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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有段甜蜜的過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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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醒的?」

「有一陣子了,你性子變了這麼多,這睡覺不老實的習慣卻沒改。」尤然莞爾一笑,從衣櫃裡為她挑了件簡便的t恤。

沈淺沒接,她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別找了,我昨天脫的時候不知道塞哪兒去了,我記不清,你更記不清。」尤然笑道。沈淺腦子又一次衝了血,她本想爬起來,從衣櫃重新拿一件,尤然卻按住她,「現在都快中午了,晚上得去參加宴會,那件禮服是開領,你那些胸罩都不能穿,得穿隱形胸貼。」

沈淺見他一派風輕雲淡的樣子,嬌嗔一句:「你真好意思。」

尤然直接坐在床旁,拿起衣服就往沈淺頭上套,一副爸爸照顧女兒穿衣的慈祥樣:「先將就穿著,待胸貼送來,再換上。」

沈淺很不好意思,臉紅地點頭。

他們出了臥室,廳裡餐桌上已經有早餐。沈淺愣了一愣:「你叫的?」

「嗯。」尤然拿起餐桌上的白開水,遞給她,「先清清胃,等下再吃。」沈淺心中一熱,尤然還真是體貼,她雙手捧著溫熱的白開水喝了幾口,溫水直接下到胃裡,潤得胃很舒服。

尤然的臉卻是面無表情的。他一手叉著幾塊小糕點送在嘴裡,心不在焉。沈淺見他這樣,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感覺你有心事啊。」

尤然抬起眼瞼,幽深的眸子裡窺探不出任何東西,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淺淺,今晚,我要把你帶入我的圈子裡,不準拒絕。」

沈淺愣了一愣:「你擔心我不肯去?」

「不是……」尤然嘆息,「我怕你的出現,會嚇到人。」

「……」沈淺扁扁嘴,「我長得有那麼恐怖嗎?」她又細細想到自己一個特色,臉色一下子緋紅起來,「難不成,我的胸會把人嚇到?」

尤然哭笑不得,揶揄地說了一句:「首例胸大無腦患者居然矇混進船,還把我這位少爺拐上床,這不嚇人嗎?」

沈淺大怒,拿一塊小糕點當武器朝他扔去。

沈淺從臥室走出來,一身高貴的咖啡色晚禮服合身地貼在她身上,把她玲瓏別緻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尤然正在淺酌一杯茶,由於沈淺閃亮出場,他的目光成功被吸引住,眼睛成半眯狀態。

有人常說,有錢人最喜歡用錢來顯擺,這話確實不假。沈淺雖然在船上住了很多天,但是常常拘於自己的房間,並沒有注意這豪華遊艇的奢華。沈淺挽著尤然的手臂,朝主辦大廳走去,路途不算近,但柳暗花明又一村,等她終於到達目的地,看到廣闊的超大型大廳,牆壁上貼著閃閃發亮的鑲金桌布,高高的天花板上懸著複雜形狀的玻璃吊燈,大廳裡還聚集著各色名流時,沈淺知道了什麼才叫氣勢。

沈淺的身子突然僵硬起來,因為她見到了那個男人,身形筆直,刻板的笑容,眼裡沒有任何情愫,他正不苟言笑地站在一旁。她來這座城市,只是想看看這個男人,可萬萬想不到,他們會在這樣的場景相見。沈淺覺得,這個男人比照片上還要刻板嚴肅。

尤然似乎察覺到沈淺的不一般,他順著沈淺專注的目光看去,略有些驚訝,不知道沈淺為何這麼專注於天陽。

於天陽正在招呼來客,於橙走過來,她今天著一身雪白的小洋裝,頭髮也挽了起來,頭髮上簪了一支別緻的簪子,她挽著於天陽,甜甜地說:「爸爸,媽媽怎麼還沒來?」

「你也知道,你媽最愛打扮。」於天陽四周看了下,「秦昊呢?」

「昨天找他就找不到,不知道死哪去了。」於橙看起來很不想提到秦昊。於天陽突然板起臉來,「以後結了婚,不準這個態度。」

於橙訕訕一笑,目光望向別處,正好看到站在門口在看他們的尤然,她眼睛亮了些,可注意到尤然旁邊的沈淺時,她的臉色立即垮下來,怨恨地看了過去。

於天陽順著她目光看去,見是氣宇軒昂的尤然,不禁對於橙苦笑:「這麼多年了,還放不下?」

「放下了,只是不甘心,爸,你看尤然身邊的那個女人。」於橙幽怨地說,「她叫沈淺。」

於天陽順便看了一眼,只見她也正看著他,目光看起來很複雜。於天陽隨口說:「沈淺這個名字很熟,哪聽過?」於天陽想了想,不禁一愣,「然然的初戀?」

於橙咬牙,不說話。這時,於橙的姐妹都走了過來,她也就跟著去玩了。於天陽多看了沈淺幾眼,沈淺立即把目光收回看別處。

尤司令和秦政這時才進來,秦政拄著柺杖,走路不是很靈活,他先看了下大廳佈局,對這裡的設施很滿意,然後對尤司令說:「老尤,下次然然結婚也在遊艇上辦吧。」

尤司令訕訕道:「爸,你不是不知道尤然那孩子……」

秦政卻道:「然然不是把眼睛治好了嗎,還沒想開?要不這樣,學老陸家那樣,把孩子送出國,回來說不定就想開了,帶著媳婦兒回家呢。」

「尤然跟陸子昂不一樣,尤然性格比較內向,不愛與人打交道。」

「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從小到大,你也沒好好盡過父親的責任,他媽媽去世以後,才十二歲的他就單獨出去住在那舊宅裡,你也不聞不問。等他好不容易找個心疼他的女朋友,你硬給拆散了,你說……」

「爸,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勢利的人,那次真是一場誤會。」

「你確實比老陸好得多,說起來老陸和子昂還沒和好吧?」

「是啊。」尤司令點頭,目光朝四周看了看,卻見他自家兒子已經來了,不過他旁邊怎麼站了個高挑女人?尤司令多打量了幾下,瞳孔驀然收緊,倒吸一口氣。

「耶?然然旁邊有個女人?還挽著然然呢。」秦老爺子大喜過望,杵了杵一旁發愣的尤司令,見他半天沒反應,轉頭看他,「你怎麼了?」

「沈淺?」尤司令一直盯著沈淺看,只見她眉目含笑,一如當初他第一次見她一樣。

尤司令第一眼見到沈淺,其實是喜歡的。他還記得尤然把她帶回家那天的情景。那天是個炎熱的夏天,沈淺來他家,上身穿著一條很普通又簡單的緊身t恤,下面穿著超短熱褲,踩著半新不舊的拖鞋。

沈淺來之前,尤然已經跟他打了招呼,那時他很氣,人才丁點大,就早戀?他氣得要死,拿出皮帶就是抽,尤然也不躲,硬是挨完鞭子,說:「明天中午一點我帶她過來,希望爸爸客氣點。」

他氣得渾身哆嗦。只是見到沈淺的第一眼,他卻並不討厭這個勾引他兒子的女孩。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她一進來,見到他,就拉著尤然到他面前,激動地說:「尤司令,是我要跟你兒子談戀愛,你要是不爽,打我就是了,你不知道尤然皮膚受傷以後很難好嗎?」

「淺淺。」尤然在一旁拉扯著她,沈淺卻瞪了他一眼,「上次你摔傷,本來很容易好的傷,結果成什麼樣了?化膿爛了,到現在還有傷疤。」

尤司令眯起眼,看了下尤然,他手臂上有很多傷口,不過大多數已經處理好了。

「你就是沈淺?」他問了句。

沈淺性子雖然莽撞,但在家長面前,她還是有些分寸,她點頭,很有禮貌地說:「叔叔你好。」這點禮貌與剛才的莽撞,他只能說是出於對他兒子的保護。

對於尤然,他一直心存內疚。他是烈性子,而他現在唯一的兒子性格太溫潤,就好比火與水一樣不相容。

可在沈淺這裡,他發現水和火是可以共存的,尤然對沈淺的縱容,沈淺對尤然的撒嬌。其實他一直不討厭沈淺,至少讓他知道這個兒子現在很好。

只是一場誤會,毀了他兒子,也毀了他們的父子關係。

有人說,初戀是最美最純粹的感情。但對於沈淺而言,她是把她這一生的感情都用在她與尤然的初戀上。

沈淺很早就聽說過尤然,早在她初中的時候。

沈淺的媽媽常年在外地,一般是僱個保姆來看管沈淺。不過保姆能幹什麼?只管吃住,其他的一概不管,那個時候沈淺十三四歲,處於叛逆期,愛玩,性子又野。

初一開家長會的那天,沈母依舊不能趕過來開家長會,沈淺只好自己去參加家長會。她故意去得很晚,只想等到將近結束的時候,再殺進去,那個時候老師肯定為了想早點回去,隨便就放過她了。

她到了校門口,看見一群人在圍觀一輛車,沈淺以為會是什麼好車,她扒開人群看去,發現不過是輛半新不舊稍微上點檔次的車。

「爸爸,這就是a軍區尤司令的公車嗎?」問這話的是與沈淺一樣的初一新生。

「是啊。」

另一頭圍觀的大點男孩子說:「難怪尤然會當上學生會主席呢,他成績又不是最好的。原來是賣他爸爸的面子。」

沈淺聽得懵懵懂懂,只知道一個叫尤然的人能當上學生會主席是因為有個司令爸爸。

這是沈淺第一次聽說尤然。

後來初一這一年裡,她聽到尤然的次數越來越多。比如文藝匯演上,那個高高瘦瘦,頗受女孩子歡迎的美少年,名字叫尤然。再比如,學校有一位學生獲得市裡油畫比賽特等獎,那人叫尤然。再比如,情人節的那天,她班上的班花給初三的學長寫情書被果斷拒絕了,那個學長的名字叫尤然。

沈淺想,這個叫尤然的男孩可真是風雲人物。

但是與她沈淺無關。

聽了尤然一年的事蹟,最後一個是他們這個初中進市裡重點高中的有七十個,分數最高的人是尤然。這在學校引起一陣議論,因為平時,尤然從來沒有第一,甚至沒有過前五。

這給了大家一種鼓舞。沈淺其實很想成績好,偏偏力不從心,她不受老師重視,心裡難免越來越自卑,更不想學習。經過尤然這一事,她也開始上進起來。終於在中考那年,她也上了市裡重點,雖然她的中考分數是卡在這市裡重點高中的分數線上。

在中考以後,沈淺的媽媽才從外地回來,她媽媽對她說,我不走了,陪你把高中讀完。只是在中考後的那個暑假,她家裡來了個哥哥,長得很白淨,嘴角總是帶著靦腆的笑。

她媽媽喚他,尤初。

那個哥哥喚她媽媽,阿姨。

沈淺不清楚這個男孩是哪裡來的,她有些排斥常常來她家玩的這個男孩。但這個男孩卻總是刻意去討好沈淺,但沈淺脾氣倔,即使有時會心軟,行為上還是不肯和他好。

有很多次,沈淺想問她媽媽,這個男孩到底是誰?他怎麼那麼喜歡往她們家跑,而且一待就是很長時間?

她媽媽說:「她是我姐姐的兒子。」

姐姐的兒子用得著這麼親熱嗎?沈淺很疑惑,有一次那個男孩又來了,沈淺把他堵在門外,非要問個究竟。尤初的臉憋得通紅,他說:「跟阿姨在一起,我就想到跟媽媽在一起的時候。」

沈淺不高興了,因為她平時也很少跟她媽媽在一起,憑什麼難得回來的媽媽又給別人霸佔了!

沈淺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偏巧那天她媽媽看見她堵著尤初,狠狠罵了她一通,然後就把尤初領進了屋。事後,她媽媽找她來談話,說:「你和尤初是同病相憐,你們應該互相照顧。」

沈淺不理解。

後來,因為一次街上偶然的相遇,她知道了尤初的來頭。她看見他從那輛她熟悉的汽車上下來,那輛汽車她認得,尤司令的。她聽到尤初對車裡面的人說:「爸爸,我走了。」

原來,尤初的爸爸,是尤司令?

沈淺更加不能理解她媽媽告訴她的話,她和尤初同病相憐在哪裡?他有爸爸,而她從來沒見過她的爸爸。沈淺把這個疑惑埋在了心裡,她想自己去挖掘。

尤初是高三畢業的學生,他準備考航空軍校。因為他身體不太好,暑假裡他幾乎每天揹著行囊去體育館練習,然後順道去沈淺家坐坐,再回家。

沈淺本來就閒,在那個暑假裡,她幾乎是每天跟在他後面,觀察他的動態,挖掘「同病相憐」之處。終於,她發現,他的生活裡面只有一個爸爸,剩下什麼都沒有,而她,她的生活中只有媽媽,剩下什麼也都沒有。

這就是同病相憐嗎?沈淺不知道,但是在她發現這點以後,對尤初的態度就好了很多,稱呼也從「喂」改成了「哥哥」。

沈淺以為,她以後的高中生活會多姿多彩,媽媽在身邊陪著,有個以後當飛行員的哥哥來吹吹牛,這樣真的很不錯。

但沈淺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句話:計劃往往沒有變化快。

那天尤初自她家走後不久,沈淺在收拾屋子的時候,發現了他留下的錢包,裡面除了一些錢外,還有身份證和一些卡,沈淺正猶豫要不要送過去,她媽媽正好走過來看見了,便叫沈淺把東西送過去。

沈淺應了一聲,提腿就去追尤初。

在一個馬路邊上,沈淺遇見了尤初,還有那個她以後的初戀——尤然。

尤初和尤然在爭吵,不知道事端因什麼而起,她只聽見尤初說:「弟弟,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要不是我的存在,你也不會……」

「夠了,你別把自己抬得過高了。」尤然推了推他,冷著臉朝著馬路的另一頭跑去,然後他叫了計程車,離開了。沈淺走過去,拉住他:「哥哥,怎麼了?」

「有危險,你幫我打110,說華星路建築工地上會有群毆,我先過去一趟。」尤初二話不說,橫穿馬路……沈淺神還沒回過來,只是電光火石之間,一輛笨重的卡車就馳過來,卡車發出緊急剎車的尖銳聲,但還是晚了……沈淺只聽到悶悶的一聲「砰」。

那天沈淺一直躲在醫院外面,之後就每天來一趟,偷偷摸摸去加重病房看一眼,見尤初還活著,便安然回家。她不敢告訴她媽媽,可是這個訊息還是洩露了。

因為尤初是尤司令的兒子,很有新聞價值的人物。

她媽媽看到報紙當即就去了醫院,沈淺依舊躲在外面,偷偷地看。然後她聽見尤司令和她媽媽大吵,吵得很兇,但幾乎是她媽媽在罵,什麼畜生、王八蛋之類的。

趁著混亂的時候,沈淺偷偷溜去看尤初,她靜靜地站在旁邊不敢出聲,只是呆呆注視著閉著眼睛的尤初。尤初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睜開了眼,見到沈淺,他抬起手來。沈淺走過去,聽到他在輕輕說話,她湊上前去聽。

「打110了嗎?」

沈淺一愣,搖了搖頭。她沒想到這個時候了,他還顧及著他那個弟弟。

「淺妹,我是多餘的,因為我的出現,害得我弟弟失去了他親弟弟和媽媽,我還奪走了他唯一的父愛。所以,我想盡量彌補他。」

沈淺不懂,只是呆呆地望著尤初,尤初艱難地側頭看著沈淺:「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怎麼出車禍的。」沈淺蹙眉,但還是答應了。

「我弟弟比我可憐,我有爸爸照顧,他什麼都沒有。我欠他的,我多想照顧他……」他咳嗽幾聲,沈淺嚇了一跳,乾著急。

「淺妹,我先睡會兒。」

沈淺點頭。

尤初真的睡了,只是五天後,他再也沒有起來。

沈淺有時候會拿起尤初最後留下的東西,看著那個錢包裡的身份證上的頭像,她腦海中迴盪著尤初的最後一句話:「我弟弟比我可憐,我有爸爸照顧,他什麼都沒有。我欠他的,我多想照顧他……」

那個人,真的那麼可憐嗎?

自尤初死後,沈淺的媽媽就沒再兌現承諾,在陪沈淺讀完高中後,她又去了外地。

沈淺升了高中後,又聽到了尤然的名字。那是一則處罰通告,說他參與外校一場群毆,影響學校名譽,思想品德敗壞,故而撤除他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並且在學籍上留有檔案。

沈淺想,他該是個壞孩子。

但其實他不是,他的口碑很好,大家都說他斯斯文文,話雖然不多,但絕對是文明派。至於打架,是為了他一個最要好的朋友陸子昂。

沈淺發現,她對尤然有太多好奇。她這一好奇起來,就喜歡順著自己的心,探究一番。

她常常追蹤尤然,然後發現他的生活很有意思。她課餘時間跑過去看他,發現他要麼是在睡覺,要麼是拿著鉛筆在本子上畫上一些素描,再要麼就是學習。

尤然不住校,但也不住在家裡,他住一間舊宅別墅,很大很壯觀,卻只有他一個人住。他自己買菜,然後做飯,然後打掃衛生,點燈寫作業。每天如此,沒有一絲不良作風。

她觀察了他一個多月,結果在一個月以後的某一天,尤然終於逮住了她,他冷眼看著她:「一個月來你鬼鬼祟祟跟著我幹什麼,有什麼目的?」

沈淺有著瞬間的僵硬,但見他如此的冷臉,她反而厚起臉皮說:「因為我喜歡你啊。」

尤然忽而紅了臉,他悶悶地看著她,擠牙膏一樣慢吞吞地說:「不要臉。」

沈淺嬉皮笑臉,笑得特歡快,她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轉身回去,對身後的他擺了擺手:「走啦。」然後留下了一臉錯愕的尤然。

這只是他們的剛剛開始。沈淺不知道,後來的她會有多麼喜歡尤然,喜歡到一生只想付出這麼一次感情就好。而尤然也不知道,原來身邊有人陪伴是那麼幸福的事情。

沈淺是個五音不全的人,所以她很討厭上音樂課,偏偏學校注重素質教育,一個星期必須上一節音樂課。然而沈淺他們班的音樂老師卻臨時辭職了。這老師走了還上什麼課?抓緊聘老師又需要時間,空下來的一節課當自習課又嫌浪費,於是學校便找了高年級的同學帶一帶。

偏巧尤然上體育課正是沈淺上音樂課的時候,學校便邀請尤然去上一節課。當尤然穿著淺藍色校服走進來的時候,整個班頓時沸騰了,大家都瞪著眼看著這位有名的美學長。

與沈淺同桌的那名女生興奮地杵了杵還在打瞌睡的沈淺:「上課了。」

沈淺嘟囔兩句,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伸長了脖子看傳說中學校派來的學長。當她看見坐在鋼琴旁邊的男生之時,幾乎要跳起來,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尤然。

尤然抬起眉梢,草草掃了一眼「鶴立雞群」的沈淺,淡然說了一句:「我也不會講什麼課,就學你們之前的老師一樣給你們彈曲子吧。」

尤然剛調了下音階,沈淺就囔了一句,「尤然學長,彈個《夢中的婚禮》吧。」她對他嬉皮笑臉,尤然白了她一眼,冷冷拒絕,「不彈。」

沈淺只顧著逞一時口舌之快:「不彈我今晚就不讓你回家。」

班裡的男生一下子都起鬨起來,他們曖昧地眨巴眼互看,有的還大聲吆喝:「連家都知道在哪裡哦。」

那些好事的男生還反問沈淺:「你該不是暗戀學長,跟蹤到家吧?」

沈淺與尤然的臉同時紅了起來,沈淺忍不住瞄了一眼尤然,偏巧尤然也偷偷朝她看去,兩人的臉更紅了一層。

尤然低眉尷尬得坐立不安,那好事男生見他這樣,鬼叫一番:「喲,淺姑娘果然是作戰迅速啊。」

沈淺自己抓起同桌的音樂書,狠狠朝他扔過去,並且回了一句:「我就喜歡先下手為強怎麼樣?」那本書砸到那男孩的頭上,並不痛,但他卻鬼哭狼嚎地做給尤然看:「尤學長,她那有強大的‘胸器’,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貞操啊。」

沈淺覺得十分尷尬,她畏畏縮縮地坐回了位子上。這輩子她最嫌棄的就是自己的胸部,實在是太tmd大了。

但單純的尤然誤以「胸器」為「兇器」,而兇器就是指剛才那本音樂書,他笑說:「這種兇器難不倒我,我可以一手接住。」

「……」班裡一群人頓時都沉默了,沈淺更是無言以對。這話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麼見人?竟被這麼調戲去了!她拍起桌子,瞪他:「你亂說,你怎麼可以確定能……能一手接住。」

尤然撲哧笑了起來:「我以前試過。」

「……」班裡已經鴉雀無聲,全都用曖昧的眼神看著他們。

沈淺的臉跟火燒了似的,紅得不能再紅。尤然先是有些迷茫,等他後知後覺想清楚後,他的臉一下子騰地紅潮上升。

就這樣,一段佳話傳了出來,尤然學長能輕鬆「掌握」沈淺小學妹的胸器。這則訊息不脛而走以後,任誰都知道猜測他們的關係,不一般。

其實他們關係多麼純潔啊。不過因為這傳聞的關係,沈淺那顆少女浮動的心變得很焦躁。她不知道這股焦躁從何而來,卻知道這股焦躁焦躁在哪裡。她腦子裡常常蹦躂出尤然的身影,還有他那句無心的「調侃」。她不敢問別人這是什麼意思,只敢問管吃管住的保姆,保姆瞪大眼睛說:「淺淺,你發春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焦躁了,原來是她發春了……這種時候她自然是想找發春的物件發洩發洩。才上高一的沈淺不用晚自習,於是她晚上蹲點在尤然家門口等他。

尤然下課是九點,沈淺都等得睡著了。

「喂。」尤然踢了她兩腳。沈淺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兩眼,見到是他,她立馬精神許多,跳了起來說:「你回來了啊。」

「你來這裡幹什麼?三更半夜的。」尤然古怪地看她。

沈淺又開始嬉皮笑臉:「我發春了。」

尤然愣了一愣,他極易害羞,紅著臉說:「關我什麼事。」

「事情可大了,我得發洩發洩啊。」沈淺一副「你這都不懂」的樣子鄙視他,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封信,遞給他,「我的情書,拿著。」

「我可以不接受嗎?」尤然不敢看沈淺,但他嘴角卻帶著笑意。

「也可以,我念給你聽。」說著沈淺就想自行拆開那情書,尤然一著急,奪過情書,嘀咕著:「我還是自己看吧。」

「你臉怎麼越來越紅?」沈淺賊兮兮地朝他壞笑,尤然白了她一眼,然後看了下沈淺的情書,卻差點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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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要臉。」尤然把情書丟給沈淺。沈淺蹙了蹙眉:「我向你表白,你怎麼罵我?」

「你這哪是表白,你這是……求歡,而且英語語法都是錯誤的。」

「啊?」沈淺上下左右看了個遍,這哪點求歡了?她反問:「那你說該怎麼正確法?」她英語本來就糗,她一點也不在意尤然否定她的英語。

「sex。」尤然說著,都想掐自己喉嚨,不忍繼續說下去。沈淺反覆讀了幾遍,終於用音標拼寫出這個單詞。s-e-x……拼完以後,她臉一下子紅了起來,「這關性什麼關係,我說的是我們要談一場大大的戀愛。」

尤然一愣:「你好端端的幹什麼用英文寫?」

「因為你是英語課代表。」

「……」

沈淺很黏尤然,放學以後,她總是早早地到他教室等他。他讀高三,放學總是比她晚,然後沈淺總喜歡把尤然送回家,可到了家門口,尤然又得折回來送沈淺回家。

沈淺哈哈大笑:「親愛的,你太能折騰自己了。」

尤然瞪她:「還不是你個沒良心的,非要送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放心你,一定會送你回家。」

沈淺得瑟地笑,拉拉他的手:「我不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下嘛。」

尤然知道,所以任由著她,而且誰說他又不是一樣希望能與她多待一會兒呢?

剛開始戀愛的時候,兩人中午都是回家做飯吃,後來冬天到了,夜黑得早,學校便把作息時間調整,中午時間縮短了,他們就只能在學校吃完,然後窩進學校圖書館膩在一起看書。

別人都說,他們是一道風景線,難得那麼大方公開戀愛的連體嬰兒。

沈淺喜滋滋,她覺得自己很幸福。可尤然的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原因是他進入高三下半個學期了,總是很忙,忙到根本沒時間吃飯,更別說陪沈淺。

沈淺也體諒他。俗話說小別勝新婚,等他們難得有個假日出來約會,兩人甜得跟蜜似的,到臨別的時候,尤然才終於露出點「肉」性,吸了吸沈淺的嘴,然後就偷腥貓一樣地閃了,只留下錯愕的沈淺在心裡暗暗嘀咕,下次她一定要報仇。

後來,尤然的成績越來越差,從班裡前幾名掉到倒數前幾名。老師找尤然無果,只得找尤司令。尤司令這時想管也管不了,他這將近18年裡,對尤然不聞不問,現在插手,恐怕會讓尤然更加厭惡,所以尤司令拜託了他的參謀長,鄭參謀。鄭參謀是看著尤然長大的,對尤然十分照顧,尤然對他多少有幾分敬意。

那也是鄭參謀第一次見到沈淺,在尤然的家裡。她在幫尤然切菜。尤然給他開門的時候,嘴角還掛著殘留的笑。他叫沈淺出來的時候,沈淺腰際上還繫著一條圍裙,她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用一雙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鄭參謀一愣:「你們同居了?」

「沒有,淺淺只是陪我吃飯,晚點我就送她回去。」

「這樣。」鄭參謀話到嘴邊的大道理一下子嚥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作為一個家長,孩子早戀應該加以制止,可是尤然身邊一直沒人,笑容一天比一天少。這硬生生拆散人家,太過殘忍。

他是看著尤然長大的,心裡再明白不過,尤然那孩子需要什麼。雖然他們這些家長能給,但是尤然的心在排斥。

他與沈淺聊了一會兒,覺得她是個心直口快不做作的女孩,更重要一點,他得知沈淺也是在單親家庭中長大。

最後他跟尤司令說,這事他不想插手,尤然有自己的決心。

尤司令以為事情搞定了。

可是接下來的高考,尤然沒有參加,他說他成績太差,考了也會是不好的學校,他情願復讀。尤司令覺得也行,便通過關係,讓他在這個學校復讀。

第二年,沈淺上了高二,尤然還是高三。

因為尤然不去高考,沈淺特別感動,把整顆心都掏給了尤然,再不去看別的男人一眼,其實也沒有男人比尤然好看。

在難得的暑假裡,沈淺以為她媽媽會回來,結果她等了個空。她媽媽給她打了一筆錢,讓她自己去玩。

沈淺找到尤然大哭一場,覺得自己是沒人要的孩子。

尤然說:「我要你。」

「要多久?」

「一輩子。」

沈淺笑嘻嘻地說:「要是我這一輩子很短命怎麼辦?你是不是會要別人了?」

尤然說:「嗯,我會要別人。」

沈淺大怒:「你個臭男人。」

「為了防止你的臭男人要了別人,你的命得長點。」

「哼。」沈淺冷哼一下,「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要是敢出軌,我掐死你。」說著,她騎到尤然的身上,做出掐人狀。

兩人都倒在沙發上,一個求饒,一個做潑婦狀,最後……兩人都停了下來,互看幾眼,親了起來……「淺淺。」

「嗯?」

「要是我真的出軌了,你掐死我,我不怪你。」

「喲,都為將來出軌做好打算了?」

「女王,我的意思是說我為了保住這條老命,任你騎著,是絕對不會出軌的。」

「嘻嘻,真乖。」沈淺捧著他的臉又親了上去。

高二開學,沈淺左耳上多了七個耳洞,併成一排,極其顯眼。沈淺是第一次一下子打那麼多耳洞,沒有好好保養,很多都化了膿,耳朵腫得跟豬耳朵一樣,滑稽中又帶著可憐。

那是尤然第一次沒縱容她,一邊幫她處理膿水,一邊罵她:「你吃飽了撐著,打一兩個就算了,一下子打七個,你以為你真是流氓嗎?」

沈淺不禁委屈:「我打這麼多耳洞,還不是希望你今年好過點?」

然後尤然就知道了七個耳洞和他生辰的關係,知道真相的尤然哭笑不得,卻心如蜜糖。

那天吃飯的時候,他親了親沈淺,說:「等你左耳好了,我們一個打一個耳洞,男左女右。」

「幹什麼?」

「成雙成對。」

他們關係越來越好,直到那天下了雨,兩人被淋了個透,沈淺換上尤然的白襯衫……然後,他們偷嚐了禁果。用沈淺不要臉的話來說:「我們的獸慾被挖掘出來了。」

尤然哭笑不得。但他覺得也沒什麼,他反正這輩子是一定要娶沈淺的,所以他早早地把沈淺帶到了他最不想回去的家,給他爸爸看,這是一種宣告,無論他爸爸同不同意,他只是想告訴他爸爸,他身邊已經有這麼一個人了。

直到沈母回來以後,什麼都變了……

沈淺再也不能陪尤然,即使她想陪,她媽媽也不同意。

沈淺還記得當她把她和尤然交往的事告訴她媽媽以後,她媽媽鐵青著臉,一巴掌摑了過來,還惡狠狠地扔了兩個字給她:「下賤!」

她的親生母親罵她下賤……

之後沈淺被媽媽禁足,書都沒去唸,足足被禁足了一個月。她好不容易得到釋放的那天,發瘋地去找尤然,卻只看見尤然和她關係比較要好的於南的妹妹於橙摟在一起,有說有笑地朝她走來。

沈淺以為這是巧合撞見的出軌,她不知道這其實是尤然布的局。

尤然等沈淺上來掐死他,卻只等來一句話,「我果然下賤。」沈淺笑了,第一次對她最上心的尤然那麼冷,她咬著牙說:「尤然,我們分手吧。是我,不要你了。」

尤然抿抿嘴,星眸閃爍不定,淡淡地說:「這樣,也好。」

沈淺沒在他面前哭,而是大大方方地轉頭,一步步離他遠去。唯有尤然耷拉著肩膀,心痛地看著她一步步走遠,他腦海裡迴盪著他爸爸的一句話。

「你知道沈淺沒爸爸嗎?」

「我知道。」

「我就是她爸爸。她與尤初是同一個媽媽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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