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旅行·列車·我是好人
在廁所門開啟後,裡面飄出淡淡的香味,乘警和坐得近的乘客都聞到了那股有些古怪的芳香味。乘客沒什麼反應,但兩個乘警一聞到這個味道,臉色頓時一變,他們低頭看著那個被拖出來的人,他渾身都是虛汗,臉色慘白,眼球血絲密佈,胳膊腳不時打著哆嗦。
吸毒。
乘警拽著那個男人:「起來!」他轉頭,看著另外一個臉色灰白的男人,喝道,「還有你!」
乘警又看了一眼陳銘生,眼神有些考究,最終嚴肅地說:「你也來一下。」
楊昭想說什麼,陳銘生已經先一步點點頭,低聲說:「好。」
他從懷裡拿出一包煙,點著一根,乘警看見,也沒說什麼。
「哪個是你的行李?拿出來!」乘警壓著那個從廁所裡拽出來的男人,幾個坐在對面的乘客都在幫忙。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幾個是他們倆的。」
楊昭透過煙霧,看著陳銘生。陳銘生衝她無聲地低語:「回去坐著。」
乘警拎著行李,帶著三個人往後面的車廂走。
楊昭想跟在後面,乘警說:「這位乘客,你回座位上去。」
楊昭說:「我和他是一起的。」
乘警說:「那也不行,快坐回去!」
楊昭還想說什麼,陳銘生開口:「你在這裡等我。」
楊昭看著他,他的目光很冷靜,楊昭點點頭,說:「你自己小心。」她看了看那兩個人,又對他說,「如果有麻煩就告訴我。」
他點頭。
陳銘生被乘警帶走,楊昭一個人坐回原來的位置,周圍的人看乘警走了,一時間熱鬧起來,都在討論到底怎麼了。
「那人幹啥的,就一條腿還那麼厲害啊?」
「你們說被抓走的是因為啥?我看可能是小偷。」
「我看不像。」
「……」
楊昭對面的大學生好奇地看著她,旁邊坐著的幾個人也都湊過來,說:「那男的是你什麼人啊?」
楊昭看了問話的男人一眼,沒有說話。
「他那腿怎麼弄的,之前是幹啥的?」
楊昭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那個男人,那人見楊昭這個表情,訕訕地坐回了原位。
那個大學生探過身,小聲地問道:「姐,他是幹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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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昭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她的目光看向車窗外,外面沒有景色,只能看見玻璃上映著的自己。她的臉上很平靜,但是腦海裡卻在飛速地思考。她在想那些人到底是做什麼的?陳銘生如果被反咬一口怎麼辦?他有足夠的法律知識來保護自己嗎?
她有點後悔沒有跟著去。
過了好長時間,陳銘生回來了,但那兩個人沒有。
楊昭緊緊看著他,陳銘生衝她笑了笑,低聲說:「沒事的。」
陳銘生坐下,車廂裡很多人都在看他,剛剛那個問楊昭問題的男人再一次開口,這回他直接問了陳銘生:「兄弟,你被叫去幹啥了?」
陳銘生淡淡地說:「沒什麼。」
那人又問:「剛才那倆人怎麼回事啊?」
陳銘生看起來並不是很想回答他,楊昭替他開了口,「這位先生,如果你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去問乘警。」
男人覺得楊昭有點多事,抿抿嘴坐了回去。
楊昭拉著陳銘生的手,低聲說:「來。」陳銘生順從地跟著她起身,來到熱水器旁的空當位置,她鬆開手,先問了一句:「他們沒為難你吧?」
陳銘生搖搖頭:「沒有。」
楊昭抱著手臂,一語不發地看著他。
陳銘生低聲說:「嚇到你了嗎?」
楊昭:「嗯。」
陳銘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抱歉……」
楊昭說:「他們是什麼人?你為什麼去找他們麻煩?」
陳銘生轉頭,看了看身邊的熱水機,下面放著一盒不知道誰扔在這的泡麵,他靜默了一會兒,楊昭說:「陳銘生。」他轉過眼看著她,低聲說:「你看到剛剛那個被我從廁所拉出來的人了嗎?」
楊昭回想了一下,說:「看到了,乘警叫他他為什麼不出來?」
陳銘生說:「因為他在廁所裡吸毒。」
楊昭好像沒聽清,「什麼?」
「他的毒癮犯了,在裡面吸毒。」
楊昭半張著嘴,看著陳銘生好一會兒,然後看向一邊,靜了一下,又轉過來,說:「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陳銘生說:「晚上八點四十分左右。」
楊昭一頓,陳銘生的回答讓人奇怪。他那麼直接地說——晚上八點四十分。
列車在軌道上行駛,車廂裡味道嗆人,外面的天漆黑一片。
廣播播報:「馬上到達五臺山站,請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陳銘生說:「等下,我得去派出所做個記錄。」
楊昭沒有說話。
陳銘生張了張嘴,看起來有想說的話,可他看見楊昭的眼睛,最後又把嘴閉上了,最後只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楊昭看著他,驀然,心裡的一塊石頭就放下了。
陳銘生待她很好。
他有尊嚴、有原則,也有自己的堅持。但他待她很好。
楊昭低聲說:「咱們回去收拾一下吧,等下我陪你一起去。」
陳銘生抬眼,目光好像含著一股濃濃的霧氣,看不真切。
楊昭轉身,淡淡地說:「其他的事,我們晚上再說。」
乘警在楊昭和陳銘生下車的時候一直跟在身邊,他對陳銘生說:「做個記錄,別緊張,很快的。」乘警事先已經同當地派出所聯絡好,在下車的時候,有幾個警察在站臺上等著。
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外面陰嗖嗖的,站臺上也沒有幾個人。
楊昭下車,看見幾個警察上去把那兩個男人連帶著行李一起先帶走了。剩下一個警察領著陳銘生和楊昭出了站。
楊昭和陳銘生被帶上一輛警用麵包車,他們坐在車後面。開車的警察年紀不大,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跟他們說:「派出所不遠,一會兒就到,做個記錄就可以,用不了多久。」
陳銘生嗯了一聲。
「啊,對了。」那小警察從後視鏡裡看了看陳銘生,說:「我聽乘警說是你一個人發現的,你怎麼看出來的?」
陳銘生說:「看他的時候他一直在抖,我覺得不太對,就多看了幾眼。」
楊昭默不作聲地聽著。
陳銘生說了謊,那個男人根本沒有一直髮抖。楊昭淡淡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