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越接近夜晚,酒吧裡的人就越多。我整個人淹沒在人潮湧動的舞池裡尋找著楊帆的身影,卻徒勞無功。
不安在我的心中像毒素般迅速地流竄,整個酒吧裡明明很熱,可我的身體卻越來越冷。
「對不起,請問一下,你有沒有看到一個梳著馬尾、瓜子臉、脖子上有個蝴蝶刺青的女孩子?」
找不到楊帆,慌亂的我只能逮著人就問。然而所有人都沉浸在熱舞歡呼中,無人理會我的焦急,我的聲音被一波又一波的尖叫聲所淹沒,直到最後,我的聲音顫抖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悲。
我被擠出了舞池,呆呆地站在一旁,眼睛還是不停地向四周張望。一種莫名的恐慌將我攫住,我突然很怕,很怕楊帆出事,很怕她像加亮一樣,毫無預兆地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也許她去廁所了,也許她嫌裡面悶一個人出去透氣了,我其實不用這麼擔心的,可我的心就是控制不住地發冷。
這時,舞池的中央突然響起了一陣尖叫,那種叫聲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驚喜。人群散了開來,紛紛朝四周退去,對著舞池中央放肆地吹口哨。
望著從舞池空出的地方慢慢升起的高架臺,我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起來。楊帆就半躺在高架臺上,她的眼神迷離而又魅惑,臉色帶著不正常的潮紅,聽到臺下呼喊,她嬌笑著站了起來,在臺上搖搖晃晃地跳著。
臺上的楊帆早就醉得神志不清,我不知道到底是誰將她灌得這麼醉,更不知道是誰把她弄上了舞臺。我只知道,在這裡熱情高漲的每個人,不論男女,都是一群色慾燻心的狼。
我在眾人的一片號叫聲中,沒有任何遲疑地衝上了舞臺,按住了楊帆亂動的手,將胡亂扭動的楊帆緊緊抱住,雙眼直直地瞪著臺下怒吼的人們。
「這人神經病啊?還讓不讓玩啊!」
「是啊!別人在上面跳舞,關你什麼事啊?快點滾下去!」
「老闆呢?誰是老闆!還要不要做生意啊?」
…………
憤怒的人們一陣吼罵,我抱著楊帆站在高高的舞臺上,俯視著臺下眾人噁心的嘴臉,竟然不再害怕,連剛才不停顫抖的身體也都鎮定了下來。我可以將整個酒吧看得很真切,我看不到唐曉婉的身影,我想她已經追著慕北出去了。我頓時鬆了一口氣,這種情況下,遭難的人越少越好。
一片吶喊後,幾個穿著黑衣的酒吧安保人員護著一個身體發福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那男人在高架臺前停了下來,朝身邊的保安點了點頭,那群長相蠻橫的保安就要衝上臺來。
我想,我們這次是冒犯了不該冒犯的人了。
「我已經報警了!」
那些保安還沒跨上臺,我緊緊擁住在我懷裡亂動的楊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地朝臺下喊道。
眾人一片譁然,等著看戲的人們臉上一片驚慌,不管他們是否是在正常娛樂,在這酒吧裡有沒有做違禁的事,可是警察一來查一查,也說不準會查出些見不得光的事。
人都是怕事的,我的話剛一齣口,很多人都安靜了下來,然後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只有那個像酒吧管事的中年男人還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看著我,那群保安已經站到了舞臺上,似乎只需要他的一個命令,他們就會朝我們撲過來。
「放我們走,不然我就告你們強行灌醉女客人,非法營業。」見那人絲毫沒有讓我們離開的意思,我再次強調道,只是聲音變得有些顫抖。
「你叫安詩年,對吧?」
那個男人突然開口,我驚惶地看著他,愣愣地問:「你怎麼知道?」
「這城市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沒想到安國棟的女兒會出現在這裡。我跟你爸也算是老交情了,放心,我不會對你不利的。有機會看到你爸,幫叔叔傳個話,說李晨森向他問好!」
那叫李晨森的男人朝我笑道,只是那笑容看得讓人感覺有些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