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萬江流說,這個中年男人看上去確實很有氣度,所以他當時也不敢小看這人,就問他是哪位?
這人說道:「我姓吳,叫吳建業,和你爸爸關係不錯。」
這時候萬江流才知道,原來這人就是名震羅城商界、華騰集團的老總吳建業。萬江流生在富商之家,吳建業的名字也算如雷貫耳,家裡的餐桌上沒少提起這個人。萬江流沒敢在吳建業面前放肆,小心翼翼地叫過吳叔叔後,又說豺狼等人是他的朋友,能不能放他們一馬?
吳建業倒是也給萬江流面子,說這個當然可以,不過是孩子之間打架而已,互相說開了也就完了。但是還不等萬江流高興,吳建業繼續問道:「不過我覺得奇怪,你和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是怎麼成了朋友的?」
這時候,萬江流犯了一個天大的、不可挽回的錯誤。
他報了我的名字,說是受我之託來幫忙的。
不過嚴格來說,這事倒也不能怪萬江流。
一來當時吳建業對待他的態度很友好,讓他覺得這個吳叔叔人很不錯,不自覺就產生了信任的心理,所以就沒有設防,問什麼就答什麼;二來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和吳建業的恩怨,覺得就是報了我的名字也沒什麼大不了,還想著給別人留個「仗義」的好名聲呢。
總之,可想而知,吳建業在聽到我的名字之後是多麼暴怒不堪。上次在深情酒吧,因為白薇薇的事情,我倆就結下了不可化解的樑子,這次他怎麼可能會放過我?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又和牛峰他爸搞到一起去的,但這世上的事偏偏就是這麼巧,就在萬江流即將救人成功的時候,因為扯出我的名字,又壞事了。
吳建業當場就宣佈,必須要把這幾個人抓走,誰說話都不好使,誰求情都沒有用,然後讓人立刻動手。萬江流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也一下慌了,立刻就給他爸打電話求助,結果他爸聽說對方是吳建業之後,反而還勸萬江流不要多管閒事。
被萬江流帶去的那幾個學生也是如此,沒有一個說話能好使的,所以萬江流只能眼睜睜看著吳建業把豺狼他們帶走。
「狼哥他們沒有跑嗎?」我著急地問,手機都快被我給捏碎了。
「跑了啊,都跑到你們學校後門去了,但是牛峰他爸在後門也安排了人手……」萬江流帶著哭腔和無限悔恨說道:「大哥,是我不好,我虛榮心太重,救人就救人,還想給自己安個好名聲,你罵我吧……」
我知道這事罵萬江流根本就沒用,況且他也沒有做錯什麼,而且還是好心幫我,我哪好意思再斥責他,只能安慰了他一陣子,讓他不要太放在心上了,還說讓他先回來,這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掛了電話之後,我便立刻給捲毛男打電話。
捲毛男晝伏夜出,一般都是白天睡覺,晚上才出來玩。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才迷迷糊糊地接了起來,問我有什麼事。
「周少,這次又有事要麻煩你了!」
我飛快地把事情講了一遍,捲毛男也慢慢清醒過來,但是在聽到吳建業的名字之後也有點頭大。他讓我不要著急,他會去和吳建業談一談的,然後就掛了電話。
聽他的意思,顯然也沒有完全把豺狼他們救出來的把握,這無疑讓我心裡更著急了。這事本來沒那麼大,就是孩子之間互相打架而已,如果沒有我攙和的話,豺狼他們頂多就是挨一頓打。但是現在有了我,就不一樣了,我很擔心吳建業會把氣撒到豺狼他們身上。
我知道不能完全指望捲毛男,於是又飛快地跑到保衛科去,想找陳隊長說說這事。我也沒指望陳隊長能幫我什麼,畢竟他現在是退隱狀態,手裡也沒有什麼權力。但陳隊長畢竟有著豐富的江湖經驗,幫我出出主意應該還是可以的。
結果跑到保衛科,才知道陳隊長不在,說是有事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我要了陳隊長的手機號,但是打了好幾個都沒打通,無奈之下只能又返回醫務室,焦急地等待著捲毛男的電話。
和之前一樣,時間拖得越久,我的心裡就越著急,非常擔心豺狼他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我一輩子都要生活在悔恨中了。到天快黑的時候,捲毛男終於給我打來電話,但是並沒有帶來什麼好訊息,只是告訴我說吳建業的態度比較強硬,說什麼都不肯放人。
當時我都快氣死了,把吳建業全家都罵了個遍,現在的我本來就麻煩纏身,外面還有宋光頭和爆獅虎視眈眈,他還要跳出來參上一腳,真是個王八犢子!
說實話,當時我都有出校的衝動了,想著不如親自去找吳建業,隨便吳建業怎麼整我,只要放了豺狼他們就好。但是我又忍不住在想,這會不會是宋光頭和吳建業串通好的,就是為了引我出去?如果我真出去了,是不是反而進了宋光頭的圈套?
捲毛男則讓我不要著急,說他會繼續和吳建業談的,還說如果吳建業不給面子的話,他就帶一幫朋友過去他場子鬧事,讓他做不成生意。捲毛男真是很用心地在幫我,我只好跟他說那就麻煩你了。
陳隊長不在,我只能把全部希望寄託在捲毛男的身上,可是等待的過程實在太煎熬了,以至於晚上李嬌嬌來找我吃飯的時候,我都沒去。
我並沒把這些事告訴李嬌嬌,一來告訴她這些也沒有用,二來我也不知道自己之後還會遭遇什麼事情,不想讓她擔心。
我只跟她說:「心情不好,不想去吃飯了。」
李嬌嬌也沒多想,說她一會兒給我帶飯回來,然後就走了。李嬌嬌走之後沒多久,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裡面傳來一箇中年男人陰沉沉的聲音:「還記得我麼?」
「吳建業!」我咬牙切齒地說。
這老梆子的聲音,我真是一輩子都忘不了,永遠都是那麼盛氣凌人、陰氣沉沉,讓人聽了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吳建業嘿嘿嘿地笑了起來:「孩子,你沒禮貌啊,怎麼可以直呼長輩的名字!」
「長輩你媽!」我大罵道:「你有點當長輩的樣子麼,一天天的不好好做你生意,老跟我們這些孩子過不去幹嘛?」
「孩子?王巍,我可真沒把你當孩子,我聽說狂豹和八爪魚都是你幹掉的,還有宋光頭對你那麼好,你都可以背叛人家,你這是孩子做得事麼?你就是個王八犢子,你看看現在羅城的地下世界,哪個人不罵你是白眼狼,做人做到你這個地步真該一頭撞死。」
吳建業不僅老謀深算,嘴皮子也利索得很,短短幾句話就氣得我頭暈目眩,再次口不擇言地罵了起來。這一次,吳建業沒有再回嘴了,而是不斷嘿嘿嘿地笑著,等我罵完了,他才緩緩說道:「好了,不跟你扯嘴皮子了。實話實說,我把那幾個孩子抓過來,確實是想找找你的麻煩,不過我也聽說你和宋光頭的事了,也知道你要在那個貴族學校呆上十天,在這期間是絕對不會出來的,現在已經過去七天了吧?」
我啞著嗓子,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王巍,我也不為難你,知道你要先解決宋光頭的事。這樣吧,三天之後,如果你還活著的話,就過來找我,解決咱倆的事,怎樣?」
我沉著聲音,說:「解決咱倆的事可以,但是你先把他們放了,我到時候一樣會過去的,這話我說到做到。」
吳建業嘿嘿嘿地笑了起來:「王巍,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這些人就是我對付你的把柄,你覺得我可能會放過他們麼?另外我也勸你,不要再找人來和我說情了,就你交的那些個朋友都沒有用,我和他們的爹關係更好,你有點自知之明好嗎?好了,不跟你多廢話了,咱們就三天以後再見吧。當然,我也坦白地和你說,這三天裡面,牛峰和他父親肯定不會讓那幾個孩子好過的,三天之後他們是不是缺胳膊斷腿,我就不知道了。」
「我x你媽……」
不等我完全罵完,吳建業就已經掛了電話。握著已經斷線的手機,我的腦子已經徹底氣炸裂了,胸中也充斥著極其盛大的怒火,渾身的殺氣也不可抑制地散發出來。
我咆哮著、怒吼著,像精神病發作一樣,震耳欲聾的聲音充斥在醫務室內,把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給嚇到了。
慢慢的,我安靜下來,但是胸中的怒火依然沒有半點消退。我決定了,我不能呆在這了,我必須得出去解救豺狼他們,哪怕這真是宋光頭和吳建業聯手設下的圈套,我也必須要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豺狼他們出事,他們曾經對我那麼的好,可以說沒有他們的話,就沒有今日的我,我不能忘恩負義。
當然,我也不能就這樣大剌剌地出去,還是要做一些準備的。我到搏擊社去,找某個朋友換了身暗色的衣服,又往頭上戴了頂帽子,儘量遮住自己的臉,然後也沒走大門,而是趁著夜色翻牆而出,儘量躲開所有人的耳目。
就在我翻身而下的時候,我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