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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年少輕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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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默一笑,居然……有酒窩……「應該的,那時候那麼麻煩姑媽。」這個雙面人啊。我情不自禁研判地盯著他。嗯,和唐獅子一樣具有研究價值。我早就想過了,等到以後考上大學,有時間的話,就以唐獅子為體裁寫一本小說,好好剖析剖析這個……人性的多面性,呵呵,這不,眼前又多了一位。

姑媽看著唐氏兄弟,取笑道:「聽到沒有,你們倆從來沒對姑媽說過這麼窩心的話,真不曉得誰是我的親侄子。」

獅子撇撇嘴,一言不發,轉身看向我。

我很知趣,努力堆上笑:「恭喜恭喜,載譽歸來,呵呵。」

在我們學校,是個人都知道獅子前一段時間出國參加比賽拿了金牌,在學校裡引起好大轟動,好像電視臺都來採訪他了,只不過他風頭太勁,加上參加活動太多,我已經有好長時間沒見到他了。這段時間以來我都是在自我奮鬥,不過以後可能都會如此吧,因為據小道訊息說,他很快就要保送了,可以不用到校,有專門老師單獨授課,給他開小灶。

我早就說過,他非我族類。

唰----迎風飛來一道暗器。

「我總結的題目,看看。」獅子酷酷地說。

我眉開眼笑地接下,唔,又可以k沙沙幾頓飯了。每次獅子總能準確預測到老師段考重點,我和沙沙獲益匪淺,成績穩中有升,呵呵。

一抬眼,大家衝我笑,只是,秦子默的笑十分冷淡,還似乎別有深意地盯我看了好幾眼。我心裡扮了個鬼臉,還在記仇啊,畢竟我才是被搶書的人咧,小氣鬼,喝涼水。

姑媽拍拍手:「難得一起吃頓飯吧。我去買菜。」

幾乎是立刻,獅子就出言拒絕:「姑媽,我有事。」話音剛落,手機鈴響,吼吼吼,搖滾樂啊,有個性。我離他比較近,清楚聽得手機裡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在說:「少麟,快點,我們都在等你慶祝呢。」

獅子簡單答一句:「就來。」我衝他伸伸舌頭,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怕他了。呵呵,佳人有約啊,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他狠狠白我一眼,跟姑媽說:「你們吃,我跟朋友聚會,先走。」呼嘯而去。

這頓飛來之飯吃得還算比較愉快的,香菇燉雞,東坡肉,鮮筍老鵝,蝦仁漲蛋,清炒荷蘭豆……豐盛的一桌啊。我從來不會節食,加上從來不知道應該怎麼作淑女狀,一面大口吃菜,一面毫不吝嗇地大肆褒獎:「好吃,好吃。姑媽,你做的菜一流,比我媽做的好吃多了。」親愛的老媽,別生我的氣啊,為了基本民生,口腹之慾,我只不過小小地誇張了一下,呵呵。

姑媽滿足地咪咪笑,姑父,這個愛開玩笑的傢伙,還是大學教師呢,衝我一樂:「給我們作乾女兒啊,保你天天吃到。」他歪歪頭,「要不,過幾年,做我們的侄----媳婦也馬馬虎虎啦。」

咳咳咳咳----我差點嗆到,頭上似有一隻烏鴉飛過,三道尷尬的黑線,外加一滴冷汗浮現額頭。拼命拍著胸脯,我大喝了一口水。

眼看著這兩個加起來足有八十歲的人朝我嘿嘿直樂,彷彿捉弄我是多麼有趣的事,我恨恨,轉眼看去,唐少麒笑得詭異,秦子默,則笑得風清雲淡,事不關己。

但是,這點小case怎麼會難得倒我呢,明白膝下無子的唐姑父姑媽心裡其實滿疼我的,再加上,嚯嚯嚯,我的饞蟲,……於是,我大大方方走過去,抱著唐姑媽大叫一聲:「乾媽!」又對唐姑父大吼:「乾爸!」嘿嘿,震震他的耳朵。

唐姑媽居然很感動,溫柔地摸摸我的頭:「丫頭。」眼裡隱隱有淚光。

就這樣,我輕易地拐到了兩個疼我的長輩,直到多年後,他們對我的關心和愛護還是一如既往。

只是,我心裡一直一直隱隱有內疚。

快吃完飯時,唐少麒接了個兩個電話,第二個電話講完後神色有些怪異。

秦子默很瞭解地說:「木蘭的奪命連環call又到了?」

唐少麒一副很頭痛的樣子:「大小姐又心血來潮,讓我馬上滾過去。」嘆了口氣。

傻子才看不出他眼裡的笑意。

「可是,少麟讓我送林汐回家。」他看著我,若有所思。

「不用-----」我推辭的話還沒講完。反正不遠,再說,我學了四年多的跆拳道可不是蓋的。

「我送吧。」依舊是很淡的口氣。

我愕住,下意識地,我的嘴巴張得應該能塞下一顆蛋,超大size的。

夜色很美好。

但是,我的心情一點都不好,因為前面的身影。

我使勁地瞪,使勁地瞪,但是就在不遠處,前面的人依然不緊不慢邁著長腿在走。

見鬼咧,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穿衣服,我摸摸鼻子,不甘不願地承認,這麼有型。深灰的襯衫,深色的長褲,很大眾化的打扮啊,可是在他身上,硬是有一種玉樹臨風挺拔頎長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來,我一時不防,眼看要撞上去了,一支修長的手臂橫過來,我條件反射,一掌揮出去,另一掌接著斜斜劈出,標準的女子防身術第三十七招。

眼看堪堪就要沾到他的襯衫,突然間,我反應過來,連忙硬生生停住,一抬眼,收到一道有點不可思議又有點啼笑皆非的眼神。

那個眼神,似乎還帶有別的什麼。

我極其尷尬,摸摸鼻子,上瞄瞄,下看看,就是不敢看他。

「紅燈。」哦,好像是解釋為什麼會停下來。

我有點窘,往前一看,是到了一個路口,剛想說謝謝。

然後,他帶有一些諷刺地開口:「你一向都是這麼魯莽不看人的嗎?」好像弦外還有音。

他一定是又想起了那天我在書店的張牙舞爪。

我慚愧,我只能無言。的的確確,我一向如此,這就是我的本色。

不知為什麼,在這個冰山男面前,我一貫的伶牙俐齒有點蛻化。

接著:「你走路就不能快一點嗎?」依然是那副清冷的口吻。

自大的沙文豬,還是那麼不懂得尊重女性。

於是,我興起惡作劇之念,大大咧咧地:」實在對不起,我天生腿短,沒有辦法。」

也是實話,沙沙都已經長到一六六了,我還在一五九上徘徊徘徊再徘徊,就是衝不進一六零的大本營。

但是,在這個冰山男面前,沒必要表示出哪怕一絲絲遺憾。

對他示弱,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他瞄了瞄我,不置可否地,繼續往前走,只不過,他漸漸放慢了腳步,和我並行。

看著路燈下兩條長長的身影,時近時遠,靠在一起又分開,和空氣中漂浮的夜晚的氣息,我居然有點緊張,奇怪,以前和其他男生在一起走走路、開開玩笑,哪怕是打打鬧鬧的時候我都從來沒緊張過,我一向和那些男孩子處得渾然忘卻性別之差,猶如哥們兒,但是現在,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這座冰山給我很大很大的壓迫感咧?

還有一絲絲的,從未有過的不自在。

「最近功課還緊嗎?聽說你數理化一直不太好,」突然,秦子默淡淡地開口,「還聽說,少麟現在在給你補課?」

「問我?」突如其來,天外飛仙般的這一句看似平淡但似乎又有些友好的話,我的大腦有點短路。

「不然呢?」他看著我的眼睛充滿嘲謔。

「呃,算是吧。他給我補習,然後,我和沙沙都在沾他的光。」我老老實實地答,情況也的確如此。

誰叫我逞能,要報理科呢。

他的眼神似在我臉上仔仔細細地搜尋什麼,半晌,「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的後半截話湮沒在一聲輕嘆中。

話還未說完,但是,他只是繼續往前走,不再開口。

嘎?我瞪大眼,這個冰山男,到底在打什麼禪機啊?我完全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他略帶嘲諷地一笑:「我倒是看不出你的腦積水比我還要多。」說完,嘴角微微上揚。

他是在跟我開玩笑?我半天才反應過來,因為他嘴角那抹淺淺的笑意。

第一次,覺得,這個冰山男,似乎也不那麼討厭了。

因為,他的那抹笑,真的,很……好看,而且,第一次地,不帶有嘲諷,只是很純粹的,帶有些微調侃的微笑。

一段好長時間的寂然。

我默默數著自己的腳步,卻一直沒有辦法忽略身邊的那雙腳。

半天,那雙腳停了下來。

他烏黑順滑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在光潔的額前飛舞,清亮的眼眸看不出什麼表情,靜靜看著我,一直就那麼看著我。

我生平第一次,有些慌亂,我低下頭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從我頭頂上方傳來:「林汐,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跟你搶那套書嗎?」

我莫名地心跳,會是為什麼咧?

他的聲音從我頭上方傳來:「等你考上g大,我再告訴你。」他又看看我的腦袋,仍舊是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不過,還不知道,會不會有那麼一天。」

我還沒來得及反唇相譏,「你家到了。」說完,他轉身,大踏步而去。

我先是還為原先他的話而氣憤,接著,一項認知回到我漸漸清醒的腦海:

他--怎--麼--會--知--道--我--家--地--址--?

哎呀呀,我頭痛了。這是我最後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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