹知府的內眷!」

這時,燕飛在一旁,忙搶著道:「稟馬大人,她的確是開封府知府大人的內眷。」

馬文中望了燕飛一眼道:「兩年前,你是開封府的總捕頭,難怪會認識她,你再說明白些!」

燕飛道:「她是尹大人的侍妾。」

只聽王彤哦了聲道:「王某也想起來了……」

馬文中視線轉向王彤道:「王大人想起了什麼?」

王彤道:「這事江千里大俠對王某說過,兩年半前尹知府以一百兩銀子買了一名侍妾,一定就是她了。」

跪在地上的孫小鳳連忙點頭道:「正是小女子。」

原來孫小鳳前來向馬文中告狀的這一切,正是江千里的安排。

因為當著王彤的面,馬文中對尹知府已無法官官相護,非公事公辦不可,只要告倒了尹知府,孫小鳳和林家聲自然也就可以分而複合了。

馬文中何等精明,當然心裡也有了數。

但他卻必須裝出全不知情的模樣,摸著嘴巴沉吟了半晌,道:「你到這裡來見我,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孫小鳳又頓了頓道:「小女子要告尹知府,求大人作主。」

「你告他什麼?他哪一點對不住你?」

「小女子當初是被他強行霸佔來的,這還不算……」

「莫非還有別的?」

「小女子當初已身有所屬,和一林姓男子行過文定之禮,尹知府不但強佔了小女子,而且……」

「而且什麼?不必害怕,當著我的面,又有京城王大人在座,別說告的只是一名小小四品知府,就是告我,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

馬文中為了討好王彤,說完話還故意又指了指王彤道:「這位就是京城的王大人,另一位是燕侍衛,曾作過開封府的捕頭,你該早就認識的。」

孫小鳳點點頭道:「小女子認識燕捕頭。」

「那還有什麼可怕的?快說!」

「尹知府又把小女子的未婚夫婿關進大牢,而且定了死罪,這幾天就要問斬……」

馬文中一對眼珠接連轉了幾轉,道:「有這種事,他把你那未婚夫婿定成死罪,罪名是什麼?」

孫小鳳含著淚水道:「罪名是私通盜匪、圖謀不軌。」

「你那未婚夫婿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

「他叫林家聲,今年二十歲。」

「你呢?」

「小女子十九歲,被尹知府強行霸佔時才十七歲。」

「林家聲平日做何生理?」

「他才二十歲,除了讀書,便是幫忙家中做些田裡的活計,大人!尹知府說他私通盜匪、圖謀不軌,世上可有這種事嗎?」

「你現在想怎麼辦?」

「小女子只求大人開恩,為未婚夫婿申冤,懇求大人作主還他清白。另外,更希望早日和尹知府脫離這段孽緣。」

馬文中冷冷一笑道:「好一個尹守義,竟敢做出這種事來,簡直大無法無天了。」

接著轉頭向孫小鳳道:「你放心,本撫回到撫署之後,馬上傳喊尹知府查辦,一定會對你有個交代。至於你,就先回去等訊息吧!」

只見王彤搖頭一笑道:「馬大人,這樣的處置,只怕有些不妥吧!」

馬文中雙頰抽搐了幾下道:「王大人認為哪裡不妥?」

「這名女於既然是前來告尹知府的,怎可讓她再回去?萬一尹知府對她先下了手,豈非又枉送一條人命嗎?」

「只怕尹知府還不敢吧?」

「你剛才已經說他無法無天,既然無法無天,他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依王大的意思呢?」

「就把她留在客棧,由王某負責她的安全,馬大人該放心了吧!」

「這樣也好,下官現在就回撫署傳喊尹知府去。」

「不必!」

馬文中一怔道:「莫非王大人是要下官不必管這件案子?」

王彤冷笑道:「豈有此理,王某的意思是希望馬大人現在就派人把尹知府叫到這裡來,也好就這件案子速審速結。」

馬文中苦笑道:「這樣做只怕……」

「馬大人只怕什麼?」

「這裡是三公主鳳駕駐曄之所,又當著王大人的面,把尹知府叫來這裡審問,總是有些不方便的。」

「那就對馬大人實話實說吧!三公主這次出京,正是奉了皇上旨意,到各地訪察民隱、整飭官風。

這件事王某既然已經知道了,就必須轉報三公主,回京之後,再向皇上啟奏。馬大人若能把這件案子速審速結,又有王某在旁作證,對你的前程。k正是大有幫助的一件事。」

這幾句話,聽在馬文中耳朵裡,簡直有如聖旨一般,根本不能違抗,連忙交代總捕頭張不空去傳喚尹知府前來。

另一方面,再命孫小鳳暫時到房間裡迴避。

孫小鳳進入的房間,正是小燕子的住處。

不消說,林家聲也住在這裡。

這時,小燕子和林家聲都在房中。

林家聲已聽小燕子說過昨夜探訪孫小鳳以及今天將前來告狀的事,此刻一見孫小鳳進來,禁不住上前一下子就把孫小鳳緊緊擁住。

孫小鳳更是驚喜交集。

當著小燕子的面,兩人僅相擁了片刻,便分開手來,彼此激動得凝目相向,卻是說不出話來。

小燕子道:「你們要說話,必須低聲些,免得被客廳裡的馬巡撫聽到。」

兩人依言都儘量不開口。

許久,林家聲才小聲問道:「剛才巡撫大人曾說過什麼?」

孫小鳳也低聲回答:「現在去傳尹知府了,尹知府馬上就到。」

「巡撫大人會怎麼辦他?」

孫小鳳望望小燕子,卻不知該怎麼回答?小燕子道:「你們放心,我江叔叔這套辦法是逼使馬巡撫非嚴辦尹知府不可,否則必定影響他的前程。在這種情形下,馬巡撫為求自保,根本不敢官官相護。」

孫小鳳感激的道:「江大俠對我們太好了,我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他老人家,能不能讓我現在就見見他?」

「他老人家就在隔壁,你想拜見他,機會多得很,不必現在。」

「他老人家是一代大俠,又是王大人的好友,王大人請客,為什麼不見他老人家在座呢?」

「他不方便和馬巡撫見面,其實這件事完全是他老人家在幕後主持的,王大人也是聽他的吩咐行事,難道你們還想不到嗎?」

小燕子料想林家聲和孫小鳳必定有說不完的知心話,忙站起身道:「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你們好好談談吧!幹萬聲音要小,不能讓外面的人聽到。」

張不空奉命到開封府傳喊尹知府去了。

客廳裡的酒宴繼續進行。

王彤道:「王某最近這兩三年,曾來過開封多次,早就聽說尹知府官聲不佳,現在看來,果然傳言不虛。」

這幾句話,等於有意損馬文中的面子。

馬文中脹紅著臉,乾咳了幾聲道:「下官慚愧,對這事一直矇在鼓裡。」

「馬大人用不著自責,你是一省之長,管的事太多了,事實上也不可能什麼事都能瞭如指掌。」

馬文中總算鬆了一口氣,頓了頓道:「王大人的意思,該把尹知府怎樣發落?」

王彤笑道:「這是馬大人的事,王某是大內的人,不便多言,不過王某必須把事情經過據實轉報三公主,至於z公主是否轉奏皇上,那該是由三公主決定了。」

馬文中陪笑道:「下官很希望王大人能提供一點意見。」

「大內的人,豈可干預地方政事?待會兒尹知府到達後,王某似乎以避席為佳。」

馬文中忙道:「王大人一定要在這裡才成。」

王彤故作不解道:「為何非要王某在場不可?」

「問官司應在署衙,如今把尹知府傳來客棧問話,似乎有違體制,唯有王大人在座,才能讓人知道下官把尹知府傳來客棧是另有原因。」

這是馬文中的真心話,這幾年來,他曾收受過尹知府不少重禮,兩人之間頗有私交,唯有當著王彤的面辦人,才能讓尹知府知道他是迫不得已,否則他又如何向其他的心腹手下交代?既然馬文中堅邀王彤在場,王彤當然也不再推辭。

這頓酒飯吃得並不盡興,尤其馬文中,更是惱在心裡。

散席後,王彤立刻吩咐把碗盤杯筷撤走。

然後,馬文中和王彤居中並肩而坐,韓濤和燕飛侍立在王彤身後,撫街的文案師爺則站在馬文中身後。

馬文中又吩咐客棧掌櫃送來文房四寶,以便待會兒問話時由文案師爺做成筆錄。

又過了盞茶工夫,張不空已陪同開封府知府尹守義到來。

尹知府到現在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張不空只告訴他巡撫大人在客棧裡有請。

他從前已見過王彤,當他進得門來,見王彤也在座,內心頓時有些七上八下。

好在他於官場日久,內心雖然緊張,表面上表現得仍不失沉穩,先向馬文中躬身一禮道:「卑職參見大人!」

接著再向王彤施禮道:「原來王大人也在這裡,下官拜見!」

馬文中不動聲色道:「不必拘禮,你請坐下!」

尹知府恭恭敬敬的在一旁坐下。

馬文中輕咳了一聲道:「本撫要你來,不為別的,聽說貴府大車關了一名即將處決的死回林家聲,有這回事嗎?」

尹知府頓時神色一變,低下頭道:「不錯,只是這名死回已在前夜被人劫走。」

馬文中哦了一聲,道:「有這種事?是否已通緝歸案?死回被劫,非同小可,是否已報到撫署?」

「卑職已派出捕快和官兵四處查緝,至今尚未查出死囚究為何人所劫?逃往何方?至於報往撫署呈文,至今尚未呈出。」

馬文中轉過頭來道:「王大人,原來死囚已被人劫走,剛才告狀的女子並未提起!」

王彤道:「這種事她如何能知道,其實現在死回被劫的事已不重要,馬大人應該先查明那死四定罪的原因?如果他是被誣定罪名,被人劫走反而是一件好事,否則豈不枉送一條人命?」

馬文中點點頭,轉問尹知府道:「那個叫林家聲的為何被定為死罪?你先在王大人和本撫面前說明白!」

此刻尹知府早已不敢再坐,自動起身恭立垂手道:「這人私通盜匪,圖謀不軌,按律應當定為死刑。」

「可有證據?」

尹知府打了個哆嗦道:「卑職斷案,證據確鑿,刑案薄內都有詳細記載,而且有那死囚的親筆招供劃押,如果大人要查明詳細案情,卑職回衙後就親自將刑案文犢送到撫署。」

馬文中冷笑道:「不必了,尹知府!現在已經有人把你告下來了!」

尹知府臉色又是一變道:「是什麼人要告卑職?」

「告你的人,也許是你萬萬想不到的,連本撫也大感意外。」

「大人最好能說出是誰?如果能把這人找來,那就更好了。」

「本撫只怕你見了這人,會無地自容吧!」

「大人自管把這人叫來,卑職自信為官清正,絕不怕被人誣o’’rpo」好,你既然執意要見這人,本撫也只有把她喊來了。」

馬文中說著,望了王彤身後的燕飛一眼:「就請燕侍衛把告狀人帶到這裡來!」

燕飛應了一聲,很快便把孫小鳳帶了出來。

孫小鳳似乎不敢看尹知府,出來後低著頭便跪在馬文中面前。

在這剎那,尹知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愛的寵妾居然在拆臺大人面前把自己告了一狀,這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事。

他怔了半晌,才呆呆的望著孫小鳳道:「真的是你在撫臺大人面前把我告下了嗎?」

孫小鳳仍不敢看尹知府,低著頭道:「是的,老爺覺得很意外吧!」

尹知府張口結舌了一陣才道:「小鳳,我哪一點對不住你,你竟做出這種事來!」

孫小鳳幽幽的道:「老爺的確待我很好,但為了討回公道,我卻不能不告你,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太沒人性了。」

「你竟敢拿‘沒人性’這三個字來罵我,我做錯了什麼事?你說!」

「你做的壞事太多了,你明知我是已經和人訂過婚的人,卻偏要用權勢把我強霸作妾,就憑這件事,你的天良何在?」

「豈有此理,我是用一百兩銀子把你討過來的,你的父母完全同意,怎麼說是我強霸你?」

「你用那種卑鄙手段脅迫我爹孃,我爹孃敢不同意嗎?你不妨現在派人把他們兩位老人家找來,看他們怎麼說?」

「小鳳,你……你太沒良心了!」

「究竟是誰沒良心,當著撫臺大人和京城王大人面前,很快就會弄清楚,現在這裡是有王法的所在,我已用不著再怕你了,你也別再拿老爺的身份期壓我這弱女子。」

「好啊!你現在已經欺負到我頭上來了,還說自己是弱女子!

小鳳,你在撫臺大人面前告官,告的又是自己的丈夫,該是個什麼罪名,應該心裡有數才對。」

孫小鳳果然嚇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馬文中為討好王彤,只好冷笑一聲道:「尹知府,當著本撫的面還敢欺負她!現在是本撫在問話,一切只有本撫處斷,你沒資格訓斥她。」

尹知府低下了頭。

馬文中哼了聲道:「尹知府,你可知道那個叫林家聲的是孫小鳳的什麼人?」

尹知府猛搖頭道:「卑職只知他是個私通盜匪、圖謀不軌的要犯,難道他和卑職的賤妾也有關係不成?果真如此,這賤人誣告卑職,那就難怪了。」

「本撫不相信你不知道孫小鳳和那逃犯林家聲的關係!」

「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你既然不肯承認,本撫也只有代說了,他們是一對未婚夫婦。

尹知府,你是個聰明人,為什麼要做糊塗事?納妻討妾算不了什麼,但當初必須打聽清楚,對嗎?」

「卑職當初實在不清楚這件事,否則……」

「用不著否則不否則了!還有,你把林家聲定成死罪,縱然審理公正,在外人看來,卻難免有私心之嫌。尹知府,這又是你有欠聰明之處了,你在外服官十幾年,看來是越幹越回去了。」

尹知府自然聽得出,馬文中的這番話是有意對他袒護。

他躬身垂首道:「卑職失察,險些鑄成大錯。好在林家聲死罪尚未行刑,待通緝歸案後,卑職自當酌情為他減輕罪名。」

坐在一旁的王彤。聽到這裡,實在無法再隱忍下去,聽馬文中的語氣。分明是有意開脫尹知府,來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若任由馬文中如此審理下去,自己勢將對江千里無法交代。

尤其,如果尹知府仍穩坐開封,林家聲和孫小鳳勢必仍被拆散,而且尹知府也絕放不過林家聲。

王彤在情急之下,決定不顧一切的使出殺手銅。

只見他不動聲色的轉頭望向馬文中道:「馬大人,尹知府把林家聲定為死罪的這一案,必須就地審理,若林家聲果真私通盜匪、圖謀不軌,那是死有餘辜;否則,就是尹知府蓄意陷入人罪,按律必須革職查辦,以正國法。」

王彤的這幾句話,只聽得尹知府冷汗直冒。

他實在想不透,身為大內侍衛統領的王彤,為何竟會跟自己過不去?莫非他因來到開封,自己不曾前來客棧拜見?還是為了自己不曾獻上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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