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校門離女生宿舍不遠,我連傘都沒拿就跑了出來,用手擋著頭,憋著一口氣直朝校門旁的那棵大榕樹跑去。
滂沱的雨,打在我的身上,很快就澆溼了我全身的衣裳,可我卻感覺不到冷,心在狂跳著。耳邊呼嘯的風,那麼劇烈,吹亂了我不長不短的頭髮,烏黑的髮絲遮住我的眼,我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然而人卻一直緊緊地盯著一個方向跑。
在愛情裡,卑微的那方永遠是受傷最多的一方,所以我先前寧願狠心放棄這段模糊不清的感情,也不願讓自己的妥協、暴露在眾人面前。因為妥協了,就再也高傲不起來了,我也將因為內心對暨雨的愛而變得卑微。
但是,不管我怎麼強迫自己心冷,當聽到那個人的名字時,我不得不承認,被我故意忽略的那顆因為分手而疼得麻痺的心臟又開始狂跳起來,告訴我,它有多捨不得那個人,有多心疼那個讓它受傷的少年。
一路上,我在心裡對自己說,如果我到的時候,暨雨還在那裡,那我就告訴他,我安詩年喜歡他,我之所以不要他,一是氣他今天對我撒謊,瞞著我跟童茹婷在一起;二是因為我心裡害怕,怕我那麼喜歡他,而他卻一點都不喜歡我。
如果他聽完我的話,能告訴我他也喜歡我,哪怕那喜歡只有一點點也可以;告訴我,他也捨不得我們的感情;告訴我,他還不想分手……
那我們,就繼續這樣在一起吧!
可是……
等我耗盡力氣跑到校門口,全身溼透、狼狽不堪的我悲哀地發現,那棵蒼老的榕樹下空無一人,只剩下慘淡的月光落下的斑駁樹影,搖曳在樹底下的積水坑中。
我就這麼站在雨裡,仰頭看著頭頂雨水迷濛的天,臉上一片溼潤,分不清是雨還是我失落的淚。
「安詩年!下大雨了,你怎麼又跑出來了啊?是不是剛才掉了什麼東西啊?瞧你傘都不打,全溼了!快點進來,來我這兒拿一把傘!」
坐在屋內的門衛大叔看到了我,透過視窗朝我大喊道。
我轉過頭看著他,腳步沒有移動分毫。
抹了把臉上的水,我沙啞著喉嚨問門衛大叔:「剛才你看到了一個男孩站在這裡嗎?他大概比我高一頭,瘦瘦的,臉很白,長得很乾淨,比女孩子還漂亮。大叔,你有沒有看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