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公子有什麼辦法讓小姐不入宮呢?」小萍兒所急的問題卻是比較實在。
劉秀不禁笑著自懷中掏出那捲絹帛,道:「你們看看這是什麼東西?」說完一抖開。
「聖旨!」小萍兒和曾鶯鶯同時脫口驚呼,她們怎麼也沒有想到,聖旨竟然會在劉秀的手中,而這正是王莽召曾鶯鶯入宮的聖旨。
「怎麼會這樣?」曾鶯鶯大喜,但又大為擔憂,她怎會不知道偷竊聖旨乃是要誅連九族的大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自然是自那閹人手中奪過來的,我不相信他沒有聖旨還能夠自燕子樓中將你帶走!」劉秀詭笑道。
「可是這是要殺頭的大罪呀!」小萍兒擔心地道。
「如果怕殺頭,我也不是劉秀了,王莽現在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了,哪還有心情理我?何況,天下漸亂,誰能拿我怎樣,只要我劉家人不找王莽麻煩,他就應該燒香拜佛了,天下遲早總會再成為我劉家的!」劉秀冷笑道。
「公子準備怎麼辦?就算這次他們失了聖旨,下次還會再來的!」曾鶯鶯道。
「鶯鶯別擔心,此次既然他們逼我出手,我便不用再獨善其身了,王莽這逆賊氣數已盡,天下已到了歸還我劉家的時候,南陽,只有我劉家說的才算!」劉秀冷然道。
「公子準備起事?」曾鶯鶯一驚道。
「這只是遲早的事,而眼下時機已到,沒有誰可以逆轉,只要劉秀在,王莽就不可能對你逞兇!」劉秀話語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殺機。
曾鶯鶯心頭禁不住微顫,彷彿是第一次認識劉秀。
「有人來了,鶯鶯便在這裡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會來接你,只要鶯鶯不嫌……」「公子何出此言,鶯鶯之情,難道公子還會不明白嗎?」曾鶯鶯忙捂住劉秀的口,肅然道。
劉秀不由得欣然而笑,在曾鶯鶯的手背上輕吻一下,道:「那我先走了,多保重!」「小姐,快開門……」門外的護衛急促地敲著曾鶯鶯的房間,呼道。
「有什麼事?這麼急?」曾鶯鶯不悅地呼道,同時以眼色示意劉秀快離開。
劉秀自然會意,翻身自窗中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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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沒事吧?」幾位燕子樓的守衛一臉憂色地問道。
「當然沒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看你們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樣子,有野狼在追嗎?」小萍兒雙手叉腰叱責。
「這幾個傢伙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人家擋都擋不住,萍姐,幫我好好地訓一下,看他們的樣子成何體統!」與小萍兒一齊侍候曾鶯鶯的另一名俏婢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怒氣未消地呼道。
「看你們,害得琴妹累成這樣,還不快道歉?」小萍兒雌威大發地道。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麼吵?」曾鶯鶯慵懶的聲音如一陣春風般飄了出來,那群守衛一個個立刻變得恭順起來。
「回稟小姐,樓下有幾位大人被刺客打傷了,我們擔心小姐的安危,所以才貿然上樓而來。」那幾名守衛恭敬地道。
「看來你們是新來的,不知道本小姐的規矩嗎?還不快給我退下!」曾鶯鶯也怒叱道。
那幾名守衛不禁面面相覷。
「聽到沒有?還不快退下!」小萍兒也叱道。
「是是……」「慢著!」那幾名守衛剛要退下,卻被餘怒未消的小琴擋住了。
那幾名守衛又相互望了一眼,不由得苦笑,雖然他們是新來的,可是對於這兩個難纏的美婢,卻是有所領教。
「你們還沒向我道歉呢。」小琴不依,傲然挺胸伸臂擋住諸人的去路道。
「琴兒別鬧了,幾位也是為我好。」曾鶯鶯出言道。
小琴大感心有不甘,嘟著嘴,氣哼哼地瞪了眾守衛一眼,恨恨地道:「算你們走運!」那幾名守衛心中暗笑,他們並不怎麼在意這刁蠻的美人怎麼說,因為他們知道對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鴇母卻在此時匆匆而來,臉色煞白,額角甚至有冷汗滲出。
「媽媽怎麼了?」小萍兒故作驚訝地拉住鴇母,奇問道。
鴇母瞪了小萍兒一眼,有些氣急敗壞地問道:「鶯鶯在嗎?」「當然在呀,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把媽媽都急成了這個樣子!」小萍兒又問道。
「這下事情壞了!壞了!」鴇母一把甩開小萍兒的衣袖,自語著奔入曾鶯鶯的房間。
小琴與小萍兒相視望了一眼,都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小琴自然也知道劉秀此來之事,因為劉秀的到來,是她在樓下把風。而小萍兒對整個事態的嚴重性更是清楚得很,但其與曾鶯鶯可謂是情同姐妹,絕對不可能會出賣曾鶯鶯。
鴇母衝入曾鶯鶯的繡房,目光四處巡視,卻根本未發現任何異樣,門窗緊閉。
「媽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曾鶯鶯明知故問道。
「光武公子搶走了王大人的聖旨,而且還將王大人擊成了重傷!」鴇母哭喪著臉道。
「什麼?光武公子?他在哪裡?他沒事吧?媽媽。」曾鶯鶯故作惶然道。
鴇母緊盯著曾鶯鶯的表情,卻根本就看不出曾鶯鶯是在演戲,不由嘆道:「要是我知道他在哪裡就好了,他總是那麼神出鬼沒,會有事嗎?再說在南陽誰又真正動得了他?」曾鶯鶯心中暗笑,不過卻不得不承認鴇母的話,在南陽,誰又真正動得了他?劉家財大勢厚,這是近兩百年所經營下來的基業,而且又是漢室宗親,在王莽篡位之後,劉家同仇敵愾,使得南陽諸郡的軍民根本不由朝中控制,而劉家眾子弟皆為南陽豪強,廣交各路英雄豪傑,在民不聊生的今天,朝中的威信早已不如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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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返回主樓之中,根本就沒有什麼阻礙,燕子樓之中皆是他的熟識,相互都對他作掩護,自然沒有人知道他神出鬼沒地做了什麼事。
劉秀之所以能在西院中毒倒王蒙,自是因為他與廚子及守衛都是極好的熟識,那些人自是為他幫忙。
「大哥,聖公讓你與他相見!」鄧禹見劉秀返了回來,不由得小聲提醒道。
「劉兄剛才去了哪裡?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事吧?」秦復也問道。
「沒什麼事,只是偶見故人,這才去搭了幾句而已。」劉秀輕巧地帶過道。
秦復釋然,鄧禹卻有些惑然,不過,他並不想多問,只因為秦覆在身邊,這個人確實使他有些看不懂,因此,許多話,他沒有必要問得太過明白。
「秦兄弟若是不棄,我們同去見見我的兄長如何?」劉秀淡淡地道。
「不必了,你們去吧,我在樓下等著便是,看看美女倒也不是一件壞事!」秦復低笑道。
劉秀和鄧禹不由得莞爾。
「那就不客氣了,我們先去了。」劉秀也不多作表示,淡然道。
劉秀和鄧禹剛一離席,便聽燕子樓外一片喧騰,頓時樓中幾乎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燕子樓外,馬嘶、吆喝、驚呼聲響成一片,一片稀里嘩啦的腳步之聲只震得地面發顫,使得所有人都為之愕然,不明所以。
劉秀臉色微變,只有他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一拖鄧禹便向樓上行去。
「官爺……唉……別這樣……」龜奴急慮地呼阻著,卻無法將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阻住。
「各人坐著別動,我們此來只是搜捕逆賊劉秀,誰若包庇犯人,將以死罪定論!誰若有防公務,則立殺無赦!」一位身著戎裝的武將將銅鐧向桌上一插,聲若洪鐘地呼道。他身後皆是全副武裝的戰士,強弓硬弩全都開弓待發,只要哪裡稍有異動,便將受到無情的攻擊。
「哦,是陽浚將軍大駕光臨,真是失敬失敬!」正在燕子樓中鴉雀無聲之際,錦衣虎驀地立身而起,笑盈盈地道。
那武將斜眼一掃,顯然也識得錦衣虎,神色稍緩,打個「哈哈……」快步迎上,同時揮手叫屬下四處搜尋。
「此次前來南陽,未先去向令師問安,實是失禮之極,想來齊老爺子定是事事順心如意了。」那武將極為客氣地道。
「託陽將軍的福,家師近來確實還順心,不知我師兄現在可好?」錦衣虎施禮問道。
「我離開京城之時,令師兄正陪皇上去狩獵,近來可算是扶雲直上了!」陽浚坦然笑道。
「哦,陽將軍自京城趕來,便是欲擒拿反賊劉秀嗎?而將軍遠在京城,怎會未卜先知劉秀會是反賊呢?」錦衣虎不解地問道。
陽浚苦笑道:「這逆賊膽大包天,竟然在王總管的手中搶去了聖旨,因此,我們絕不可以讓他溜掉。」「什麼?」一時之間,燕子樓之中眾皆譁然,人人都感到很有趣,居然有人敢搶聖旨,難怪這群來歷不明的官兵會如此大動干戈。
「什麼時候?」錦衣虎回過神來問道。
「便在剛才的西院中!不知齊兄弟可有見過此人?」陽浚問道。
「我們也正在找尋此人,雖然我此次出宛城是另有要事,但既然是出了這等大事,我齊勇願為將軍略盡綿薄之力!」「先行謝過了……」「將軍何以如此興師動眾來我燕子樓呀?」一個渾重而低沉的聲音似自九天之外悠然飄至。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全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卻見一身材極為矮小纖瘦的漢子搖動著羽扇,自樓上緩步而下,而在其身後卻是兩個身如巨熊的壯漢,兩壯漢星犄角將那形若侏儒的漢子環護著。三人站在一起,確有一種相應成趣的感覺,也有些不倫不類之感。
陽浚扭頭望了那漢子一眼,眼中卻有些不屑,他似乎根本就不太在意這如小孩子般的漢子,雖然對方的身形比例也極為勻稱,可是總不能脫離一個小的印象。
「本將此來只是要緝拿朝廷欽犯,我懷疑貴樓有包庇重犯的嫌疑。」陽浚冷然道。
「哈哈哈……」那身形纖小的漢子滿不在乎地放聲大笑,依然悠閒地踱步至陽浚身前,冷然對視,半晌才以肅殺的聲調道:「將軍可有搜捕令?」錦衣虎雖是燕子樓的常客,但也從未見過此人,雖知道燕子樓的主子是一位叫作宴先生的人,但這個人究竟長得什麼樣子,卻很少有人知道,不禁問道:「閣下可是宴先生?」那矮人斜瞟了錦衣虎一眼,以長者的口吻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只看你這娃娃的氣勢便知萬壽老弟沒有白費苦心,不錯,老夫正姓宴!」錦衣虎心中大怒,這矮人不僅開口叫他娃娃,而且還稱其師父為老弟,實在是讓他心中大不痛快,而且這宴先生看上去年紀並不是很大,卻老氣橫秋地裝大,自然讓他惱火。
陽浚也對這矮人心生不快,冷笑道:「本將軍的命令就是搜捕令,你敢相阻?」「哼,妄自尊大,私擾百姓,你身為將軍,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宴奇山最是看不慣你這種人物!」那矮個子聲音之中透著極度的傲慢,彷彿根本就不將陽浚放在眼裡。
陽浚立刻氣得七竅生煙,怒笑道:「很好,本將倒要看看是你衝還是我橫!」說話間,銅鐧如飛虹般斜削向宴奇山。
「叮……」宴奇山羽扇一橫,只見白影掠處,陽浚的劍已彈至一邊,而宴奇山的身形如彈丸般倒彈而出,再輕如鴻毛地落在那兩個巨人的肩頭,神情依然冷峻傲然,羽扇灑脫至極地搖動著。那兩個壯漢如兩座肉山般一動也不動,只是冷冷地望著陽浚。
陽浚大怒,他沒想到這矮子竟如此輕易地化開了自己的鐧招,正欲追擊之時,卻被錦衣虎擋住了。
「將軍!」錦衣虎叫了一聲,臉色極為難看。
陽浚一頓,見錦衣虎的目光有些怪異,不由得順著錦衣虎的目光望去,頓時大驚失色,只見自己胸前的護甲竟劃開了一個「十」字,彷彿是以利刃切割的一般,不言而知,這正是宴奇山的傑作,而宴奇山究竟是怎樣出手的呢?
宴奇山出手,幾乎沒有幾個人看清,只因為太快,看得最為清楚的應是秦復,因為他所坐的位置,視線剛好是在宴奇山和陽浚的中間,因此也便能夠清楚地看清剛才那一瞬間的事。當然,這還是因為秦復的眼力好極。
秦復心中確實有些驚駭,燕子樓之中的確是藏龍臥虎,只看宴奇山這出手一招,便知此人的功力深不可測,僅以羽扇便可割開陽浚那利器難傷的護甲。
「給我拿下!」陽浚頓時老羞成怒,他也感到宴奇山武功的強烈威脅,因此,他必須讓自己的部下出力。他從來都不會介意去破壞某些事物,比如燕子樓。
「你是自找苦吃!」宴奇山說話間,雙足微點那兩巨人的肩頭,如駕雲一般飄向陽浚,羽扇更搖出一層雪峰般的浪濤。
空氣如撕裂了一般,發出「噼剝」暴響,聲勢驚人之極。
陽浚微驚,宴奇山居然敢對他如此無禮,這確實讓他意外,也為之大怒,但他必須面對宴奇山的攻擊。
燕子樓中的客人皆驚閃而開,雖然其中有許多江湖人士,但也不欲與官兵作對,而且宴奇山身為燕子樓之主,竟敢如此不計後果地與官兵交手,絕非無憑,因此幾乎沒有人慾插手這件事。
陽浚的銅鐧一橫,在微退之際,抖起十數朵鐧花,封住了身前的每一寸空間。
宴奇山根本就不在乎這抖起的鐧花。
「嗖……」弩箭齊發,那群官兵自然不敢怠慢,但是他們害怕誤傷了陽浚,是以他們的目標只能指向那兩個巨人。
兩巨人身形雖巨,但並不笨,在弩機一響之際,便知側身避入柱後,並順勢各踢出一張長椅。
弩箭盡數釘入木柱之中,入木七分,卻沒有一支能傷那兩巨人,皆因他們所射的方向也正是陽浚所處的方位。
長椅橫掃而過,那些官兵根本就來不及發起第二輪攻擊。
「砰……」陽浚勉強以銅鐧封住宴奇山的進攻,但身形卻禁不住暴退四步,在功力上,他與宴奇山仍相差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