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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殺手殘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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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群小毛賊,也敢在這裡撒野,今日就讓你們有來無回!」林渺長竹槓一橫,便向路邊的坡上衝去。

那群箭手哪裡會沒有看到林渺那勇不可擋的竹槓?此刻見林渺衝了上來,而白玉蘭和喜兒及那四名家丁也難纏得緊,哪敢再戰?大聲呼道:「風緊……」待林渺衝上矮坡,這群人已經全都調頭跑了。

喜兒和那四名家丁欲追,卻被白玉蘭喝止了。

「林渺……」小晴突地在坡下傳來一聲尖叫!

林渺和白玉蘭回頭,卻見一道紅影如一道霓虹般飛掠而過,伴著一縷青霞幽光。

「殺手殘血!」林渺脫口驚呼,驚呼之間,不顧坡陡,飛身向那紅影縱去,同時長竹槓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劈向那正掠向小晴的殺手殘血。

小晴急退,白玉蘭和喜兒卻呆住了,不是因為殺手殘血那快捷無倫且詭異莫名的身法,更不是對小晴的擔心,卻是因為林渺那飛撲而下的身法。

虛空之中,林渺竟像一隻滑翔的大鷹,自坡頂到坡下那近十丈的距離加上至少有五丈高的高度,林渺竟雙手掄動竹槓,不顧一切地飛撲而下,而那在空中所凝聚的氣勢彷彿可開天劈地,風雷大作。

白玉蘭和喜兒正是被林渺這種氣勢所懾,更被林渺超乎尋常的攻擊所震懾。

小晴只覺劍氣已將她全身緊裹,如一隻無形的大手緊揪著她的心神,無論她如何退,都始終擺脫不了來自殺手殘血的死亡陰影。而且那種死亡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她知道殺手殘血要殺她,這種無法擺脫的死亡陰影使她的精神幾近崩潰。她沒有想過世上會有如此可怕的劍招,會有如此可怕的殺手,她幾乎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而也在此時,她突然感到呼吸困難,另一種沉重的壓力自天降下,如一個巨大的氣罩。

「休要傷她!」林渺的巨喝驚醒了小晴,她睜眼之時,林渺帶著那根竹槓,以開天劈地之勢自虛空中洩下,那讓她窒息的壓力便是來自林渺,而並非殺手殘血。

「轟……」殺手殘血的攻擊步伐剎那頓住,他無法避開林渺這看似簡單,卻又避無可避的一擊。

小晴終於看清了這個可怕對手的面容:蒼白、冷酷、瘦削,卻擁有一雙憂鬱得讓人心碎的眼睛……

一切似乎在剎那間靜止,天與地,山與水,風與人,靜止在竹槓與劍相交的那一瞬間,但僅一瞬而已,天地再次變得爆烈、狂野。

巨大的衝擊力以槓、劍相交點為中心向四面輻射,泥沙飛射,草木盡折,在虛空中尚未落地的林渺竟被再次彈起,手中長竹槓的最前方丈餘處斷開,而後又爆成七截……

殺手殘血「蹬蹬……」連退七步,手臂與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悽豔的弧跡,卻沒入背後不見,旋又一聲悲嘯,在所有人都怔愕之際,如一道殘虹般掠過另外一道山坡,猶如空氣般消失不見。

林渺墜落地上,一個踉蹌,卻以斷竹槓拄地穩住身形,目光望著殺手殘血所去的方向,竟顯出一絲迷茫而呆痴的神色。

小晴也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白玉蘭和喜兒則匆忙趕下山坡,關心地問道:「林渺,你沒事吧?」林渺這才回過神來,發現白玉蘭的斗篷已經不見了,一雙鳳眸之中透著關切之色,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蕩,吁了口氣道:「我沒事。」隨即轉向小晴道:「你沒事吧?」「我沒事,幸虧你救了我!」小晴捂著肩頭的箭傷跑了過來,感激地道。

「你受傷了?」喜兒見林渺的肩頭血流不止,不由吃驚地道。

「中了一箭,不過沒什麼大礙!」林渺拋去手中的長竹槓,眉頭掀了一下,似乎這才感覺到了那鑽心的劇痛。

「晴兒快給他包紮一下。」白玉蘭提醒道,旋又驚道:「晴兒也受傷了,還是我來吧!」「怎敢有勞小姐?」林渺有些意外,但話音未落,白玉蘭已經自喜兒手中接過了一些金創藥,撕開林渺肩頭染血的衣衫,絲毫不避男女之嫌地為其上藥,並扯出一塊紗布為其緊緊纏上。

林渺心中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喜兒卻已在為小晴包紮傷口了。

「小姐,這些賊人全都死了!」一名家丁驚呼了一聲,使林渺的注意力不由得轉到現實中來。

林渺大感意外,他知道,自己剛才絕對沒有將這些人全部殺死,最多隻是使這些人內腑受傷、骨折之類的,喪失了戰鬥力而已,這也是他刻意留下活口的緣故。是以此刻聽那些家丁如此說,他不由得還真吃了一驚。

白玉蘭也微微回過神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為一個異性包紮傷口,雖然她的表情很平靜,可內心同樣難免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尤其自林渺的體內似乎散發出一股讓人心悸的生機,似是張狂的熱力,使得她的臉有些發燙,心在發熱。

林渺道了聲「謝謝」,便趕到那些被他竹槓擊倒的人身邊,只見本來呻吟不斷的賊人一個個都成了冰冷沒有半點生機的屍體,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條淡淡的紅跡,是一串細密的血沫所凝而成。十餘具屍體,十餘道血痕,長寬一致,窄細如線。

「好狠好可怕的劍法!」白玉蘭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涼氣道。

「是殘血乾的!」小晴無可奈何地道。

「除了他,這裡還會有誰有如此可怕的劍法呢?」白玉蘭吁了口氣道。

「他為什麼要殺這些沒有還手之力的人呢?」喜兒不由得惑然問道。

「殺人滅口,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這些人也許根本就不是太白頂派來的人!」林渺吸了口氣道。

「你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白玉蘭訝然問道,小晴也似乎在思索著某個問題。

「首先,他們對小姐的行蹤掌握得如此清楚,這是值得懷疑的一點,只看他們的準備,根本無倉促之嫌,也便是說,他們是有備而來,而且知道小姐會在這個時候去唐子鄉。其次,殘血為什麼要殺人滅口?難道他還會怕我們知道什麼嗎?而又有什麼重要的事是我們不可以知道的呢?如果他們是太白頂的人,根本就不怕我們知道,因為我們本已知曉了這一點。所以,他們很可能是太白頂之外的一股力量,而這股力量又害怕我們知曉。當然,這股力量絕對與殺手殘血有關!」林渺肅然道。

「嗯,可是殺手殘血本身就是一個謎一般的人物,我們根本就無從查起,那這股力量我們又如何查證呢?」白玉蘭微微皺眉道。

「這個可能還得自湖陽世家內部查起了。」林渺想了想道。

「你是說我們府內出了內奸?」喜兒訝問道。

「林渺所說確有可能,我們應從府內查起!」白玉蘭肅然道。

林渺不再出聲,卻去查探白良諸人是中了什麼毒。讓他放心的是,這些人只不過是被一種烈性迷藥使之昏倒而已。

喜兒看林渺的眼光有些怪異,她似乎並沒有忘記林渺剛才與殺手殘血的那驚人一擊。

小晴看林渺的眼光也有些怪異,但卻絕不是與喜兒內心所想一樣,而是一種溫柔且欣慰的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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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蘭在路上受到襲擊之事在白家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居然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付白玉蘭,這讓白家的老太爺白鷹大為惱火。

白鷹對這個孫女最是疼愛,視之為掌上明珠,可是這些日子來先是伏牛山的栲栳幫欲劫持孫女,現在又是太白頂的人,這使多年不問家務的白鷹也動了殺機。

林渺此次是救白玉蘭的功臣,自是受到白家熱情的歡迎。在白家這種求才若渴之際,林渺的出現,倒確實引起了白鷹注意。

白鷹得知林渺似乎與小晴的關係很好,更是高興,至少這樣更能夠拉攏這個年輕人。他亦是人老成精,知道如何籠絡人心,是以他倒很樂意讓小晴拴住林渺。

當然,這只是白鷹自己的想法,林渺是否會如此想卻是另外一回事。

「年輕人,你想要什麼獎賞?」白鷹親自召見林渺,可謂是對林渺極為優待了。作為一個家丁,得白鷹如此之問,更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白鷹已經知道林渺的來歷,乃是朝中的欽犯,但這一切已經不重要,反而使得白家更重視這個人。

林渺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需要什麼獎賞呢?望著這位臉如鐵鑄、鬚髮斑白的老者,他猶豫地望了一下白玉蘭,但白玉蘭只是含笑望著他。

「保護小姐安危是小的職責,何談獎賞?小人無所求!」林渺肅然道。

「呵呵……」白鷹捋須而笑,朗聲道:「很好,居功不傲,你知道為什麼老夫要親自召見你嗎?」林渺搖了搖頭,道:「老太爺的心意,小的不敢亂猜,而且也猜不到。」「老夫見你,只是想看看你這個可以與南陽第一俊傑劉秀稱兄道弟的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物!」白鷹的話讓林渺吃了一驚,心下愕然,忖道:「誰說我跟劉秀稱兄道弟了?」「鄧禹今日也來了唐子鄉,此刻正在敝府作客,他聽說你在這裡,甚是歡喜,這些都是他說的。」白玉蘭突然開口道。

「鄧禹來了?!」林渺大愕,隨即大喜,竟失聲反問。

白玉蘭和白鷹諸人不由得都笑了,他們倒不會怪林渺的失禮之處。自林渺的表情之中,他們可以看出林渺的身分絕沒有假,而傳聞鄧禹、林渺、劉秀這三個人的關係特殊也絕不會有假。

「不錯,待會兒老夫便可讓人帶你去見他,不過,老夫很希望你能夠留在我湖陽世家。當然,如果你執意要離開這裡,與鄧禹另行發展,老夫也絕不阻攔,畢竟,年輕人有自己的主見。」白鷹突然極為客氣地道。

林渺不由得微怔,白鷹說得竟如此直截了當,而且此話自湖陽世家老太爺的口中說出來,其分量自是更不容小覷,也讓林渺感到這個老人對他所抱的期待極高極大,如果他仍要離湖陽世家而去的話,那確實對不起這位老人的知遇之恩了。

「老太爺何說此話?蒙老太爺賞識,林渺便是肝腦塗地也要為湖陽世家出力,古人有士為知己者死,林渺一介草民,得太爺、小姐和老爺看得起,豈是不知感恩之輩?」林渺表情肅然,語態誠懇地單膝跪地道。

「呵呵……」老太爺白鷹起身伸手相扶,歡喜地拍了拍林渺的肩頭,對他似乎甚是喜愛,道:「好,以後湖陽世家便是你的家,不必自稱小的之類了,待會兒和鄧禹聊過之後,便讓玉蘭帶你來見我,我有事想找你談!」「謝謝太爺賞識,林渺知道該怎麼做!」林渺誠懇地道。

白鷹點了點頭,道:「很好,讓玉蘭帶你去見鄧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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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禹依然是那般神彩飛揚,舌辯如簧,白府之中的許多食客及幾位南陽的豪客也在客廳之中。

林渺很遠便聽到了鄧禹的辯論之聲,他早就知道,鄧禹在宛城之時便已是南陽有名的才子,與劉秀同遊長安,可謂滿腹經綸,文武全才,在南陽之地有很多人都極為推崇其才學。儘管他年紀輕輕,可是無論到哪裡都受到上賓的禮遇,包括湖陽世家也不例外。

「不知鄧公子對今文經學又有什麼高見呢?」有人問道。

「我在長安之時,曾聽劉歆大夫談過這樣一些話,不妨說給大家聽聽,'往者綴學之士思廢絕之闕,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煩言碎辭,學者疲老脯不能究其一藝。信口說而背傳記,是末師而非往古。至於國家將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禪、巡狩之儀,則幽冥而莫知其原,猶欲保殘守殘,挾恐見破之私意,而亡從善服義之公心。或懷嫉妒,不考情實,雷同相從,隨聲是非'.我覺得這段話講得非常精闢,今文經學派於繁瑣說經的同時,甚至疲老不能究一經,抱殘守缺,目光短淺,死抱著師法,拒絕進步……」「鄧公子說得太武斷了一些吧?難道董仲舒大宗師也是抱殘守缺,目光短淺,拒絕進步嗎?」一人有些憤然地打斷鄧禹的話道,他乃是南陽大儒董儀。

客廳之中的許多人都知道董儀乃是董仲舒大宗師的後人,極推崇今文經學。誰都知道鄧禹的話激怒了這位大儒,事實上客廳之中仍有許多人都崇尚今文經學,鄧禹這番話,確使許多人聽起來極為不舒服,但也有幾個嚮往古文之經學,因此對鄧禹之說大感快慰。

「董仲舒大宗師當然不是抱殘守缺、目光短淺、拒絕進步之輩。」眾人正在擔心鄧禹如何解釋的當兒,自客廳門外傳來了一陣極為洪亮的聲音。

白玉蘭和林渺及小晴大步行入客廳,說話之人竟是林渺。

白玉蘭本來對鄧禹那一番話大為震動,卻沒想到身邊的林渺竟然突地開口,人未入門,聲音已經送了出去,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林渺與白玉蘭步入客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來是因為林渺的話,二來是因為白玉蘭那虛掩於輕紗之後的絕世姿容。

鄧禹一見林渺,不由得大喜,立身快步相迎,竟不理白玉蘭的問候,與林渺搭肩激動地道:「想不到你仍活在世上逍遙自在,也不知騙得多少人為你傷心,真是該罰三壇烈酒呀!」「本來已見到閻王的面了,但想到鄧兄那裡還有三大壇烈酒沒喝,一不小心又活了過來,所以請鄧兄那三壇烈酒不要這麼快給我喝了,否則下次見了閻王就沒有牽掛,那可真去了!」林渺再見故人,心懷大暢,擁著鄧禹的肩頭爽朗地笑道。

白玉蘭本來對鄧禹未理她的問候有些微惱,可聽得林渺和鄧禹這有趣的對話,不由得掩口笑了起來。

客廳之中本來氣氛極為尷尬,可林渺這一句話把大家全逗樂了,便是董儀也為之莞爾。當然,這是因為林渺肯定了董仲舒的大宗師地位,算是為他先祖挽回了一些顏面,因此對林渺倒多了幾分好感。

鄧禹見林渺答得有趣,也不由得啞然失笑,拉著林渺道:「兄弟便坐到我身邊吧。」「恭敬不如從命!」林渺望了白玉蘭一眼,見白玉蘭衝他笑了笑,也便放心地坐到鄧禹的身旁,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何以客廳之中聚著這許多人?

「林渺見過各位先生,不知廳中有此盛事,貿然而至,打斷諸位的話題,實是深感歉意。」林渺客氣地道。

眾人見林渺與白玉蘭一起出現,而又與鄧禹如此親密,雖然深感此人名不見經傳,卻也不敢存半點小覷之心。

白玉蘭的座位在鄧禹諸人的對面,那可算是主人的席位。

白玉蘭對林渺的表現有些訝然,在這種舞文弄墨的場合之中,林渺似乎也毫不怯場,一般的武人在這種只有儒才相聚的環境中,很難應付得體,除非他自身對這類知識很有底蘊,便像鄧禹那樣,文武雙全。相對來說,鄧禹的文采比其武功要出名得多,儘管許多人說他是個高手,但僅是相對而言。可是林渺出身於市井,難道也會和鄧禹那般才高八斗?這使白玉蘭對林渺更是有些高深莫測了。

事實上,白玉蘭確實對林渺有些高深莫測之感,最初見到的林渺與此刻所見的林渺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林渺似乎每天都在改變,從內在的氣質和氣勢上的變化,這種變化讓人有些吃驚,可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總在特別的時刻,林渺卻總有驚人之舉。自他僅以一招半式便擊敗傅寧和袁義之時起,白玉蘭就發現林渺絕不簡單,便是後來知道他是被朝廷通緝的林渺,是殺死孔庸的兇手之時,她也沒有多少驚訝,但是在迫走殺手殘血之時,林渺的表現再讓她驚訝,彷彿他身上有著揮之不去的潛力……

小晴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林渺和鄧禹身上,對於林渺的這些異常,惟有她表現得最為平靜,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倒要請教一下,鄧公子剛才那番話有何立論?」董儀仍然無法對鄧禹剛才的那番話釋懷,舊事重提道。

白玉蘭神色也為之一肅,鄧禹剛才對今文經學加以大力拼擊,她倒想聽聽鄧禹有何高見。

鄧禹淡然一笑,目光卻自白玉蘭掃過,再落到林渺身上,不由得悠然問道:「剛才阿渺話未說完,相信阿渺定有高論,你先說說,看我們的見解有什麼不同之處。」眾人不由得都感訝然,誰都沒有想到鄧禹竟會將這個問題推到林渺的身上,而眼前的林渺只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知道者也頂多只是知其乃殺害宛城都統之子的欽犯。不過,眾人心知肚明,剛才林渺確實曾接過董儀的話題,而且此人又與白玉蘭同來,應該不會是簡單等閒之輩。

白玉蘭和小晴是知道林渺底細的,也不相信以林渺那出身市井身分的低層人物會對這今文經學的儒家學說有什麼高深的見解。要知道,坐在這客廳之中的人物無不是滿腹經綸的大儒,這些人有的是湖陽世家的客卿,有的是湖陽大儒,若是林渺的立論難以立足,只一聽就知道,她們倒為林渺的處境感到為難起來。

林渺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不由得笑了笑,自若地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我剛才聽了鄧兄的一番話,深有同感,雖然劉歆助紂為虐,助王莽謀逆漢宗江山,但此人確實是學識過人,見地別具一格!」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林渺的目光一絲不漏地將廳中每個人的表情捕捉了下來。

董儀的臉色很難看,在座的也有幾人神色不太自然,林渺此話分明表示劉歆和鄧禹的見地是對的,也便是說今文經學抱殘守缺……那幾位熱衷於今文經學之人聞言自然神色不自然,但誰都知道林渺話還沒有說完,同時他們也不能不贊同林渺對劉歆的評價。

劉歆之才乃是天下公認,也可算是一代宗師級的大儒,其文采可稱是同代人的表率,自然沒有人敢否認劉歆。同時,廳中眾人對林渺稱其為助紂為虐也大感愕然。

白玉蘭對林渺的話並沒有多大的驚訝,只是耐心地等待著林渺說出下文。

「在今文經學之中,百餘年來,成就最高者,莫過於董仲舒大師!」林渺又道。

董儀臉上這才有了半絲笑容,林渺對他先祖的肯定,而且說是成就最高者,這怎不讓他感到自豪?

「董大師的大一統思想實是聚古今之大成,融百家思想而成。其實,孔子、墨子、孟子都曾有過這種新的一統意識,梁襄王曾問孟子:'天下烏定乎?'孟子說:'定於不嗜殺人者能一之。'這個'一'便是大一統,只是那時仍沒有董大師這般明確地提出。雖然這種思想只是迎合了帝皇掌權者,但是這也是人民的需要。惟天下一統,施政者仁,才能讓百姓免受戰火之災,安居樂業。惟道德倫理一統,方能使百姓、官吏相敬相愛,和睦不相侵犯,使天下得以太平,生活得以安穩。所以我很敬仰董大師!」林渺侃侃而談,只讓所有人都目泛奇光,雖然林渺仍未完全解釋自己的立論,但他從剖析別人思想入手的敘述方式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且剖析之精闢便是那些看不起今文經學的人也無法反駁。

林渺的評析客觀而切實,又引孟子與梁襄王之對話,更說孔子和墨子也曾有過這樣的意識,這話也並不假。而林渺將董仲舒比孔子、孟子諸人,使得董儀心中更是歡喜,對林渺好感大增。

白玉蘭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的神彩,林渺那種傲然而灑脫的神態與那深邃又似乎帶有野性的眼神,讓她內心莫名地為之顫動。她倒希望林渺快點說出自己的高見,同時又覺得林渺有些像某個人,可又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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