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說是的!
八筒想了想,就說:「那你就最後再給,等大家給完了再給,最好別讓大家看到,行吧?」
我知道八筒也是為了我好,便點了點頭,說行。
大夥鬧騰了一陣子,除了聊些低俗的東西以外,也說生意。一說生意,眾人都是大倒苦水,說現在賺錢真是越來越難了,別說養小弟,老婆都快養不起了。八筒也說是的,現在生意越來越不好做,都想去搶銀行了,眾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正笑著,突然有人低呼:「財神來了!」
在這說財神來了,效果和我們在班上說班主任來了是一樣的。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朝著內堂方向看去,財神果然走了出來。財神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打扮,身上穿著得體的灰色中山裝,腳上的皮鞋光可鑑人,半白半黑的頭髮也一絲不苟地貼在頭上,渾身上下散發著儒雅的知識分子氣質,看上去讓人心裡十分舒服。
可是偏偏,眾人就像耗子見了貓似的,連口大氣都不敢出,也和上次一模一樣。財神走到大堂中央的沙發坐下,腰桿挺直、正襟危坐,兩隻手掌擱在膝蓋上,目光先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便說:「開始吧。」
眾人鬆了口氣,便一窩蜂地圍了上去,紛紛把手裡的錢交給財神。和上次一樣,大多都是一兩千,也有交幾百塊的;就連說辭都一樣,都是生意難做,下次多給一點。
財神卻一言不發,誰給他錢他都接著,不嫌少也不嫌多。我按著八筒的關照,等眾人都交得差不多了,我才走上前去,用身子擋住大多數人的視線,然後把五千塊錢摸出來交到財神手裡,還另外說了一句:「財神,上次謝謝你了。」
財神面無表情,就好像沒聽到我說話,也根本不看我給了他多少錢,全部收了起來。
我呼了口氣,也沒覺得有什麼,反正我也不是為了巴結財神,就是求個心安罷了。這次給多一點,下次就和大家一樣,隨便給個八百、一千的就行。
來財神這裡交錢就是走個過場,各位老大明顯早就深諳這套規則,交過錢後,便紛紛和財神告別,準備一鬨而散了。
我也帶著花少、樂樂和龜哥準備離開,然而還沒走上幾步,身後就傳來財神平淡卻又不失霸道的聲音:「站住。」
並也不知道他在叫誰站住,所以大家都站住了腳步,回過頭來奇怪地看著他。
「財神,怎麼了?」
「還有什麼事嗎財神?」眾人紛紛問著。
財神輕輕嘆了口氣:「今天晚上,有人要死。」
財神的語氣雖然平淡,可是每一個字彷彿都充滿了殺機,剛才還其樂融融、氣氛溫和的酒店裡面陡然間蒙上一層陰影。
眾人均是一臉錯愕,完全不明白財神說這話的意思。財神卻不再說話,兩隻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可誰也看不出來他到底在看哪裡。
「財神,你,你什麼意思?」混在鐘樓那邊的老野緊張地說道。
「是啊財神,這玩笑可不好玩,大家沒做錯什麼吧……」焦化廠的大偉也有點慌了。
但很快,大家就知道財神不是在開玩笑了,因為門口的方向突然出現了四名身穿黑衣的漢子,而且個個手裡拿著尖刀,尖刀的鋒芒在燈光下顯得異常陰冷。
眾人更加慌亂起來,人群中也起了一陣騷動,有人在詢問財神什麼意思,也有人在悄悄地往後退著。被氣氛影響,我也有點緊張起來,手心和腳心都淌出了不少的汗,我回頭看看樂樂、花少和龜哥,幾人都是一臉嚴肅的模樣。
財神到底想幹什麼?
「都不要動。」財神突然說道:「我只殺一個人,不要影響了我的心情。」
話音落下,那四名身穿黑衣的刀手便朝我們走了過來。
大堂裡面至少有二三十人,可大家的腳像是釘在地上,誰都不敢動彈一下,每一個人都大睜著眼睛,面龐上寫滿了惶恐和不安,冷汗也從額頭上齊齊流下。氣氛像結了冰,除了那四名刀手越走越近,其他人的身子就像是凍住了一樣,死亡的威脅籠罩在大堂上空。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顆心更是砰砰砰直跳,感覺腿都有點站不穩了,但是一隻手穩穩托住了我的腰,是龜哥。
老江湖龜哥還在,這無疑讓我稍稍安定一些,可那四名刀手還是越來越近,死亡所帶來的恐怖氣氛也愈發濃郁。
然而就在這時,我們之中突然有了一點動靜,一個漢子迅速轉身就跑,還是朝我的方向跑來,一邊跑還一邊吼:「讓開!」
他的臉猙獰恐怖,卻也寫滿了慌張。
是八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