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事實上,可悲的根源只是在於我們自身,因為我們是人,我們可以由自己的心態和思想去推斷同類的心態和思想,所以這便註定會是一個悲劇。一個世界不是一個人演繹出來的,也非兩個人,而是有千萬個你,千萬個我……所以,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去改變這種現狀?」林渺也慨然無奈地道。
小晴澀然一笑道:「你說的很對,你我何嘗不是在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呢?」「那晴兒扮演的另外一個角色又是什麼呢?」林渺漫不經心地笑問道。
小晴嫣然一笑,道:「自然是小姐的丫頭。」林渺也啞然失笑,他的問題確實問得很淺顯,不過這要看小晴如何回答了。
「這花是不是很香?」小晴突然轉換話題問道。
「嗯。」小晴將一朵月季放到鼻間輕吸了一口,道:「這種花是特殊的品種,每個月開、謝一次,因此,一年四季它都會開花,除非經霜雪所侵!」「哦。」林渺並不是特別驚訝,以白府的財力,擁有這樣的花草並不值得奇怪。
「今天能和你說話,我感到很高興,以前我很少與異性這般說過話!」小晴異樣地瞟了林渺一眼,淡然道。
林渺心頭一顫,他竟難得地紅了一下臉,問道:「這便是晴兒找我的目的嗎?」「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那似乎並不是很重要,至少我沒有耽誤你辦事的時間,是嗎?」小晴狡黠地笑了笑道。
林渺苦笑道:「他們只會以為我在偷懶了,到處都找不到我的人。」「瞧你的樣子,我早跟二教頭說了,說今天傍晚小姐會找你有事,他不會計較的。」小晴笑道。
「你呀,這不是假公濟私嗎?」林渺也覺得好笑,他對小晴的感觀大變之後,倒覺得對方很可愛,自然也便少了許多拘束。
「呵,算是吧,晴兒很開心,因為我知道你現在才真的把我當成了朋友!」小晴意味深長地望著林渺笑道。
「難道你以為我以前把你當成了敵人嗎?」林渺啞然笑問道。
「至少你會懷有戒心,可現在卻不!」林渺突然很認真地望著小晴,有些不解地問道:「我是否把你當成好朋友,這會很重要嗎?」小晴一呆,沒想到林渺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一怔之下,避開林渺的目光,幽然吸了口氣,這才淡淡地道:「也許吧!直覺讓我覺得如果有你這樣一個敵人,會是一種悲哀,而有你這樣一個朋友,會是一種幸運。」「哦?」林渺訝然。
「我是一個很相信直覺的人,無論對方是好人抑或是壞人,我的直覺都絕不會騙我,就算他掩飾得再好,再道貌岸然,我的直覺都不會失誤!」小晴自信地道。
「是嗎?」林渺好笑地問道:「那你說我是好人還是壞人?」小晴淡淡地望了林渺一眼,吸了口氣道:「第一次見到你,我便知你在說謊,是對更叔和白良他們說謊,所以我對你並不客氣,但是你竟立刻躍江而去,我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頓了一頓,小晴又接道:「沒想到還可以第二次見到你。直覺告訴我,你與那神秘的蒙面人有關係,後來,你和更叔的對話,又是不盡其實。所以,我讓小姐對你小心一些,但是,你對小姐所說的話仍然不盡其實,也許你會否認,可直覺是不會騙我的,你來白府,並不是只為了生活!」林渺驚出一身冷汗,卻仍作鎮定地問道:「你這麼相信自己的直覺?」「是的,自小到大,我的直覺一直都未曾不靈驗過!」小晴肯定地道。
林渺自然不信,不由得問道:「既然你的直覺告訴你我說的話不盡其實,那為什麼不讓你家小姐將我驅走?」「因為我的直覺還告訴了我,你此舉並沒有惡意,你並不會圖謀白傢什麼,頂多只是借白家這個地方住上一段時間什麼的,你絕不會甘心在這裡住一輩子!」「你這麼肯定?」林渺不由得對這個小晴更是有些高深莫測起來,同時內心對對方的直覺有些佩服了。
「當然,其實,小姐留下你,卻有另外一個原因。」小晴又道。
「另外一個原因?」林渺訝然問道。
「是的,是因為你的傲氣!」「因為我的傲氣?」林渺更是愕然,他不明白自己的缺點此刻在對方的眼裡怎麼會變成了優點。
「小姐的思想自小就與眾不同,她知道,一個有傲骨的人,絕不會做出對不起自己人格的事,不會做出卑鄙無恥的事。驕傲,雖是一個缺點,但也正是人性的高貴之處。驕者,必有所恃,富者持富,貧者持志,各有依憑。是以,這個世上驕傲的人都不應被小覷。而傲而不橫者猶為可貴,所以,小姐願意將你留下!」小晴悠然道。
林渺不由得微呆,他沒有料到小晴竟能自這個「傲」字上說出如此一番道理來,不由令他大為佩服,同時也反應出小晴的確聰慧之極。一個女流之輩能有如此見地實屬罕見。
林渺深深地望著小晴,半晌才古怪地道:「我無話可說了,你是先知!」小晴「撲哧……」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你這人啊,有時候像個傻子,有時候卻精明得讓人猜不透!」「可是再厲害的人也無法逃過你的直覺,難道不是嗎?」林渺聳聳肩笑道。
「你相信嗎?」小晴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其實,我不用去理這些,至少你認為我沒有惡意,也不會對我產生惡意,是嗎?」林渺反問道。
「那你是承認以前你所說的話不盡其實囉?」小晴突然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林渺無辜地道。
「不要緊張成這個樣子。」小晴又笑了起來,旋即又肅然問道:「你覺得更叔這個人怎麼樣?」林渺訝然,不明其意。
「實話實說。」「我覺得他很好啊!」林渺有些莫名其妙地道。
「是嗎?」小晴淡淡地道。
「難道……」「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如果以後有什麼心事,還可以找你談嗎?」小晴突然打斷了林渺的話,問道。
林渺心中帶著一絲疑問,道:「當然可以,我求之不得呢!」「但願你不是口是心非!」小晴笑道。
「關於這一點,你的直覺難道沒有告訴你嗎?」林渺笑著反問道。
小晴白了林渺一眼,兩人不由得相視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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淯水河面淯陽段盡被官府封鎖,過往的船隻都必須接受嚴格的檢查,漁船不準下水,商船不能通過,幾乎所有自宛城南下的船隻都被查扣。淯水的上游是宛城和棘陽,而大多數船隻都是自宛城而出,因此皆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劉秀並不是走水路,他怎會不知道,水路根本就難有迴避的餘地?而淯陽太守又怎麼可能不在水路上設障呢?
宛城出事,淯陽定會全力戒備,屬正自然擔心淯陽也會步其後塵。
各路關卡,都貼有緝捕劉秀的告示,賞金變成了一萬兩銀子,若是士卒可以連升三級,百姓也可做官,這種賞賜不謂不高,確實有些誘人,而任何舉報其行蹤屬實者也可以得到五百兩銀子的獎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些訊息劉秀也知道,是以他這次返回舂陵乃是秘密行事,連宛城的義軍之中都很少有人知道。當然,劉秀如此舉動,也是為了穩定軍心。
叔父劉良病重,他作為半子,怎麼可能不聞不問?同時,他返回舂陵還是因為舂陵的舉旗之事。
長兄劉寅舉事舂陵,他們必須合兵一處才是長久之計,若是各自為政,恐怕結果只會被官兵各個擊破了。
瓦店關,乃是宛城南行旱路除淯陽城的惟一通道,除非想翻山越嶺繞道而行,否則必經瓦店關才能夠抵達舂陵。
瓦店關距淯陽城十餘里,屬正早已佈下重兵把守其地,劉秀不走淯陽城,便一定會走瓦店關,過瓦店集。
「怎麼辦?公子!」鐵五帶住戰馬,望著瓦店關口那密切盤查的官兵,有些猶豫地詢問道。
劉秀也將馬帶在關外的遠處,仔細打量了一下那重兵把守的瓦店關,心道:「要是秦覆在那就好辦了,只是這小子神龍見首不見尾,那絕妙的易容之術,便是讓他站在那群官兵的面前,那些人也必定認不出來!」只可惜此刻劉秀自不能找到秦復,想易容過關根本就行不通,而若硬闖這重兵把守之地更是行不通。何況,只要他暴露了身分,將會遭到無數追兵的追擊,這一路到舂陵數百里,逃難的日子便不好過了。
「我看,還是等到天黑再想辦法吧。」劉秀的親衛高手鄭遠道。
鄭遠與其弟鄭烈乃是劉秀收留的孤兒,一直在汝南秘密受訓,其忠心絕對不會有問題,這一點劉秀十分明白。
劉秀這次返回舂陵因是秘密行事,因此身邊並沒有帶多少高手,就帶了鐵五、鄭氏兄弟二人,以及劉清為其選的三位高手劉勝、胡強、萬方。
劉清乃是劉家地位極高的人,十分器重劉秀。因為劉秀是其內侄,劉秀起事,他自會不遺餘力地相助。
「只怕等到天黑也無濟於事。」劉秀吸了口氣道。
「難道說要我們繞道而行?」劉勝皺眉道。
「事在人為,只要我們想過去並不難!」胡強想了想道。
「該怎麼做?」劉勝急問道。
「讓幾人先把馬帶過去,天一黑,我們和公子趁他們換崗之時越關而入,到時候天黑,我們又無馬兒礙事,單人又有誰能夠覺察?這瓦店關又不是淯陽城,只要過了這關,根本就不怕出不去!」胡強認真地道。
「嗯,這個辦法可行!」劉秀點了點頭,這分散而行的辦法確實是權宜之計。
「可是……」劉勝有些不放心地望了劉秀一眼。
「阿勝便將我們的馬留下一匹,餘者都帶過去吧,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哦!」劉秀吩咐道。
「是!」劉勝只好應了一聲。不過,他也有些犯愁了,一個人要將六匹帶鞍的馬帶過關口,又怎可能不引起官兵的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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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勝也頗有些小聰明,竟拉過幾名過路的,讓其每人為他帶上一匹戰馬,各人賞銀一兩,然後大搖大擺地通過了關檢。
劉秀諸人遠望著劉勝帶馬過關,也微鬆了一口氣,只等天黑就越關而過了。
劉秀正鬆一口氣的當兒,忽聞馬蹄聲大作,塵土高揚之際,一隊勁騎自遠而近飛速馳至。
劉秀不由得吃了一驚,低呼了聲:「蔡恆!」胡強和鐵五也吃了一驚,蔡恆乃是淯陽城中除屬正之外的第二號人物,必要時可以代屬正行兵馬大權,卻沒想到這時候奔至瓦店關來了。
蔡恆的騎兵在關外停下,一名偏將高呼:「傳蔡將軍令,所有行人立刻停止過關,劉秀已經潛近瓦店關,任何人都得配合檢查,否則視為亂黨同謀,格殺勿論!」那偏將一呼,這可把劉秀諸人驚得魂飛魄散!蔡恆竟然知道他已經到了瓦店關附近,這下子若是大加搜尋,他根本就無跡可遁,將會陷入苦戰之局。
「公子,現在該怎麼辦?」鐵五眉頭大皺地問道。
瓦店關外頓時一片「譁」然,但是卻沒人敢鬧,對於生命,每個人還是極度珍惜的,那些人聽說劉秀很可能便在他們之中,都張目回望,皆想看看這個鬧得宛城烏煙瘴氣的非凡人物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我去引開他們!」萬方平靜地道。
「怎麼引?」胡強反問道。
「我引開蔡恆的騎兵,公子便立刻離開這裡易道而行。」萬方說話間一帶馬韁橫衝而出,摘弓搭箭。
「嗖……」勁箭怒射蔡恆。
蔡恆吃了一驚,那一群騎兵也吃了一驚。
「噗……」蔡恆躲過,箭矢卻射入他身後一名騎兵的體內,那人慘嚎而墜。
「想找本公子嗎?我劉秀便在此!哼,看你蔡恆有什麼本領抓本公子!」萬方放聲高喝,聲音如金鼓般,喝畢,他帶馬便向宛城方向狂奔而去。
「他就是劉秀,他就是劉秀……」一旁的行人沒能將萬方的面容看得真切,聽萬方這樣自報名號,都不由得有些激動地呼喝了起來,彷彿是在為見到一個人物而驕傲。
路人這麼一呼,蔡恆本來的疑惑也全沒了,大喝道:「給我追!抓活的!」更是一馬當先向萬方背後追去,大隊騎兵也如一窩蜂般追了出去,他們根本就沒有看清這個所謂的劉秀的面容,但想到那麼多的重賞,官升三級,每一位騎兵都爭先恐後地拍馬便追。
劉秀見萬方的調虎離山之計得逞,哪還敢不走?蔡恆只是一時之間沒有細思而已,如果蔡恆稍稍用心去想,必會感覺到不對,而且,萬方的計謀也會很快穿綁,因此他不能不立刻行事。
「劉秀已經逃了,為什麼還不放我們過關?」胡強混入人群之中高喝道。
胡強這一喝,立刻有許多人跟著應和,都向關口擠去。這些急欲過關的人,還真怕蔡恆再回來,又下令不讓人過關,這之中許多人都是來自宛城的難民,拖兒帶女的向關口擠去,那群官兵雖極力阻攔,卻也不欲真個出手傷了這些難民。他們看到劉秀逃了,他們可不知真假,檢查也鬆懈了些,這些難民一擠便如潮水般擠過關口,眾官兵也是無可奈何。
劉秀要的正是這種結果,他也雜在難民之中擠過關口。
「劉秀在那裡,劉秀在那裡,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關頭之上突然有人高聲呼喝著,顯然是有人發現了雜在難民之中的劉秀。
劉秀大吃一驚,他很難相信關頭之上的人居然能發現他藏在斗篷之下的面孔。可是當他抬頭之時,卻發現一群官兵正向他所在的方向擠來,顯然發現他的存在並不是假的。
「不要放走了他,給我放箭!死活都有重賞……」關頭之上一名偏將高聲呼喝道。
難民頓時更是大亂,拼命地向遠處跑,誰也不想成為亂箭的靶子,胡強諸人也被人潮衝得難以聚攏。
「嗖嗖嗖……」一陣箭雨向劉秀所在的方向灑來,擠在劉秀周圍的難民紛紛倒下。
「鄉親們,既然他們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反了……」鄭烈見難民們驚慌失措,紛紛倒下,不由得義憤填膺,振臂高聲呼道。
死去難民的家人在呼天搶地的同時,也都滿腔怒火,對這些不顧百姓死活的官兵更是恨之入骨,紛紛操起扁擔之類的響應鄭烈的呼聲:「反了,殺死這些狗官,為親人們報仇……」一時之間關內關外大亂,那些湧進人群之中的官兵立刻遭到一陣亂棒歐擊,有些人搶了官兵的兵刃向關下倒殺過去。
鄭烈和鄭遠兄弟抽出兵刃也殺入官兵之中,兩人有若虎入羊群,殺官兵猶如斬瓜切菜。
那群難民見有人領頭,有這樣厲害人物撐腰,鬧得更為起勁,膽子也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