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和白羽真沒想到還被招待一頓酒飯。
由於酒飯是提前用的,散席後還不到午時。
白虎決定馬上就到祝府去。
他果然只帶了黃、許兩名小頭目。
再加上小燕子和白羽,路上一共是五人。
他們仍是由後門離開山寨,黃、許兩人在前帶路。
大約走了盞茶工夫,忽見白虎緊皺著眉頭道:「他奶奶的,想到大喜的日子即將到來,心裡實在高興,偏偏有一件事卻又讓人高興不起來!」
小燕子哦了聲道:「寨主有什麼事不高興?」
「老弟一定知道,前些天本寨主曾把祝府的小兄弟接到山上來玩,想不到……」
「莫非祝小兄弟病了?」
「病了是小事,那算什麼?他……他昨晚不見了!」
此語一齣,連黃、許兩名頭目也吃了一驚!
但他們卻不敢多問。
小燕子也吃驚的道:「是走失了,還是被人擄走了?」
白虎氣呼呼的道:「昨晚是我送他回房睡覺的,出來時還把房門反扣,大門外又派有警戒,那裡會是走失的!」
「那是被人擄走的了,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耐?」
「我也感到奇怪,誰有這麼大的能耐呢?」
小燕子忽然像悟出了道理,忙道:「白寨主,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白虎兩眼直眨的道:「莫非老弟想到了什麼?」
「這件事毫無疑問是你的手下人乾的,而且必定還是你最親近的人,連那門外的警戒都脫不了嫌疑。」
「老弟猜想的果然有理,除了自己人,別人絕對辦不到。奶奶的,回去以後非馬上把他們集合起來一個個查問不可。」
小燕子冷冷一笑道:「你還想回去嗎?」
白虎不覺臉色一變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燕子向一側躍開數步,道:「白虎,在下方才走在你的身後,若想暗算你,不費吹灰之力,但明人不做暗事,現在咱們就手下見個真章吧!」
原來小燕子和白羽出發前,王彤和江千里便已有交代,要他們在無人之處,先把白虎做掉。
正好現場附近不但地形複雜,兩邊又有樹林,而且又是四下無人。
白虎哪裡會把小燕子放在心上?他剛要近前動手,誰知小燕子說完話竟轉身向樹林內逃去。
白羽也跟著往樹林裡跑。
這也是小燕子和白羽原定的誘敵計劃,他們要把對方誘進樹林內再下手,以達殺了人而又神不知鬼不覺的目的。
白虎帶著黃、許兩頭目,立即隨後追去。
當雙方已深入林內之後,小燕子和白羽返身便和對方展開了拚搏。
白虎豈是小燕子的對手,不足十招便被他一掌擊中前胸,倒地不起。
小燕子俯身又是一掌,白虎門哼一聲,立即心肺震裂而亡。
白羽獨戰黃、許兩名頭目,也在不足半盞茶工夫,將兩人雙雙送上西天。
正好林內地上有個大坑,兩人便把三具屍體丟進坑去,再以上石掩埋妥當,然後回到祝宅。
當小燕子和白羽返回祝宅時,江千里、王彤、祝香亭都在客廳等候訊息。
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連江千里和王彤都不能掉以輕心。
當他們聽到小燕子和白羽的回報以後,祝香亭幹大喜之餘,免不了又擔心將有大禍來臨。
江千里正色道:「祝先生放心,事情既然是我們幹下的,我們就一定負責到底,府上的人最好能進城躲一躲,不過你必須暫時留下。」
祝香亭不住點頭道:「學生城裡正好有家親戚,那邊有地方可住,江大俠看什麼時候行動較妥?」
「時間以天黑後為佳,出發時江某自當派人護送,現在時間尚早,就請祝先生交代夫人收拾收拾,貴重的東西隨身帶走。」
「學生這就交代去。」
祝香亭離開客廳後,王彤忙道:「江兄認為這裡是否馬上就會有事?」
江千里道:「暫時不會,山寨的賊寇們十有八九不會知道白虎和黃、許兩名小頭目已死。」
「可是他們必定知道白虎是到這邊來了?」
「也不見得,他們在山寨出發時走的是後門,可見白虎並不想把這件事讓他的屬下們知道。」
「難道江兄就認為這裡可以平安無事?」
「若這裡能平安無事,就用不著要祝先生把家小送到城裡,王老弟!我現在已有了一套應敵腹案,不知你是否同意?」
「江兄有何高見?」
「把三公主也接到這裡來,那邊的人也全過來,最好能留下兩人,在城裡負責維護祝先生家小的安全。」
「兄弟也有這種想法,只是對方山寨裡盜匪有數百之眾,另外山後黃河南岸更有一個水寨,以咱們現有的人手來對付他們,總嫌單薄了些。」
「擒賊擒王,咱們只要殺了匪首,餘下的人數再多,於群龍無首之下也必定不戰自亂。若老弟仍有顧慮,另外還有辦法。」
「什麼辦法?」
「這裡離少林寺不過百餘里路,不妨派人持皇上密旨,請少林掌門人大智禪師連夜調派高手前來支援,不出兩天便可到達。」
「好!就這麼辦,咱們上次到開封前,已行在少林住過幾天,兄弟也曾讓大智掌門人看過皇l密旨,現在隨便派一個人去,事情就可辦成。」
當日晚飯後,由小燕子、白羽、憐花護送祝夫人、祝月英、祝英傑進城。
至於長工許有田和那名女傭人,仍留在這裡,以便負責打雜和燒飯洗衣。
王彤並交代小燕子和白羽,要燕飛、趙保、陳宏三人留在城內,負責祝府家小的安全,韓濤則趕往少林寺請求大智禪師調兵遣將。
當夜三更——三公主、黑羅漢七巧僧、王重山、老妖婆史妙秋全來了,小燕子、白羽、憐花三人自然也都跟著回來。
為慎重起見,夜晚並輪班派出警戒。
但是並無任何情況發生。
次日早餐後,山寨裡來了三名大漢。
為首的是名香主,叫高登魁,年在四旬左右,是白虎最得力的親信。另兩名則是高登魁手下的嘍羅,一名姓陳,一名姓謝。
江千里立即命所有的人都躲進屋內,由他一人陪同祝香亭留在天井裡。
出去應門的是長工許有田。
高登魁一進門就問道:「祝老爺子在家嗎?」
許有田陪著小心道:「老爺在!」
進入天井,祝香亭連忙迎上前道:「閣下是什麼人?可是要找老朽?」
高登魁面無表情的道:「你大概就是祝老爺子了?咱們到裡面談。」
祝香亭把高登魁引進客廳。
江千里也跟了進去。
陳、謝兩名嘍羅則分站在客廳門口。
坐下後,高登魁兩眼兇光閃射的望著江千里道:「這位是什麼人?」
祝香亭代答道:「是老朽的好友。」
「那裡來的?」
「他就住在洛陽城內。」
高登魁似乎不疑有他,沒再說什麼,只顧眨著兩眼四下張望。
祝香亭搭訕著道:「還沒請問尊姓大名?找老朽有何見教?」
「在下高登魁,由山寨來的,想請問老爺子幾件事情。」
「好漢有話請講,不必客氣。」
「我們寨主是否到府上來過?」
「白寨主從沒到舍下來過,好漢為什麼要問起這個?」
「寨主昨天中午有事外出,到今天天亮還不曾回去,在下料想很可能是到府上來了。」
「沒來過,寨主怎會到合下這種地方來呢?」
高登魁忽然嘿嘿笑道:「祝老爺子,依在下料想,寨主昨日外出,十有八九是要到府上來的。」
祝香亭一臉茫然之色道:「老朽聽不懂好漢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爺子,你好像在裝糊塗?」
「好漢何妨把話說明白!」
「你是我們寨主未來的老支人,我們寨主不到府上來,會到哪裡去呢?」
「原來好漢還不清楚這事已經獲得解決。」
「解決什麼?」
「老朽早就請黃、許兩位香主回稟過寨主,小女已經有了婆家。」
「可是我們寨主並不相信。」
「不錯,寨主要見到老朽那未來的女婿才肯相信,所幸他前幾天已經來了,經黃、許兩位香主告知寨主後,寨主很夠義氣,已決定取銷這門婚事。」
高登魁轉動著一對精光閃閃的圓眼道:「這事我怎麼沒聽說過?」
祝香亭陪著笑道:「若寨主沒對好漢說,好漢自然不會知道。」
「既然知道,在下現在就要見見府上這位未來的姑爺!」
祝香亭不由不安和猶豫起來。
只聽江千里道:「既然這位好漢要見令婿,就要令婿出來見見吧!」
「也好,我現在就去把他叫來。」
祝香亭很快便帶著小燕子進人客廳。
小燕子冷冷瞥了高登魁一眼道:「是那一位找我?」
高聲問話,無疑已激起高登魁的怒火,立即哼了聲道:「客廳裡只有在下這麼一個生人,你還問什麼?’」
小燕子連忙拱了拱手道:「原來是尊駕找我,有什麼要事?」
高登魁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扣住小燕子腕脈,道:「隨我到山寨一趟!」
小燕子並未甩開對方手臂,怔怔的問道:「為什麼要我到山寨去?」
「別問什麼理由,去一趟就明白了!」
祝香亭裝出惶恐無主的模樣道:「好漢,有話好說,他是個讀書人,擔不得這樣的驚怕!」
高登魁陰笑一聲道:「老爺子,你如果不放心,那就連你一起也到山寨去。」
「這……」
「如果你不肯去,就別攔阻,反正你們兩個至少要去一個!」
江千里站起身來道:「祝兄,山寨裡並非不講理的地方,就由令婿去一趟吧!」
高登魁道:「還是這位老兄看得開,祝老爺子,在下現在就帶令婿上山了,你們不必送了,他很快就會回來!」
祝香亭裝作要向前拉,被高登魁一把推開。
小燕子這才一甩手臂道:「用不著拉,在下跟你們去就是了!」
高登魁冷笑道:「諒你也跑不掉,走吧!」
於是,陳、謝兩僂羅在前,小燕子在中,高登魁在後,離開祝宅。
祝香亭裝出大感不安的樣子,跟出了大門,直到人影不見才回身把門關上。
大約走出半個時辰以後,便進入一條兩旁全是巨松夾道的小徑。
小燕子停下腳步道:「好漢,我實在太累了,讓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高登魁道:「只走了十幾里路便走不動,你小子簡直是個飯桶!」
「好漢怎麼罵人?」
「罵人?現在就實對你說吧!進了山寨,你就別想再出來了!」
「你們準備把我怎樣?」
「那就要看寨主如何處置了!」
「貴寨寨主不是還沒回去嗎?」
「他老人家也許現在早就回去j.」
只聽那姓陳噗羅道:「香主,你說這小子是飯桶,但他偏偏能討一個大美人做老婆。」
「可惜那大美人已經不是他的了。」
只聽小燕子嘆了口氣道:「早知讀書無用,我就該學點武功,跟你們一樣,那樣誰還敢霸佔我的老婆?」
「你如果想學,現在也來得及。」
「好漢這話是……」
「我可以馬上教你。」
「那太好了,好漢現在就教吧!」
「咱們先講明白,學武功必定要吃些苦頭,待會兒吃了苦頭不能怨我?」
「這點苦我不在乎,不吃苦中苦,難為人上人,這道理我懂。」
高登魁望了陳、謝兩嚶羅一眼,道:「你們看,這小子好像活得有點不耐煩了!」
陳姓噗羅道:「這是他自己找的,怨不得香主。」
「好吧!我現在就教他幾手。」
高登魁話剛說完,便一記「黑虎掏心」探手向小燕子前胸抓來。
他眼見小燕子就在身前不足三尺,豈知這一抓不但未抓到,反而越抓越遠,當縱身一步五指探出後,對方竟已遠在七八步外。
小燕子究竟用的什麼問避身法?不但當事者的高登魁沒看清楚,連站在一旁觀瞧的陳、謝兩名步羅也全像遇上了障眼法。
高登魁呆了一呆,才轉動著兩眼道:「莫非你這小子還學過迷蹤步法?」
接著,騰身一式「餓虎撲羊」直向小燕子撲去,同時又趁勢推出一掌。他這騰身一撲,至少撲出丈餘開外。
哪知這次騰身發掌之後,竟然失去了小燕子的人影。
正在大感愕然之際,只聽小燕子在身後道:「好漢,這次你衝過頭了!」
高登魁終於知道對方是深藏不露,但卻仍未放在心上,返身一躍,又是一掌擊下。
小燕子不再避讓,也搶臂一掌迎了上去。
雙掌接實之後,「彭」的一聲巨響,高登魁立即向後倒摔出兩三丈遠,落地之後已是跌得七葷八素,根本爬不起來。
陳、謝兩名嘍羅早已嚇得目瞪口呆,在一呆之後,撒腿就跑。
小燕子哪能讓他們逃脫,身形有如電射,人在半空,雙掌齊出,分別擊中兩人後心。
陳、謝兩嘍羅各自噴出一口鮮血,雙雙倒地氣絕。
當小燕子再回身後,正好高登魁已經爬起。
小燕子跟過去又是一掌。
高登魁緊跟著也一命歸陰。
小燕子因身上未帶兵刃,三名匪徒也都是赤手空拳,找不到傢伙掘坑埋屍,只好把三具屍體丟進長可及腰的叢草中。
只要無人打此經過,不致被人發覺。
他搓了搓手,隨即安閒的離開樹林。
小燕子回到祝宅,向江千里報告了經過。
江千里道:「暫時不會有事,等真正有事時,正好少林的人馬已到,那時就少不得要來一場大火拚了。」
一連兩天過去,果然毫無動靜。
在這兩天裡,王彤和江千里曾派出小燕子、七巧借、白羽等人於入夜後潛入賊寨探測虛實。
根據探查的結果,桂飄香等三名女妖仍在山寨,未曾西行。
另外,魚化龍在聞知白虎失蹤訊息後,忙由開封趕來普救寺,只是尚不知他將採取何種行動。
當江千里和王彤得知魚化龍已來邙山的訊息,料定已是山雨欲來。
此刻,他們最盼的便是少林方面的高手能火速趕到。
就在第三天的入夜後,前往少林求援的韓濤陪同一名寶相莊嚴的老僧來到祝宅。
江千里和王彤都認識這老僧,是少林寺達摩院住持大覺大師,連忙上前見禮,並通知住在祝宅除三公主以外的所有的人出來相見。
大覺大師雙掌合十道:「貧僧奉掌門師兄之命,率領三十六名弟子前來聽候王大人和江施主調遣。」
王彤大喜過望,連忙問道:「大師的各位高足人在何處,快快請到裡面來。」
大覺大師道:「這附近有座白塔寺,寺內住持出身少林,是老袖的師侄,老衲已把帶來的弟子安置在白塔寺了。」
「離這裡有多遠?」
祝香亭搶著答道:「就在西北方,離舍下不過一里多路。」
王彤大喜道:「那太好了,回頭王某就派出一人住進白塔寺負責連絡,也請大師派一名弟子到這裡來。」
「老衲遵命!」
「大師長途跋涉,一路辛苦,就請回白塔寺休息,王某和江兄明天一早再到白塔寺拜候。」
就在次日凌晨四更左右,祝宅所有的人正在熟睡中。
忽聽負責輪值警戒的小道士白羽在天井中喊道:「大家快起來,山上有大隊人馬開到咱們這裡來了!」
這一聲喊叫,所有的人很快便從睡夢中驚醒,紛紛奔出天井。
江千里、王彤飛身上房。
白羽和小燕子也跟了上去。
由於月尚未落,四人又目力異於常人,足可望出半里之外。
只見山上果然人影幢幢!
估計不下數百名之多,浩浩蕩蕩迤儷而來。
王彤立即交代大覺禪師派來的那名弟子速速趕往白塔寺通報,一面再命所有的人回房取來兵刃,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