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生把抽完的煙掐掉,抬頭,看著吳建山。「不就是殺了個警察。」
吳建山一頓,說:「你怎麼知道的?」
「嘖。」陳銘生冷哼一聲,說,「他巴不得我知道。」
吳建山也懂了,說:「確實,這是他一大頭功。現在這事也確實能壓住你。」
吳建山停了停,又說,「不過,能殺嚴鄭濤也是本事,不怪白哥最近器重他。」
陳銘生說:「我們倆辛辛苦苦給白哥賣命這麼多年,他殺了幾個警察就趕上來了,你受得了?」
吳建山聽到這,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說:「那有什麼辦法,你也知道我,自從我老婆生孩子之後,我他媽就把命當命了。你現在又是這樣,拿什麼跟劉偉拼?」
陳銘生靜靜地看著吳建山的表情,半晌,輕笑一聲,說:「看你急的,我隨便說著玩玩,他願意幹活讓他幹好了,反正獲益的是大家。」
吳建山也想通了,笑著跟陳銘生說:「就他媽你小子腦子最賊。」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來到陳銘生身邊,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過幾天他還要走批貨,等他回來,全是——」吳建山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用拇指和食指在身前來回捏搓。
陳銘生搖搖頭,有些不上心地說:「現在查得這麼緊,他能走多少?回來自己都不夠分,哪還能給咱們?」
吳建山一臉看不上的表情,把手在陳銘生的身前放平,然後緩緩地,伸出四根手指。
陳銘生臉上不動聲色,心一下子就緊了起來。
「開玩笑的吧……」他說。
吳建山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陳銘生忍不住,又拿出一根菸抽。
四根手指,四號——海洛因。
海洛因號稱世界毒品之王,說白了屬於一種提煉品。經過不同的提煉過程,海洛因會有不同的純度,四號海洛因,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之前白吉也賣過四號,但是量很少。
陳銘生對吳建山說:「這個劉偉,膽子當真不小。」
「呵,惡狗命,膽子當然不小。」吳建山坐在陳銘生身邊,也抽起煙來。
陳銘生說:「這是趟肥差啊,也不知道這小子得撈多少?」
吳建山的臉色難掩一股酸氣,比畫了一根手指:「至少這個數吧。」
陳銘生默默地吸了一口煙。
這趟出貨,重量至少在1.5千克以上。如果抓住的話,劉偉必死無疑。
吳建山一根菸抽完,起身離開。
陳銘生一個人躺在賓館的床上,思索了半天,最後給老徐打了個電話。
「訊息是準確的。」
「弄清了?」
「嗯。」陳銘生靠在床頭,說,「老徐,這次是海洛因。」
「嗯?」老徐長長地一聲嗯,語氣明顯更加嚴肅了,「你能確定嗎?」
「我是從吳建山那知道的,應該沒有錯。」
電話裡靜了許久,老徐說:「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
陳銘生說:「我把劉偉的棋牌社要來了,明天會過去。」
「好。」老徐說,「這一步不錯,銘生,按劉偉這個人的脾性,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地盤佔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你細心處理。還有,他大多時間都留在棋牌社裡,裡面的服務員你也多留心,應該會有願意討好新老闆的,看看有什麼訊息沒。」
陳銘生說:「嗯,到時候有訊息了我會通知你。」
老徐說:「這幾天辛苦你了。」
陳銘生說:「大家都一樣。」
「銘生。」老徐深沉地說,「記住,萬事小心。」
陳銘生笑了一聲,說:「我知道。」
外面幾個人離開,不一會兒,一個服務員扛了一箱啤酒進屋。
「名哥,開啟嗎?」
陳銘生:「你不用管,出去吧。」
「好。」服務員轉身離開,把門關好。
劉偉臉色陰狠,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陳銘生,說:「你跟我在這裝什麼好人呢?」
陳銘生坐在沙發上,抬眼看了他一眼,說:「我本來也不是好人啊。」
劉偉眯眼看著陳銘生,說:「江名,現在屋裡沒別人,我就跟你放開了說。」他抬起手指,指著這間屋子,又指了指自己,說,「這間萬發棋牌社,是老子的。我勸你識相一點,別到時候大家都難看。」
陳銘生開了一瓶啤酒,放到劉偉面前,說:「你想多了,我是看你最近太忙,棋牌社沒人管,我來幫你看兩天。」
劉偉:「我忙不忙是我的事,這地方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陳銘生靜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笑了笑,說:「你現在真是今非昔比了。」
劉偉不知想到什麼,臉上有些得意,說:「老子牛逼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陳銘生點點頭:「嗯,等你忙完,說一句,這裡就還你。」
見陳銘生這麼配合,劉偉倒是有些奇怪了。他上下打量了陳銘生一遍,說:
「怎麼回事,你以前可不這樣啊?」
陳銘生說:「我以前什麼樣?」
劉偉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陳銘生又開了一瓶啤酒,放到自己面前,說:「以前是以前了,現在我成這個樣,很多事由不得自己。」
劉偉瞄了一眼陳銘生的腿,終於是坐到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