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伸手把桂飄香拉起,語氣平靜的道:「現在該你消消氣了,別理她!」
桂飄香雙頰紅腫,氣喘吁吁的道:「你是親眼看到的,這還像話嗎?」
「是不是像話,算你當初看走了眼,教出這麼一個欺師滅祖的徒弟來,下次再調個好的就是了。」
別看這幾句似真不真、似假不假的話,竟然使得桂飄香對小燕子產生了好感。
她撫摸著雙頰,半晌才緩緩仰起頭來道:「你來看我是什麼意思?」
小燕子一本正經的道:「這時除了你那不肖弟子史老婆子以外,和你認識的就只有我了!」
「你錯了,你們三公主朱雲和惜春、憐花也認識我。」
「她們雖然認識你,卻和你談不到有交情。」
「你和我又有什麼交情?」
「我曾在你房間耽了很久,連你的床都上過,怎麼說沒有交情?」
「那時你是我的客人,我當然要招待你。」
「這就是交情,天下女人成千上萬,我為什麼在那種地方只認識你呢?這就是有緣。」
「既然有緣,那天晚上你為什麼不來?」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不能不防你在我身上下蟲。」
桂飄香搖搖頭苦笑道:「燕少俠,你錯了,我下蟲是看客下菜的,如果你是真心待我,我又何苦害你呢?」
「這話當真?」
「如果不相信,今夜我情願陪你一晚上。」
「別說笑話了,我現在已經不做那種事情了,我有什麼理由找你陪。」
「就讓我還你那一晚上的債,不好嗎?別忘了,我曾白收了你十兩銀子。」
「那就以後再說吧!」
「你要訂個日期?」
「先辦完正事再說。」
「你說的正事我明白。」
「說說看!」
「為三公主朱雲除蟲。」
「既然你知道,那最好不過了。上次你那徒弟史妙秋為三公主除蟲,一直無法根除,你這做師父的,當然要比徒弟高明。」
桂飄香此刻顯然已意志動搖,默了一默道:「我如果把你們三公主的蟲毒治好,她拿什麼謝我?你又拿什麼謝我?」
小燕子整了整臉色道:「你若不替三公主治蟲,必定性命難保
……「
「我若替她治蟲呢?」
「她一定會饒你不死,你還年輕,將來還有美好的日子等著你,總不會不希望活下去吧!」
「你能替我保證嗎?」
「這事包在我身上,我願意以性命擔保。」
桂飄香轉頭望望石榴和鳳仙,卻沒說什麼。
石榴忙道:「香主就答應了吧!燕少俠說得對,咱們都還年輕,既然有活路,為什麼非死不可呢?」
桂飄香長長吁一口氣,再望向小燕子道:「好,我答應!」
桂飄香開始為三公主治蟲了。
為防她動別的手腳,老妖婆、惜春、憐花都緊緊守在旁邊監視。
據桂飄香說,要想把三公主體內的蟲毒徹底除盡,至少需三天時間。
因之,三公主決定繼續留在終南山這處民家三天。
另外留下的則有江千里、小燕子、王重山、七巧僧、白羽、老妖婆等。
至於王彤,則帶著韓濤、趙保、陳宏等大內高手又返回潼關。
這是因為他們必須再對「桃林居」下手,以便捉住馬寡婦和龍在天。據王彤和江千里等人判斷,馬寡婦和龍在天必定已回到「桃林居」。
不過三公主有交代,要王彤和他的手下只負責監視「桃林居」的動靜,等到終南山這邊的人馬也到過潼關後,再採取行動。
江千里閒來無事,決定帶小燕子再到青雲崖大荒洞一趟。
這次雖然洞門已開,但他倆卻不敢逞自闖進,只能先到草棚找包忠夫婦。
據包忠說,苟慧月此刻仍在大荒洞中,至於天雷老人則已於昨夜醒了過來。
這訊息簡直讓江千里和小燕子興奮到了極頂,「返元大還丹」
果然真有起死回生之效,同時對苟慧月的感激也無以名狀。
江千里迫不及待的道:「我和小燕子是否可以進去看看?」
包忠搖頭道:「苟女俠有吩咐,沒有她的許可,別人不能向裡亂闖,江大俠不必急,她馬上就會回來。」
果然,包忠剛倒了茶,一道飛虹苟慧月便進了草棚。
江千里和小燕子連忙起立相迎。
江千里抱拳深深一禮道:「苟女俠妙手回春,竟然真能讓我那義兄甦醒過來,現在情形怎麼樣了?」
苟慧月揩試了一下額角的汗水道:「可是包老人家告訴江大俠的?他醒來後,神志也完全清醒,此刻已能開口說話了。」
江千里越發喜出望外,道:「他的眼睛是否已經復明?」
苟慧月略一遲疑道:「我現在已經開始為他進行復明手術,除藥物外,另施以金針過穴之術,我雖然沒有絕對把握,至少有七成以上希望。」
「時間上大約需要多久?」
「我希望能在三天之內完成手術。」
「我和小燕子現在是否能進去看看?」
「好吧!你們辛辛苦苦來一趟不容易,就隨我來吧!」
進入大荒洞,江千里和小燕子都不自禁放輕腳步,幾乎連大氣也不敢出。
跨進石屋,屋內點著油燈,照見天雷老人正躺在床上,手腳都在活動。
苟慧月回身示意不要聲張,然後來到床前,低聲道:「天雷,你那義弟江大俠和愛徒小燕子來看你了!」
天雷老人頓時臉上現出激動模樣,似乎想要支撐著坐起來。
苟慧月急急俯身將他扶起。
只聽天雷老人抖動著聲音道:「他們在哪裡?」
江千里連忙趨前幾步,俯身握住天雷老人的手,聲調急促的道:「大哥,兄弟在這裡……」
小燕子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急急趨前叫道:「師父,徒兒小燕來看您老人家了!」
天雷老人伸出另一隻手,把小燕子的手緊緊握住。
江千里興奮得流下了眼淚道:「大哥,您現在總該明白了,苟女俠並沒有忘懷於您,為了您,這些天來她不分晝夜為您恢復元氣辛苦……」
這時天雷老人雙目中也流下眼淚,點點頭道:「當年她誤會了我,我也誤會了她,現在已用不著再解釋了,但願以後的日子……」
天雷老人再握緊小燕子的手道:「你下山後,是否一直跟隨江叔叔?」
小燕子熱淚盈眶的道:「弟子永遠不會忘記師父自閉洞門前所訓誡的那三件事,這半年來我一直跟隨著江叔叔。」
天雷老人神色間現出安慰之意,道:「那我就放心了。」
又談了幾句,苟慧月示意兩人必須離開。
兩人回到草棚不久,苟慧月也回來了。
包忠夫婦又倒了茶。
江干裡問道:「先前還忘記一件事,我那義兄當年曾身中西域魔教七煞毒針,苟女俠是否有辦法為他療去體內毒傷。」
苟慧月淡淡一笑道:「不必了。」
江千里訝然道:「為什麼不必了?」
「我已用金針過穴之法測試過,他體內的毒針劇毒已全部消失。」
「怎會這樣呢?」
「理由很簡單,這半年多他不飲不食,血脈活動已完全靜止,無形中他體內的毒針劇毒也因停止活動而自行消解。」
「這麼說來,不久之後他便可以完全恢復正常了?」
「不錯,他會恢復到像二十年前的他完全一樣。」
接著,苟慧月問起三公主那邊的事。
江千里道:「目前那邊的人馬分成兩部分,三公主在這邊療治體內蟲毒;江某的幾名手下也全留在這邊;王統領則帶著手下的侍衛高手去了潼關,以便對‘桃林居’負責監視。」
苟慧月默了一默道:「如果那邊的人手不夠,我決定也去幫忙。」
江千里大喜道:「可是這邊的事,苟女俠怎可放下不管?」
「我當然要在他完全復原之後才能到雲兒那邊去,說不定我會和他一起去。」
「那太好了,若有苟女俠和我那義兄親自出馬相助,一切就好辦了。」
苟慧月從懷裡掏出一隻綠色玉瓶,倒出三粒丹丸,道:「上次雲兒到這裡來,曾說過惜春那丫頭急需解藥,江大俠就請把這三粒丹丸帶回去交給惜春。
江千里喜出望外,伸手接過道:「據說惜春所需的解藥是西域魔教獨門所有,苟女俠是從哪裡得到的?」
「這丹九可解百毒,我相信惜春體內之毒絕不會超出百毒之外,雖非獨門研製,惜春服用之後照樣也會有效。」
「那我就代替惜春多謝苟女俠了!」
「你們現在就回去吧,我相信天雷一定會很快復原,不久的將來咱們再在潼關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