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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九鼎玄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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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不回身反救倒確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事實上,只要林渺回身反救,這兩劍根本就傷不了他,不過,那便會給孔庸以喘息之機。所以林渺放棄了自救,他寧自己受傷,也不會給孔庸任何機會,即使與孔庸同歸於盡也在所不辭。

孔庸驚駭若死,林渺是一步不讓,一步不松,他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林渺的大錘便又砸來,這時他手無寸鐵,欲擋不能,便是有兵器,也難以抗拒林渺的天生神力,何況此刻他的虎口已裂,雙臂麻木。

「轟……」孔庸就地一滾,雙腳倒撐。

林渺一聲悶哼,黑暗之中,他倒沒有看到孔庸攻來的腳,竟被踢得倒挫兩步,而大錘卻砸在了地上。不過幸虧孔庸腳趾趾骨被大錘砸碎,這一踢的力道並不是很沉重,也沒讓他受傷。

孔庸死裡逃生,忙爬起就向屋內衝,此時屋內的人早已被驚醒,小孩啼哭,大人尖叫了一聲,便所有的聲音都沒了,顯然是大人將小孩的嘴給捂住了。

林渺大怒,正欲追趕孔庸,那兩名都統府的家將也追了進來。

林渺無奈,反手揮錘猛擊。

「當……」那兩人倉促入屋,根本就看不清屋內的狀況,哪料林渺的錘勁如此之猛?竟被擊得倒撞到牆上,心下駭然。

林渺此時也適應了黑暗,見孔庸的影子正向一小門外溜去,不禁大喝道:「孔庸,去死吧!」孔庸聽林渺這一大喝,不由嚇了一跳,一驚當兒倏覺胸口一痛,一股鋒銳的力量深植入他的體內,一種難以禪述的感覺伴著一陣麻木迅速自胸前傳至五臟六腑,這時他才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嚎。

林渺再不追殺,揮錘便向那兩名家將砸去,沉猛無比的強大氣流只讓人差點窒息。

那兩名家將也不敢硬接林渺此招,只好迅速閃開,他們剛才嘗過林渺重錘的厲害,自然明白對眼前這個敵人不宜硬拼。

「轟……」那兩名家將避開,林渺大錘又在牆上砸出一個大洞,連人帶錘一起衝出屋子,滾落大街。

「公子!」那兩名家將不知道孔庸究竟怎麼樣了,哪有心情追擊林渺?全向孔庸所在之處趕去。

林渺此時才感覺到背上的劇痛。

「阿渺,快走,官兵來了!」老包和祥林等幾人迅速自屋頂躍下,奪過都統府的幾匹馬,一拉林渺,便向小衚衕之中衝去。

他們剛沒入衚衕之中,街道拐角處便亮起了官兵的火把。

那群受傷的都統府家將只好眼睜睜地望著兇手遠去,他們根本就沒有力氣追擊。

「快追!他們從這裡跑了!」

△△△△△△△△△

林渺諸人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行囊,在半路上丟下馬匹,迅速潛向蚩尤廟。待他們快到蚩尤廟時,全城的官兵都已經動員了起來,幾乎所有的路口全部被封鎖。

林渺的傷勢很重,失血又極多,儘管老包給他早早地包紮了一下並上了些藥,但是這番奔逃,卻使鮮血滲了出來。他們知道,用不了多久,官兵便會順著血跡找到這裡來,因此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宛城,否則惟有死路一條。

林渺諸人躲開幾路巡視的官兵,便聽到不遠處馬蹄聲響起。

「不好,他們已經追來了!」老包焦灼地道。

「讓我把他們引開!」阿四堅決地道。

「不行,這裡離蚩尤廟不遠了,我們完全可以闖過去!」林渺一拉阿四,沉聲道。

「那快走吧!」祥林不多說話,提刀便率先衝出衚衕。

「他們在那裡,快追!」四人一齣衚衕,就立刻被官兵發現,都調頭向他們追來。

林渺諸人已經管不了這麼多,迅速向蚩尤廟奔去……

不過很快——「你們跑不了,快點束手就擒吧!」林渺諸人倏地剎住腳步,並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他們根本就走不了,因為——路,已經被擋住。

「希聿聿……」戰馬低嘶,林渺回頭望了快速追近的官兵一眼,又狠狠地瞪了瞪前面十丈外的十數名都騎軍,倏地爆出一聲巨吼:「殺!」林渺大步連跨,倏然間似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那些都騎軍倒嚇了一跳,旋又冷笑道:「找死,給我殺!」說話間,驅馬迎著林渺便衝了過來。

阿四幾人見林渺如此不顧一切,也全都豁出去了,因為他們知道,即使自己不戰死,也終會被處死,這便激起了他們拼死一戰的決心。

「當……」林渺大錘極速迎上橫切而來的長戟。

巨震之下,馬背之上的人竟然被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掀下馬背。

「砰……呀……希聿聿……」馬嘶、人嚎,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之聲,林渺的大鐵錘所過之處,猶如摧枯拉朽一般,槍折、人亡、馬死……

沒有人能想象得到瘋狂的林渺竟會有這般的威勢,即使是老包、祥林等熟悉林渺的人也都呆住了,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儘管昔日的林渺也很厲害,可那僅是與混混打架,但是半年多不見,林渺卻多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氣勢。

在殺孔庸之時還沒有感覺,可是此刻林渺誅殺都騎軍卻是那般具有震懾力。

「嚓……」林渺的左袖間突然滑出一柄平頭之刀,右手的大錘依然不知疲憊地出擊,他沒有退後一步。

林渺每一步都在推進,每一步都如自人的心頭踏過,具有無與倫比的震撼。那絕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倒像是一個不死的戰神!

當林渺推進了八丈時,已有四匹馬、八個人倒在他的身前,而他的身上卻多了十餘道傷口,但他渾似未覺。

「你們快走!」林渺低吼,如受傷的雄獅。

老包諸人只是稍稍怔神便立刻清醒,他們明白如果此時不走,待到追兵聚匯過來時,他們便是插翅也無法逃脫了。

「上馬!」祥林拉過一匹失去了主人的馬,喝道。

老包和小刀六立刻明白其意,四人迅速上馬,追在林渺身後向擋路的都騎軍衝殺而去。

林渺猶如一隻完全失去理智的猛虎,見人殺人,見馬屠馬,左刀右錘,渾然不顧敵人的進攻,只殺得那些擋路的都騎軍心膽俱寒!加之林渺一身是血,卻不知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在火光之中尤顯恐懼猙獰。

林渺並不是感覺不到痛,而是他早已不將生死放在心上,梁心儀死了,而孔庸也死定了,他並不覺得這個世上還有什麼好留戀的。為了老包這幾人,他死了又有何憾?所以,他根本就不懼死亡。

「擋我者死!」林渺身形猛地向再次迎來的四名都騎軍撲去,如展翼的蝙蝠,錘風拖起一陣尖利的銳嘯,人未至已使那幾匹戰馬驚得低嘯。

「砰……」一名都騎軍連人帶馬給擊得橫跌而出,林渺在一矮身之際又斷了一匹戰馬的前蹄。

「噗噗……」林渺雖連破兩敵,卻也被兩根長戟刺中。

「去死吧!」老包和祥林剛好趕到,長槍飛擲。

「呀……呀……」那兩名都騎軍在刺中林渺之時,心下大喜,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得意,便被兩杆飛來的長槍紮下馬背。

林渺也慘哼一聲,倒退兩步。

「阿渺,快上馬!」阿四和小刀六心中大痛,急切地道。

「不,你們快走!我擋住追兵!」林渺竟甩開小刀六和阿四伸來的手,不進反退,直迎向追來的官兵!

十餘名擋路的都騎軍已經被放倒了十二個,剩下的那人早已心膽俱寒,哪有心思戀戰?竟然調轉馬頭便向後逃去。

小刀六和阿四被林渺掙脫,全都大愕,禁不住焦灼地呼道:「阿渺……」「快,把他拉回來!」老包和祥林也全都大急,驚呼道,調轉馬頭就向林渺背後追來。

林渺突地止步,轉身對老包大吼道:「你們若還當我是兄弟,就給我走,越遠越好!再過來,我便自刎在你們的面前!」老包和祥林諸人大愕,全都怔住了,他們知道林渺說的出做的到,而且此舉更是用心良苦,四人不由得全都黯然流下了眼淚。

僅沉默片刻,老包突地一咬牙,呼道:「走!」林渺的目眶頓時也溼潤了,但他心中卻有一種難以陳述的輕鬆感。

「珍重!」林渺深沉地道。

「阿渺……」小刀六和阿四禁不住泣出聲來,大聲悲呼,祥林卻冷靜得以一種異乎尋常的聲音呼道:「阿四,走!」阿四和小刀六見林渺心意已決,而追兵又已迫近,知道不能再遲疑,痛呼一聲:「阿渺,我們不會讓你白死的!」說完調轉馬頭便向長街的盡頭衝去。

林渺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毅然轉身,揚刀橫錘,如一株古木般挺立於殺氣漫空的長街之上。

追兵的步伐因為林渺的橫立而變緩變慢,且變得沉重!腳步整齊劃一,連戰馬也停止了嘶叫,彷彿被長街上空那股沉重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

林渺傲然屹立,雖感到身上的鮮血緩緩外流,可是卻有一股莫可名狀的力量支撐著他立而不倒。

生與死,已經完全被拋至腦後,生有何歡,死有何懼?此刻他心中惟一存在的信念便是——殺!

這個世界已經太過冷酷,為什麼好人不長壽?為什麼總有許許多多的不平?奸人當道,天理不存,王法無道,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完整的世界。既然如此,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想到心儀在黃泉路上等候著他,林渺心中洋溢位的不是悲哀,而是一種苦澀的幸福。

不管幸福是哪種型別,那總是一種幸福!活著的悲哀,怎比死了的幸福要好呢?

林渺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一種仇恨,那是在他知道心儀死去的那一刻起萌生的,他恨世道的無情,恨天理的不公,恨自己的無能!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他恨……所以,他坦然地去面對死亡,那只是離開這個他恨的世界。

長街靜寂,清晰可聞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使這種靜寂顯得更為詭異。

林渺渾身是血,卻散發出一種濃得讓人窒息的氣勢,那完全是一種超越生死的氣勢,並不是因為他身懷驚人之技。

事實上,林渺根本就算不上一個高手,甚至連稍上乘的功夫都不懂,但最強大的氣勢並不是來自武學的本身,而應是來自生命的本身。任何武學的形式,都無法超越生命的本身,這是一種限制,也是一種境界,只有生命才能創造奇蹟,因此所有的人都震懾於林渺的氣勢。

這並不是一種怯弱的本質和表現,而應表現在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是以,千百道目光全都聚集在林渺的身上,許多人都明白,這個人已經沒有了威脅,可是每人在對視林渺目光的剎那,都選擇了迴避,且心情變得沉重。

「喳……」長街中,所有的箭矢全都上了弦,弓如滿月,箭頭皆指向林渺,只要有人一聲輕喝,林渺就會變成一隻萬箭穿心的刺蝟。

林渺沒有動,依然如一株傲立的古樹,嘴角邊反而揚起了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笑意。這一刻,他感到死亡離自己是如此的接近,死亡的感覺是如此的清晰,就像呼吸的風,輕輕地進出於他的思想腦海身體之間。其實他知道,即使這些箭不會要他的命,他的生命也將隨著血液的流失而遠逝。

「要抓活的,必須查出其同黨的下落!」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這樣喊了一聲。

所有的箭矢隨著這一聲喊又緩緩地垂了下去,官兵分開了一條道,一騎自人群中迅速來到了最前方。數百官兵擠在長街之上,場面竟顯得異常寂靜,這不能說不是一個奇蹟。

「造反了,造反了……」一陣高喝突然自官兵的背後傳了過來。

官兵突地一陣騷亂!

「轟……」官兵的後方倏然升起一團烈火,眾官兵全都驚呼著向四面分開,竟是幾頭牛拉著著火的馬車迅速奔來。

車上似乎塗滿了油質之物,因此大火燒得極烈,火苗更自車廂之中噴出,來不及閃避的官兵要不是被莽牛踢倒,便是被烈火引燃。

「呼……呼……」不僅如此,自長街兩旁的衚衕之中此時也竄出幾輛著火的大車,但這卻不是由牛所拉,而是由人推著,車上全都是火炭之物,也有燃起的乾柴。

正被牛車衝得大亂的官兵哪想到竟又冒出這幾輛著了火的大車?

從兩個衚衕之中竄出四輛大車,一入長街,便有兩輛大車飛翻而出,車上炭火如螢雨般自上灑落。

「啊……」官兵這下可就慘不堪言了,他們還沒有來得及還擊,便被這自上而下的火炭火星燙得慘叫不已,戰馬也被燙得狂亂起來。

「給我放箭!」有人高呼,可是這當兒所有官兵都只顧掩面和拍打身上的火苗以及落在身上的火炭,哪裡有人響應那人的高呼?而且,那兩輛大車也直闖過來,這些人走避都來不及,根本就無心對付製造混亂者。

「轟……」兩輛火車在長街當中相撞,立刻斷了官兵與林渺之間的路。

「呼呼……」不僅如此,在長街兩邊的屋頂上更有人將成捆成捆的乾柴向長街之上拋落,那些官兵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時,便已被重柴砸得昏頭轉向。

見機得快的官兵立刻知道是怎麼回事,全都大呼:「快逃呀……」「呼……」這些乾柴一遇那火車和火炭,便立刻燒了起來。

一時之間,長街變成了火海,慘呼聲、驚叫聲、馬嘶聲、怒吼聲……一切的一切交織在一起,使整個天地都變得混亂不堪。

林渺也被眼前的變故弄得錯愕之極,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

「林公子,走!」正當林渺愣神之際,一人推著一輛空車向他衝來。

林渺一怔,那大車已在他身邊停下。

「上車!」林渺還在發怔,那人急道,同時伸手將林渺提起橫放入車中。

林渺只感到一陣暈眩,根本就無力反抗。

「走,我為公子包紮傷口!」林渺一上車,立刻又有一人趕來躍上大車,向推車者吩咐道。

「走!」推車者向大街後高喝,立刻有十數人提刀跟了上來,那屋頂上擲柴火的人也迅速翻下屋頂,追了上來。

林渺這才驚覺,這些人竟是天虎寨的人,一急之下竟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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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再次醒來,只覺得傷口處涼津津的,卻極度乏力,四處都是官兵的喧囂聲,他明白這次自己可慘了,落入天虎寨的人手中比落到官兵手中好不了多少。儘管他不怕死,也不在乎死亡,可是在內心深處仍有一種求生的本能。

林渺睜開眼,只覺得天地一片漆黑,看不見天,甚至什麼都看不見,不過直覺告訴他,有一層什麼東西蓋在他的身上,而他停身之處還是在一個避靜的地方,只偶爾有腳步聲和蹄聲自他身邊不遠處經過,顯然是追他的官兵,可是這些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他,而他也沒有感覺到身邊有人的呼吸聲,那麼,天虎寨的人呢?難道這些人被抓了或是……想到這裡,林渺動了一下。

並沒有什麼限制林渺的自由,甚至連他的刀都在身邊,冰涼冰涼的感覺使他的腦子似乎清醒了許多,他伸手輕輕地推了一下壓在他身上的東西。

鬆軟鬆軟的,竟是一張毛氈之類的東西,並不甚沉重。

林渺仔細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並無人聲,遠處的呼喊聲更使他相信這附近並無人。是以,他輕輕地推開毛氈一角,視線竟與地面相平。

林渺不由得吃了一驚,他所處之地明顯是在地面之下,也便是說,他所躺的這輛大車正在地面之下,相對而言,他所處之地應是個濠溝。

長街空寂,視線所及,林渺赫然發現這是通往蚩尤廟的大街。頓時,他立刻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正是蚩尤廟不遠處的雷坑。傳說這裡曾是一條蛇精修行之所,只因蛇精得罪了蚩尤大神而遭天雷所擊。因此,這裡便留下了一個坑。

這當然只是鄉間愚人的話,不過,這個坑一直都沒有人去填它,林渺對此地並不陌生,因此他可以斷定,這裡已距蚩尤廟很近了。

想到這裡,林渺不由得大喜,只要他到了蚩尤廟便可以自水道潛出城外,那時候便不會落到官兵或是天虎寨之人的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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