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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水火煎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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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子這七竅通天丹包含了《神農本草經》第二卷的精華所在,我讓你來共討問題癥結所在,都沒有怕你窺得其秘,你還怕我拿你的第一卷?」風痴有些惱火地道。

火怪自不甘示弱,差點老羞成怒地吼道:「你說誰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今天給老子說個明白!」「我不想跟你多囉嗦,到底幫不幫,一句話,你若不幫,我就去找毒龍那雜毛!」風痴不耐煩地道。

火怪頓時嚥住了,眼珠一轉,陪笑道:「有話好說嘛,別動這麼大的肝火,雖然我們吵了幾十年,但人是有感情的,對嗎?你有事,我怎能不幫呢?」風痴冷眼望了火怪一眼,他哪還不知道火怪是想自七竅通天丹中找出《神農本草經》第二卷的精義,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

「求求……你們……殺了……我吧……」林渺那痛苦不堪的乞求聲提醒了風痴與火怪二人。

「這小子怎麼處理?」風痴指了指林渺,向火怪問道。

「他媽的,救回他算是老子倒霉了,早知如此,就讓他隨江水飄走好了,害得我浪費了那麼多奇珍異草,簡直是把我的聖藥都吃遍了,要是就這樣讓他死了,真是太可惜!」火怪望著林渺,似乎有些後悔不迭地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風痴有些不解地問道。

「我要拿他去餵我的寶貝,想來這小子一身是藥,那群寶貝一定會很喜歡的。」火怪神情怪異地道。

林渺大吃一驚,這兩個怪老頭可真是怪得恐怖,竟要拿他去喂什麼東西,那豈不是殘忍之極?偏偏他又絲毫不能動彈,連半點反抗之力也沒有,想自盡都不可能!此刻,他所受的痛苦已夠多了,他不明白這兩個老頭究竟是什麼人,但他尚隱隱記得自己自蚩尤廟中逃出後,從水道中借浮木漂出,卻並沒有受到老包諸人的接應,後來他已無力讓自己靠岸,只好順浮木漂流。因護城河外接淯水,他竟被衝入淯水中,後來他就昏迷了過去,至於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他就不知道了。

「如果你想你的那些寶貝死得快的話,就儘管用這小子的肉喂好了。」風痴突地冷笑道。

火怪一愣,不明所以。

「這小子此刻全身是毒,而且各種毒性在他的體內不斷演變,你的寶貝吃了他的肉,一定都死個乾淨,不信你試試!」風痴斷然道。

火怪這才想到林渺體內的毒性,雖然他不想向風痴認輸,可是也不敢拿自己的寶貝們做賭注,不禁有些憤然地道:「那我的那些珍貴聖藥便這樣給浪費了?」「那有什麼辦法?我的七竅通天丹都被浪費了,也沒有叫屈呀!」風痴不屑地道。

火怪大感沮喪,怒道:「都是這小子,害得老子大半生的心血浪費了一半,可不想讓他痛快地死去!」「那你打算怎樣?」風痴問道。

「火奴!」火怪呼道。

「請主人吩咐!」那中年漢子大步行進,恭敬地道。

「把這小子給我活埋了,但為他留點透氣的空間,我要他埋而不死,慢慢地享受死亡的折磨!」火怪殘酷地道。

「你這老怪物,你……你……你不得好……好死!」林渺聽火怪這般一說,差點昏了過去。這老頭也太狠毒了一些,竟用這種狠絕的方式來洩憤,禁不住罵道。

「哈哈哈……老子從不在乎這個!」火怪大笑回應道。

此時火奴已將林渺提起大步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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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的神情不是很好,鄧禹剛回來,他聽說過近來宛城所發生的事情。儘管他很難相信不懂武功的林渺能殺得了孔庸,更使官兵折損了近兩百人,但這些都是事實。

劉秀自然不是因為林渺的事而煩心,畢竟,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近十天,他倒不擔心林渺的安全,至少在這一刻仍沒有發現林渺的行蹤。他所煩心的事乃是舂陵傳來訊息稱,他的叔父劉良病危。

劉秀自九歲便跟隨叔父劉良,更隨叔父在蕭縣(今江蘇蕭縣西北)讀書,劉良便若他的親生父親一般。是以此刻的劉秀自是歸心似箭,但劉良給他的信中,顯然已經知道了他起事的決心,讓他以大局為重……

劉秀心中自是矛盾之極,他明白叔父用心良苦,可是他能置孝義於不顧嗎?

「我必須回舂陵!」劉秀斷然道。

「如果你此刻回舂陵,這十幾天的佈置和籌備將付之東流,更會錯過眼下最好的機會!」老鐵肅然道。

「這裡可以由四弟及三弟他們主持,有鐵叔從旁相助,還會出什麼問題嗎?」「你別忘了,你所要恢復的是你劉家天下,是你漢室的江山,若如你所說,我們就看著樊祟去推翻王莽的政權,再看著樊祟稱帝為尊還不是一樣?」老鐵的口氣極為嚴厲地道。

「可是,我怎能……」「'棄孝道於不顧'是嗎?」老鐵打斷劉秀的話替其說道,旋又接道:「但是,你以為你回去看良兄一眼便是盡孝嗎?你能讓他不死嗎?你要是心存孝義,就要拋卻一切私情,還漢室江山,這才是對列祖列宗盡孝,也不枉良兄對你的養育之恩!」劉秀不語了,他心中雖痛,但老鐵的話句句猶如石入水中,使他心中泛起了層層巨瀾。

「大孝忠國,小孝敬慈!大丈夫立世應能棄輕就重,以大局為重,良兄給你這封信也便是提醒你不要感情用事!我話已至此,如果你還執意要立刻返回舂陵的話,我不攔你!」老鐵義正辭嚴地道。

鄧禹忙一拉劉秀道:「大哥,鐵叔所說極是,宛城之事,必須由你出面,這也是開你劉家之先河!讓世人知道,劉家從此與王莽奸賊勢不兩立!惟有你出面,才會更具號召力!」「多謝鐵叔提醒,我知道該如何做了。」劉秀誠懇地道。

老鐵露出了一絲微笑,但旋又嘆了口氣道:「我與劉良兄交往數十年,也是看著你長大的,豈有不明白他的心意之理?不過,往後可能還有許許多多兩難抉擇的事情,我也不能時時刻刻提醒你,希望你始終記住一點:你是漢室宗族,乃正統王族血統,做任何事都必須以大局為重,不要因小而失大!」「鐵叔教誨的是,侄兒定當謹記鐵叔之教誨!」劉秀突地如變了個似的。

「各分行的兄弟安排得怎麼樣了?」劉秀旋即向鄧禹問道。

「已經全部佈置妥當,汝南分舵已遣四百密訓的兄弟分批潛入城中,只等大哥你一句話,便可立刻攻陷都統府!」鄧禹自信地道。

「李軼和李通他們已聯絡好了各大豪族,可湊出家將三千人,這些人足夠一舉控制宛城!」老鐵也回應道。

「但是,我們好像忽略了齊府的存在,齊萬壽絕對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劉秀憂心地道。

「齊府我並沒有忽略,只是齊府的許多高手都被派出去了。據我的探子相報,是因為一個叫秦復的年輕人偷了齊家的重寶,齊萬壽已偵騎四出追查秦復去了。否則的話,林渺也很難刺殺孔庸得手,因為孔庸身邊總會有齊府高手!」老鐵淡然道。

「哦,沒想到那秦老弟居然還幫了我一個大忙,他日倒真要好好感謝他了!」劉秀不由得笑道。

「不知道秦復那小子現在怎樣了?」鄧禹倒有些懷念那個神秘兮兮的秦復來,想到秦復神鬼莫測的易容之術,他也禁不住不能不服氣。

「可是,我們仍不能小看齊萬壽這老傢伙的力量!」劉秀提醒道。

「齊萬壽並不是一個不明事理之人,更不會不識時務,他與官府並沒有真的有何勾結,只要我們製造出一種強勢,他便絕不敢輕舉妄動!這老狐狸比誰都會審時度勢。」老鐵淡然道。

「鐵叔是說,只要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宛城,那麼齊萬壽也便只好充聾作啞囉?」鄧禹問道。

「事實應該是這樣,如果齊萬壽不識好歹仍要干涉的話,老夫只好去見識見識他的無妄腿了!」老鐵冷然道。

「有鐵叔出手,我就放心了,那四弟你便負責攻破侯府,我要拿王興的人頭以儆效尤!」劉秀悠然道。

「好,大哥放心吧!」鄧禹充滿自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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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壓力,使得林渺的身體幾乎要爆炸開來,體內似乎有著無數股氣流外衝,而外面的壓力又向內擠壓著肌膚。

林渺覺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可是卻偏偏又死不了。他尚能呼吸到稀薄的空氣,這是火奴遵照火怪的吩咐而做的。

林渺從未聽說過隱仙谷這個地方,更沒有見過比火怪和風痴更為怪異的人物,但他的心中卻將這兩個老不死的怪物罵得狗血淋頭。

當然,此刻他並沒有多餘的力氣罵出口,連呼吸都困難。他惟一的願望便是速死,但可恨的卻是他的體內似乎充盈著昂然的生機,那千萬道或冷或熱的怪異洪流,彷彿便是受著這昂然的生機所牽引,這才以無法收拾的形式在他體內四處橫衝直撞。

林渺不明白,既然風痴說他身中劇毒,但是為何體內卻仍有如此蓬勃的生機呢?最初他醒來之時,只覺得身體空蕩蕩的,似乎什麼都沒有,惟有飄浮的靈魂與思想。可是後來,他逐漸感覺到了軀體的存在,雖然痛苦從未間斷地對他進行摧殘折磨,但他對軀體的感覺反而越來越實在,肉體反而越來越充實,彷彿生機在以一種難以名狀的形式激增、奔放,使他清晰地捕捉到生命的形式。

林渺四肢百骸都在受著怪異莫名氣流的衝擊,他反而是使不出半點力道,就像是擁有無數寶物,卻不知道如何將寶物變賣一般。而且,在他的身體之上還存在著極為矛盾的兩面,體內發生洪災,而體外卻是旱災。林渺根本不知如何將之互補,如何將之調和,所以,他只能咬緊牙關獨自品嚐這無與倫比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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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在城外發現大批敵蹤!」陳奢行入都統府,肅然道。

孔森這幾日的精神極為不好,更是無心打理城務,甚至有些厭煩有人來打擾他,但是眼前這個陳奢卻是例外。

陳奢是孔森手下的一員勇將,曾在平匪之中立過大功,而且此人素來足智多謀,很會揣摸人的心理,是以孔森對陳奢的印象特別好。當然,這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因為陳奢乃是南陽大豪陳通的弟弟,這便使得孔森也不能不對陳奢另眼相看。

在宛城之中,雖然官府能辦很多事,但尚有很多事情由陳通這種大豪去做更為方便,尤其陳家在朝上朝下都有極硬的後臺,便是孔森也不得不對陳家客客氣氣的。官場就是這麼現實,孔森作為一地之長,若想治理好自己的領地,便必須巴結當地的豪強。因此,孔森這些日子對陳奢極好,城防各方面的事都交給陳奢、孔奄兩人去管。

孔奄是孔森的內侄,這人倒不是特別有才幹,但就憑他與孔森的關係,孔森也不會不重用他,其實也正因為孔奄沒多大能力,他才會委任陳奢與其合作。

「大批敵蹤?」孔森有些愕然,他有些不敢相信,居然會有人敢來宛城搗亂?宛城駐軍萬人左右,而且附近的聯城之中又各有部分駐軍,整個南陽軍有近十萬人,試問誰敢如此長途跋涉地來對宛城這樣的堅城攻擊呢?

「據觀察,應該是綠林軍的人馬,屬下懷疑這些人很可能便是欽犯林渺的同黨!」陳奢分析道。

一聽說很可能是林渺的同黨,孔森騰地一下子站起身來,渾身充盈著一股濃烈至極的殺氣。

「帶我去看看,我要親手將那小子碎屍萬段!」孔森說完大步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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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水滲入泥土之中,林渺也聽到了雷聲,他知道,下雨了。

地下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因為雨水的原因,泥土之間可以透氣的縫隙已被滲入土中的雨水所充斥,而泥土的粘性變得更強。本來稀鬆可以透氣的泥土,突然之間彷彿被覆蓋上了一層粘膜,阻隔了空氣直通入泥下。

林渺無法呼吸,窒息的感覺使他體內四處衝擊的氣流更是狂野,其痛苦已經不再是因毒物的刺激而絞痛,而是心脈和全身的脈絡難以承受那四處奔闖,猶如洪流的奇怪氣勁。

他不知道體內為何有如此之多、如此之強的氣流,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毒物的因素,而很有可能是劉秀和鄧禹所說的內家真氣,而這內家真氣的來源,則極可能是風痴所說的那顆什麼「七竅通天丹」發揮了作用。可是他無法明白,風痴不是說過那顆丹藥因火怪解了火蟾涎一種毒性,而又變成了無窮演變的劇毒嗎?難道風痴會說假話?何況,即使是風痴說假話,以火怪的醫道修為,難道還看不出來這之間的問題?

這自是不可能!可是,那究竟是什麼原因,使他不僅不死,還身具如此強大的內家真氣呢?突然之間,林渺想到了另一個原因——那便是烈罡芙蓉果!

原來,烈罡芙蓉果也是至剛至陽之物,但其性卻陰寒,火怪雖解了火蟾涎至陽的毒性,但是烈罡芙蓉果的剛性卻正好替補了火蟾涎的屬性,使那七竅通天丹的藥力得以發揮。而烈罡芙蓉果的藥性比火蟾涎更強數倍,是以在林渺體內的症狀很快便由大熱變成了大寒!火怪不明白這之中的因素,是以他也以為林渺已經毒發。

事實上,火怪為解除火蟾涎之毒,不僅用了許許多多的奇珍異藥,更以金針導脈大法為林渺打通了全身所有的經脈,以讓火毒能輕鬆洩出體外。是以,火怪耗損的功力極巨,後聽風痴這般一說,便大為洩氣,因為他很瞭解風痴絕不會說假話,且又應了風痴之請,就再也不想理會林渺了,他可不願再浪費自己的奇藥和精力。

其實,只要火怪再對林渺多觀察一個時辰,便定可察覺林渺絕非是中毒了!但世事總會這麼湊巧。

林渺當然也不清楚這之間的內情,但是他卻知道這一定與烈罡芙蓉果有關。可是,他已經沒有什麼好想的,他能夠呼吸到的空氣已經越來越少,而腦子也逐漸渾沌,整個人彷彿就要爆裂開來一般。

林渺不想死,他知道自己不是中毒,還有活的希望,他自然不願再被無辜地活埋地底。老天要與他過不去,他卻絕不能坐以待斃,這是在天和街培養出來的倔犟性格,也是一個混混生存的最基本的條件。只有在逆境之中求得生存,方能夠體現出生命的價值,才能夠出人頭地。

儘管梁心儀的死對他的打擊很沉重,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經歷過了無數次在生與死邊緣掙扎的生活,反而更激起了他的鬥志與求生慾望!他也想去黃泉路上陪梁心儀,可他明白,若他是那樣沒有志氣的人,梁心儀就絕不會愛上他!梁心儀愛上的,是那個在絕境之中仍不屈服並戰勝一切困難求得生存的林渺!是以,此刻林渺決定要活著,而且必須活出個人樣來。

「譁……」一個巨雷似乎劈中了某地,使得整個地面都在發抖。

林渺感到一陣麻木傳遍全身,體內的氣流再也不受控制地激湧而出。

「轟……」地一聲爆響,林渺只覺得一陣無可描述的輕鬆,彷彿身體已經完全不存在,只剩下虛無飄渺的靈魂。

林渺的眼睛緊閉,心頭湧出了一陣莫名的悲哀,他不想死,可最終還是免不了被強大至無與倫比的真氣爆成粉碎的命運……

良久!

林渺似乎感到臉上有一陣冰涼的感覺,而且呼吸極為暢通,頃刻間他竟感到身體的存在,冰涼的感覺似乎一直滲入了他的心底,禁不住一陣狂喜!

是的,身體仍在,而且是在雨水之中,本來已經麻木的肢體已能夠清晰地感應到周圍環境的刺激。

林渺好怕這是在做夢,他感覺不到痛苦,只有一種莫名的輕鬆,一陣莫名的欣喜,在他清楚地捕捉到這雷聲、這雨聲、這水流聲、這樹葉的沙沙聲之後,他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瞼……

天空暗雲低沉地壓在頭頂,大雨如瓢潑一般,偶有電光劃過,遠近的樹木蒼翠,儘管隔著雨霧,但林渺依然可輕易地發現垂在每一片葉端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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