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磊說:「她本來就不會玩,你們還把把憋大牌等著她點,這麼不給生哥面子?」
宋輝洗完手,淋了淋水,轉過頭對文磊說:「你之前見過她嗎?」
文磊:「沒啊,第一次,怎麼了?」
宋輝說:「她訛了生哥五千塊錢,你知不知道?」
文磊一驚,「啥?!」
宋輝把之前在派出所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文磊緊皺眉頭。宋輝說:「我是不知道生哥為啥找她,但這女的裝逼裝得厲害,我就是看不慣她。」
文磊瞪他一眼,說:「你說話注意點。」
宋輝冷哼一聲。這時,廁所門被輕輕敲了敲,蔣晴的聲音傳了進來,「你們還沒完事啊,怎麼了?」
文磊握著門把手,最後對宋輝說了一句:「生哥想找誰是他自己的事,他既然找了這個女的,那她就是我嫂子,你就當賣我和生哥一個面子吧。」說完,他開啟門,門外蔣晴的臉色有些擔憂,文磊衝她笑了笑,錯身而過。
蔣晴趕緊鑽進廁所,把門關好,「怎麼了怎麼了,你們吵架了?」
宋輝臉色有些不好看:「沒有。」
蔣晴說:「是不是咱倆贏太多了?」
宋輝摸摸蔣晴的頭:「沒事。」
蔣晴噘了噘嘴,小聲嘀咕道:「幹嗎都讓著她呀,我也是女的,都不見他們讓著我。」
宋輝掐了掐她的小鼻子,說:「你多厲害,研究生哪,咱不用他們讓。」
蔣晴笑眯眯地拉著宋輝,說:「等下我再贏她兩次大的,怎麼樣?不過咱們都贏了她兩百了,會不會太多了?」
宋輝說:「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沒事。大不了一會兒不要她這麼多。」
「嗯嗯。」
回到牌桌上,楊昭在仔細看著自己的牌,文磊聽完宋輝的話,心裡感覺有些奇怪,他坐回凳子上,楊昭離他只有半米遠。
她坐得很直,但又不是闆闆整整的那種,而是很自然地、放鬆地挺直腰背。
她很仔細地看著自己的牌,似乎是在考慮下一張打什麼。
她打得很認真,可文磊覺得她認真並不是因為輸了太多想贏回來,她只是在認真地做自己手頭的事情。
文磊低頭抽了一口煙,低低地笑了笑。不管宋輝說了什麼,文磊覺得,楊昭並不討人厭。
過了一會兒,陳銘生撐著柺杖過來了。
文磊連忙站起來,「生哥!做好飯啦?」
陳銘生說:「魚燉上了,過一會兒可以吃飯了。」
老王站了起來,對陳銘生說:「銘生啊,來,你坐著玩會兒。」
陳銘生說:「你不玩了?」
老王捶了捶自己的腰,說:「不行了,老了,坐一會兒就渾身疼,我去屋裡看會電視。」
陳銘生撐著柺杖坐到老王的位置,剛好是楊昭的對家。燈在楊昭這邊的棚頂上,陳銘生那邊有些暗淡,屋裡煙霧繚繞,天棚的燈光照在白色的麻將布上,顯得有些晃眼。
楊昭抬眼,看見陳銘生低頭點菸的身影,忽然輕笑了一下。
宋輝和蔣晴都在仔細地看著自己牌,楊昭的笑容,只有文磊一個人看見了。
那笑容裡的柔情讓他愣住。
他好像明白那笑容的含義,可等他細細去想的時候,卻又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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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昭的笑稍縱即逝,等陳銘生點完煙抬起頭的時候,楊昭的目光已經轉向牌面。
「是接著打,還是新開?」陳銘生說。
蔣晴連忙看了宋輝一眼,宋輝瞭然,說:「接著打吧,都打了這麼多了。」
陳銘生點點頭。
輪到楊昭,她下了一張三萬。
蔣晴:「碰!五條。」
陳銘生在牌池裡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張二萬。
「咦?」楊昭看了看自己的牌,說,「碰。」
她把二萬撿起來,三張二萬排成一排。
蔣晴快速看了宋輝一眼,宋輝低著頭,看自己的牌。
楊昭覺得,這一輪打得有點奇怪。大家打牌的速度比起之前,明顯慢了一些。
蔣晴是陳銘生的上家,老王在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老王想胡單砸牌,可換了陳銘生,連續倒了幾手之後,她又有些迷茫了。她怕給陳銘生點炮,給宋輝使了個眼色,「八條。」
宋輝推開牌:「胡,嘿嘿,老婆。」
沒等他樂完,陳銘生把牌放倒,手夾著煙,低聲說:「不好意思,攔了。」
大家看過去,陳銘生胡的邊,宋輝胡的單夾。因為陳銘生是上家,這胡牌就被攔了下來。
蔣晴看了一眼,心裡舒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就是普通的窮胡。
文磊在一邊,差點沒笑出聲來,「瞅瞅,來報仇了吧?」
楊昭莫名其妙地跟著繼續打,她看不出誰厲害誰不厲害,只是接下來的幾輪,楊昭再也沒點過炮。
又過了一會兒,老王出來看了看,「喲喲,戰況如何了?」
剛好一輪牌打完,陳銘生站起來,說:「我去看看魚,你接一下。」他撐著柺杖進了廚房,楊昭轉頭對文磊說:「你能幫我打一會兒嗎?」
文磊會意:「能能,我來!」
楊昭站起身,跟文磊換了下位置,然後也進了廚房。
陳銘生家的廚房沒有門,只有一塊擋著的布。楊昭把布放下,遮住了外面大半視線。
陳銘生單腿站著,正在看一鍋湯。
楊昭走過去。她沒說話,就站在那看他,陳銘生忍了一會兒,沒忍住,低笑了一聲。他轉過頭,看著楊昭,說:「幹什麼?」
跟他比起來,楊昭的表情稍稍有些嚴肅,「陳銘生,你剛剛是不是讓我牌了?」
「嗯?」陳銘生拿湯勺盛了點湯,嚐了嚐。
楊昭說:「你喂牌了對不對?」
陳銘生轉過來,說:「我們是對家,我怎麼餵你牌?」
楊昭一愣,說:「對家不能喂牌嗎?」
陳銘生:「不能啊。」
「哦。」楊昭點了點頭,看著魚湯,過了一會兒,她轉過眼,盯著陳銘生的表情。
盯了一會兒,她眯眼道:「陳銘生你騙我?」
陳銘生扯著嘴角,無聲地笑。
楊昭深吸一口氣,可她又不能喊,又不能動手,最後只能把這口氣又咽下了。陳銘生放下勺子,側過身靠在廚臺上,半低著頭看著楊昭,表情似笑非笑。
廚房裡有咕嚕咕嚕的魚湯聲,外面是噼裡啪啦的麻將聲。楊昭看著他漆黑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熱。
陳銘生緩緩低下頭,吻住楊昭。
楊昭抱著陳銘生的腰,說:「外面還有人呢。」
陳銘生一手繞到楊昭身後,隔著長裙,託著楊昭滾圓的臀,讓她貼到自己的身上。他在她耳邊沙啞著低聲說:「那你就別出聲啊……」
他們忘情地親吻。
楊昭察覺到一股渾然的刺激感。
那暗紅色的一塊簾布,隔開了兩個世界。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人叫喊:「生哥!飯好了沒?」
楊昭馬上推開陳銘生,站到一邊。陳銘生衝外面說:「好了,收桌吧。」
外面稀里嘩啦地把麻將收拾了起來,陳銘生轉身把魚湯都盛出來,楊昭說:
「我拿過去吧。」
陳銘生嗯了一聲,楊昭說:「還有其他的菜嗎?」她看到案板上還放著幾盤切好的菜。
陳銘生說:「等會我再把這幾盤菜炒了就好了。」
楊昭端著魚湯出了廚房,桌子已經收拾好了。文磊看見了,過來把魚湯接了過來。
「嫂子我來,我來!」
楊昭說了句謝謝,轉身又去了廚房。陳銘生已經開始炒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