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蘇棄大吃一驚,那身著黑色披風之人的速度好快。
金田義駭然,手中桐油只好向天上拋去,而此時小船巨震,立刻裂成碎片,他腳下一虛,頓時落入水中。
「轟……」那壇桐油爆裂而開,那身著黑色披風之人掌勢不絕,直擊向金田義的腦門。
「休得張狂!」蘇棄抓住傾倒的桅杆急速橫掃,直砸向那黑披風之人。
那人大怒,如果要殺金田義,勢必會被這大桅砸中,這沉重一擊,只怕他也會受傷,不由得手掌一翻,倒迎上擊來的巨桅!
「轟轟……」響起一串密集的爆裂之聲,兩丈長的巨桅竟碎成粉末,而蘇棄幾乎被震得要吐血,可當他還沒回過神來之時,那隻大手已經到了面前!那人的速度快得讓他暗暗叫苦,而且功力可怕得讓他吃驚,擋無可擋之下,只好橫劍平切。
「啪……」劍折。
蘇棄一聲慘哼,身子倒跌而出,撞在大船的腰板之上,「撲通……」一聲掉入水中,他根本就無法抗拒那人的憤怒一擊。
蘇棄狂噴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都差點絞在一起,但幸虧他的劍及時擋了一下,否則只怕僅這一掌就可讓他死於非命了!
「你死定了!」那身著黑色披風之人身形在那漸沉的小船船頭一點,如蒼鷹搏兔般飛撲向落水的蘇棄,速度快得讓蘇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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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天剛黑,便下起了瓢潑大雨,李通和宋義皆領兵按時而回,趕到帥帳之中交令。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天亮才止住,一夜大雨使河水暴漲數尺。
屬正大喜,下令水師驅船直逼宛城,由於河水上升,使伏於河底的暗樁暗礁之類的無用武之處,這樣他便可利用戰船上的擲石機對城頭加以攻擊,同時也是對宛城義軍的一種挑釁。他知道宛城義軍最薄弱的便是水師,是以,他完全可以利用水師的優勢,把戰士運得更靠宛城近一些。
官兵才進兩裡,倏地只聽遠處「轟……」然一陣猶如巨雷滾過的聲響由遠而近。
立在大船上的屬正放眼遠望,卻只見遠處一道白線迅速飛滾而來,等到近前才駭然驚覺,那是一排近兩丈高的巨浪瘋狂捲來。
官兵的大船頓時桅折船翻,甲板之上和河岸邊的官兵被這一排急浪捲走無數,僅有屬正那少數幾艘最為巨大的船損傷較小,但也被浪頭之中所夾的巨木衝擊得傷痕累累,兩萬官兵,頓時折損近半,這隻讓屬正哭都來不及。
「殺呀……」正當官兵自這一排巨浪之中稍回過神來之際,上游順流飄下滿江的大木筏,義軍人人戈盾鮮明,殺氣高昂,順著急流直向官兵那些殘破的大船攻殺而至。
屬正哪還不知道自己中了劉秀的詭計?昨日出城的兩路逼至左右翼的人馬分明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劉秀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掩護一些人在上游修堤蓄水,以便此刻與他水上大戰。可此時他哪還有決戰的勇氣?
大木筏順急流而下,來勢比那些沖斷了桅杆的戰船更快,而且輕便,戰船上的官兵大部分都被大水捲走了,哪裡還有鬥志?一觸即潰,而且大木筏都是極尖的筏首,順水狂衝而下,一撞上大船便立刻戳穿了大船的船艙。
劉秀和李通各領一路人馬自陸路上殺出,一時之間官兵兵敗如山倒,只殺得屍橫遍野,傷亡近萬,降者也達兩千餘人。
屬正只借幾艘大船領著兩千多殘兵殺出重圍,但卻又在路途遇上鄧禹的襲擊,回到淯陽僅剩下千餘人,所有的戰船都幾乎報廢,連淯陽都無可戰之船了。
這一戰只讓義軍聲勢大振,繳獲軍備、糧草無數,大戰船十餘艘,更讓義軍興奮的是掃清了南行的水路,此刻便是讓大船大搖大擺地經過淯陽,屬正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因為他們已經無可戰之船,這對義軍向舂陵運送物資糧草作下了準備。是以,義軍自是高興萬分。
當然,對於義軍來說,首戰大捷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鼓舞,也使宛城之中的許多豪族心服,不敢再小看劉秀,或是擾什麼亂子。因為誰也不想在這種風頭上得罪義軍,但又不敢太親近義軍,萬一官兵再奪回宛城,那他們可就沒好日子過了。因此,大多數人都閉戶不出,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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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在底艙點燃大火,身子「轟……」然撞穿甲板,掠上已經混亂不堪的甲板之上。
甲板上四處是水,一些魔宗殺手身上著了火,急得直跳入江水之中,另外一些人急於救火,但是水越潑上去,火蔓延得就越快,還有許多人被那炸開的酒罈碎片射中,痛苦地呻吟著。
甲板之上的情況豈止一個「亂」字能道盡?有些人想躲入底艙,可是底艙也同樣著了火,大船之上,便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林渺出現在甲板上,立刻有人飛撲而來,這些人都恨不能扒了林渺的皮,抽他的筋,食其肉。
林渺「哈哈」大笑道:「龜孫子們,滋味不錯吧?記住,這是報應,惹火了老子,讓你們沒好日子過!」「哧……」林渺揮刀,那群撲上來的魔宗殺手哪能抗拒龍騰神鋒?不由刃折人傷。
林渺想到翠微堂三十餘口人的慘死,哪會手下留情?見人就殺!
這群魔宗殺手被大火一燒,鬥志盡失,根本就無心交戰,遇上林渺這鬥志如虹的煞星,自是擋者披靡。
「叮……」林渺連殺十一人,身上也添了三道傷之時,他的刀鋒終被阻住。
「又是你!」林渺微微吃了一驚,此人正是昨夜傷他的殺手頭領。
「是我,哼,昨晚沒殺你是我今生所犯的最大錯誤!」那殺手頭領冷肅地道,殺氣四溢。
「那不是你的錯誤,而是你沒這個本事!」林渺刀鋒一轉,不屑地道。
「嘯嘯……」林渺刀鋒才轉之際,那殺手頭領劍風已切出了數十道劍影,像一張大網般罩上林渺,劍速之快,只讓林渺也有些眼花繚亂。
林渺大駭,這才知道,這殺手頭領何以有此口氣,確實因其劍法有著神鬼莫測之勢。
林渺暴退五步,可是那道劍網依然如影隨形,有若附骨之蛆,根本就不可能甩開。
「呼……」林渺一腳踏入火中,灼痛使林渺神經一陣抽搐,他不由暗暗叫苦,忖道:「要老子死,那咱們就同歸於盡好了!」「來吧!咱們一起死!」林渺不理那席捲而來的劍網,雙手操刀,以一往無回的氣勢向那殺手頭領狂劈而去,他已不講究什麼招式,僅求與敵皆亡。他知道,如果退卻,同樣惟有死路一條,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是以,他豁出去了。
那殺手頭領也吃了一驚,他自不想與林渺同歸於盡,劍風一轉,斜側拖過。
「轟……」林渺一刀斬空,甲板轟然裂開,而他倏覺腰間一痛,那殺手頭領以極為巧妙的手法,再在林渺身上留下了一道創口。
「轟……」林渺哪敢再停留?腳下用力,猛沉入底艙。
一陣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底艙盡是火,林渺暗自叫苦不迭,這叫自己害自己。不過,是火也沒有辦法,他暗呼道:「媽的,賭了!」神刀以無堅不摧之勢直擊向火焰底下的船底板。
「轟……」船底板應聲而裂,一股強大的水柱衝了進來,澆滅了林渺身上的火焰,更使他周圍的火勢頓滅。
林渺終鬆了口氣,此時底艙竟有數處冒水,艙中一邊是水,一邊是火,確實有意思。
「轟……」林渺頭頂的甲板爆裂而開,一抹劍光狂射而至。
林渺心道:「媽呀,陰魂不散,老子現在可不想惹你,也算老子惹不起你,先失陪了!」想著身子橫移而出,直撞向底艙的內舷板。
「轟……」林渺的身子破板而出,但覺一道黑影迎面掠來,他想也沒想,揮刀便擊。
「阿渺……」蘇棄大喜,在這要命的時候,林渺卻打橫殺了出來。
那身著黑色披風之人正欲一舉擊斃蘇棄,卻沒有料到大船舷壁倏地爆裂而開,竟殺出一人來,而且殺氣之重,氣勢之烈,絕不容小覷。
「轟……」林渺只覺得虎口一陣發麻,身子打橫飛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撲通……」一聲掉入水中。
那身著黑色披風之人也不好受,身子橫跌,撞到舷板之上,也墜入水中。林渺的功力之高,竟不在他之下,這讓他吃驚不小。
身著黑披風之人才落水中,驀覺一股水柱直衝而上,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麼也看不見。
「去死吧!」白才就等這一擊,在那人一冒出水面之時,他便自船下潛出,輪斧狂劈。
「哼……無知小兒!」那人根本就不看,揮拳準確地擊在斧刃之上。
「叮……」大斧對那人居然毫髮無傷。
白才的身子反被震得彈出水面,「譁……」地落到蘇棄身邊。
「快躲!」蘇棄一把拉住白才沉入水中,才沒入水中,便覺頭皮一涼,頭髮竟被削去兩大片,而他們所處水面之上耀起一抹亮麗的劍花。
林渺心道:「媽的,這兩個狗雜種還真狠,再加上一個我只怕也是白搭,還是快走為妙!」想到這裡,不由向不遠處浮出水面的金田義呼道:「撤!」喊完他便沉入水中,再出現時已距大船七八丈之遙了。
白才和蘇棄也自水底潛到大船七八丈之外了。
大船的船體已漸漸傾斜,甲板上的人卻沒有多少,想必已跳水逃生了,有些則已被殺,也有幾個被燒死,還有的落水淹死,但大部分都跳水逃生,大船隻剩下水火煎熬不堪負荷的殘殼。那殺手頭領及身著黑色披風者都在水中,見林渺等人溜了,皆恨得咬牙切齒,破口大罵,但只換來林渺諸人的「哈哈」大笑,他們哪會在意對方的詛罵?
其實,想起來也好笑,昨夜與林渺交手的那殺手頭領雖然兇狠,但剛才那狼狽之狀讓林渺極為想笑,衣服頭髮都被火燒焦了,但還要倉促阻擋林渺的殺戮。林渺當然知道,這些是剛才那殺手頭領欲將酒罈擊入江中,卻被林渺火箭在空中把酒罈引爆,這才燒得他焦頭爛額,可是他還要兇巴巴的,怎不讓林渺感到有趣?
大船緩緩地傾斜,那身著黑色披風之人與殺手頭領卻又爬上了大船,掀下幾塊木板,擊斷一根巨桅,拋入江中,再掠上大桅,順水飄了數丈,再拋下手中的木板,藉以點足,向岸邊掠去。
林渺不由得吃了一驚,這兩人的輕功確實可怕,竟可借幾塊木板墊足躍上岸去,相比較起來,他可還差上一個檔次,也暗自慶幸沒與這兩人糾纏下去。
蘇棄和金田義及白才亦為之駭然,蘇棄嘗過那身著披風之人的厲害,深切地體會到那人的可怕。不過,他慶幸林渺的妙計,居然使得這麼多魔宗殺手灰頭灰臉,損兵折將,還損失了這艘大船,他確實不能不佩服林渺的勇氣和智慧。
順水飄流,幸虧白慶四人的船在下游接應,見幾人落水,立刻便調轉帆,再使之逆水而上,以接應林渺四人。
楊叔、白慶諸人在船上將大船上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林渺的船隻被射得像只大刺蝟,然後被撞得粉碎,還有那漫天的大火,那自天空中灑落的火苗及那驚魂動魄的爆炸,他們做夢也沒有想過僅只十幾壇酒便有這麼大的威力,就可以打得對方落花流水。
僅以林渺四人之力,便將對方六七十人打得落花流水,這是一個奇怪,使得楊叔諸人像是置身夢中一般,但他們卻知道這絕不是做夢,而是事實,絕對真實的事實。
遠處船上的鐘破虜等人,看著林渺擊穿大船的破浪板,殺上甲板,他們在桅杆上還可以看到林渺在大船的甲板之上橫衝直撞,殺得對方一塌糊塗。後來,又遇上了那殺手頭領,這一切只讓他們看得心神激盪,血湧如潮,都恨不得插上雙翅飛上大船與林渺諸人一起痛快大戰一場。
看到精彩之處,楊叔和幾名家將都興奮得手舞足蹈;看到驚險之處,他們又不由得為林渺四人捏了一把冷汗,但是他們從未見過比今日這一場廝鬥更精彩、更漂亮的戰局了。
整個過程,他們都沒有參與,在旁觀看的那種感覺也是那般刺激,那般激動人心,就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主角當然是林渺四人。直至大船之上滿是大火,並漸漸沉沒,楊叔諸人不由得歡呼,看著那些落入江水之中的魔宗殺手,他們也大呼痛快,對有些浮出水面的,還可以做做箭靶子。
湖陽世家的家將們對魔宗殺手都恨之入骨,就因其對翠微堂趕盡殺絕,是以他們絕不留情,這使得那些能活著上岸的魔宗殺手並不多。這場戰鬥可以說是大獲全勝,林渺諸人一個都沒有損失,這不能說不是一個奇蹟。
林渺四人被拉上船,一個個都累得不想動一根指頭。雖然是順流而下,但大船距楊叔諸人的船少說也有裡餘路,而剛才那一陣拼殺,也使幾人耗力不少,再遊這麼長的一段距離,差點沒虛脫過去,而林渺又拿著十二餘斤重的龍騰,這使他的形狀狼狽之極。
林渺的眉毛頭髮都被火燒焦了,特別是褲子,被燒得破破爛爛,腰間的傷口還在滲著血水。
蘇棄和白才也受了些內傷,雖非致命,但掙扎著爬上船,已虛脫得只知道大口喘氣和嘔江水,他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水。白才的大斧頭丟了,金田義的劍也丟了,只林渺死死地抱著刀,也只有他樣子最為狼狽,因為就他上了對方甲板,受過火燒,這副尊容像是自找的。
「阿渺,真有你的!」楊叔大力地擠壓著林渺的小腹。
「哇……」林渺半天才吐出一大口清水,良久才緩過神來,苦笑道:「只差一點沒去見老爹了!」「這下我們算是服了!」白泉幾人也擠了過來,豎起大拇指讚道。
「服我這老半天才吐出這麼點清水?」林渺沒好氣地反問道。
眾人一愕,隨即不由得都笑了,白慶也為之莞爾地道:「阿渺此次立下了大功,回去後,定讓老太爺重賞!」「是啊,阿渺是我們的驕傲,魔宗的人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楊叔興奮地道。
「是啊,早知道這樣,剛才也算上我一份就好了!」鍾破虜有些懊悔地道。
那群家將不由得都羨慕起白才來,他居然有幸與林渺一起參加如此精彩的戰鬥,雖然受了傷,可是眾人仍是羨慕不已。
蘇棄和金田義半晌才緩過氣來,蘇棄喝的水可不少,最後要不是金田義拖著,只怕還上不了船,不過並無大礙。
「阿渺怎知我們船頭有這些火箭和桐油呢?你從未上過我們的船呀!」白慶有些狐疑地問道,他實在想不透其它的原因。
「是啊,你的船上似也準備了這些東西,可是我們是一起上船的,你當時並沒拿什麼,怎會出現這些東西呢?」楊叔也大為不解地問道。
林渺懶得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由任白泉他們為其松筋活骨,包紮傷口。
白泉諸人對林渺的敬服是沒話說的,是以極為細心地為其松筋活骨。
林渺享受著這額外的舒服,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道:「我早就料到這些人絕不會甘心讓我們走,一定會來追擊我們。因此,我不能不防,他們要追來,自然會是在水路,因為水路好走,又輕鬆易追,於是我便讓趙勝將軍為我準備了這些,而他故作神秘地將東西搬上船,只是不想義軍的其他將領對他起疑,因此沒跟大家說,而我也沒時間解釋,反正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也便沒在意,要用的時候再說也不遲,就這樣了!」楊叔和白慶恍然,卻明白義軍搜船隻是個藉口,放東西才是真的,不過當時楊叔和白慶正在與衛府的人說話,並沒有留意這些,卻沒想到這是林渺一手安排的。
「當然,叫趙勝將軍做得隱秘一些是我的請求,因為誰能料碼頭之上便沒有魔宗的奸細呢?為了讓魔宗大意,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我便只有當時不作解釋,相信這也可以理解!」林渺又道。
白慶有些異樣地笑了笑道:「你做得很對!」白泉等家將對林渺的未卜先知更是欽佩不已,這一切彷彿都在林渺的計算之中,這才有此刻的勝利,他們對林渺的智慧不由佩服得五體投地。
楊叔也點頭讚許。
「但你又怎能斷定他們就會追來呢?」白慶仍有些惑然地問道。
「昨天我們已看到翠微堂內被翻得一塌糊塗,可以斷定這群人一定是在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而後來他們殺了白堂主,可以想到這東西與白堂主有關,因此他們殺了白堂主。但我可以肯定,他們在白堂主的身上根本就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因為我們為其清洗、包紮傷口之時,根本就沒有發現白堂主身上有東西,而那兇手殺了白堂主到他逃脫不過數息時間,根本就來不及搜尋,事實上就算搜尋也沒有用,於是他們最大的懷疑便是我們,如果他們認為我們拿了那東西,就一定會自水路追來,這是很明顯的,所以我才會防患於未然!」林渺分析道。
楊叔似乎鬆了口氣,林渺並沒有說出白橫懷中有東西的事。不過,到目前為止,他還弄不明白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處,只是幾個藥瓶和一本沒有半個字的小冊子,這又藏著什麼秘密呢?又有什麼秘密好藏呢?他不由得望向蘇棄和金田義,因為金田義和蘇棄也知道這件事。
蘇棄和金田義裝作什麼也沒聽到般靜靜地閉著眼睛,享受著家將們給他們松筋活骨的感覺。
楊叔稍稍放心了一些,白慶卻望著林渺的眼睛,半晌不作聲,似是在審視著林渺的話是真是假。
林渺也不移開自己的目光,與白慶對視了半刻,白慶自己移開了目光,因為他在林渺的眼睛裡找不到半點端倪。
「我們這一路上必須小心!」林渺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哦?」白慶和楊叔同感訝然。
「魔宗的高手確實可怕之極,剛才那兩個渡江而去的人武功已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只怕我們難是其對手。那身著黑色披風之人的劍法太可怕了,快得讓人無暇應接,我只見過殺手殘血有如此快的劍!」林渺肅然道。
楊叔的臉色微變,剛才他也看到了那人與蘇棄交手的威勢和渡江而去的身法,他們之中確難有人能與之堪比。
「那傢伙的功力渾厚,我竟連他一招也接不下!」蘇棄有些慚愧地苦笑道。
楊叔和鍾破虜都吃了一驚,他們明白蘇棄的底細,雖然蘇棄不能算是一流高手,但身手絕對不弱,若說連對方一招也接不下,那可想而知對方的武功會有多可怕,這便是說林渺的話並非危言聳聽。
「依我看,在前面,還很有可能會遇上他們,他們此次雖然慘敗,但不會善罷甘休的。」林渺提醒道。
「我們走的是水路,速度比他們快,而到了雲夢澤之中,他們只怕根本就找不到我們了!」楊叔安慰道。
「這倒也是,由此到雲夢澤惟水路最近,除非他們再去找一艘三桅大船,可是那也得重回竟陵,重回竟陵再追來,時間上卻趕不及。因此,在前方我們不可能會遇上他們!」白慶附和道。
林渺伸了個懶腰,笑道:「但願,我可不想再遇到那兩個煞星,只怕到時候又要抱頭鼠竄可就不妙了。」眾人不由得為之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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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往來的船隻不多,皆因上游的戰事正烈,是以這些日子來,並沒有多少船隻向竟陵出發。
是夜,林渺諸人便已到了雲夢澤地域的邊緣,不過並未停航,只是點亮了風燈。在靜夜之中,並不甚舒服,江面之上的蚊子極多,讓人驅趕不絕。
江兩岸也無村莊和小鎮,因此不能上岸。當然,白慶諸人也是不想讓魔宗的人追上來,是以夜裡也依然讓船兒順水飄流,以眼下的行程,明天上午應可深入雲夢澤。
眾人便在船上吃了一些乾糧,再餵了餵馬,也便輪流休息了。
半夜,林渺突感船身一陣巨震,船艙之中的一些東西「嘩啦啦……」地直滾而來,他立刻驚醒。
「發生了什麼事?」楊叔似乎早已醒了,不由得急問道。
林渺和眾人都醒了過來,船身卻似在打轉,那風燈不住地晃悠。
「怎麼會這樣?」林渺吃了一驚,問道。
「不知道,可能是觸到暗礁了,艙底漏水了!」白泉驚呼道。
「啊!快,快拿東西堵住!」白慶也急了,拉了身邊的薄被便向那漏水之處堵去。
「船行不了,底下有東西!」白泉和幾名家將用力地划船,但船卻毫不動彈,只是在原地打轉。
「我下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白才急道。
「好大的漏洞,快拿衣服來堵!」白慶急道。
林渺也急了,船艙之中只在這片刻間便湧進了半尺深的水,不用說,也知道那漏洞極大。
「白才,小心些!」楊叔提醒道。
「我知道!」白才將一根分手刺咬到嘴中,躍入江水之中,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休息,他的體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是什麼東西,居然將船底頂穿這麼大的洞!」林渺一看也吃了一驚,那漏洞幾有水桶般大,不過所幸那幾塊木板雖裂開了,但並未脫散,擋住了那噴上來的水柱,使水只能自板縫之間湧進來。
「不知道,船底有硬物,很大的硬物!」白慶回應道。
眾人手忙腳亂弄了一氣,衣服、被單全都堵在漏洞邊,這才使湧入船艙中的水變小了。
蘇棄和鍾破虜忙用盆子、桶子將艙中的水舀出去,兩匹戰馬不安地低嘶著。
「譁……」白才破出水面,叫道:「水底下好像是一隻大船的巨桅,我們撞上了它!」「什麼?大船的巨桅?你有沒有搞錯?」楊叔訝然問道。
「應該是,我感覺到這不是礁石,而是一根粗大的木柱!要是暗礁的話,只怕船已經廢了。」白才再次重複道。
「這裡怎會有這樣一根巨桅呢?難道底下有沉船?」白慶惑然問道。
「我想應該是,我們的船頭被翹了起來,定是撞到了沉船之上。」「你再去看看!」白慶立身而起,走上船頭道,話音剛落,便聽「咔……嚓……」船頭底板竟再次斷裂,一股水柱疾湧而上,破船而入的還有一截幾有三個碗口那麼粗的木樁。
「啊……真是大桅,快堵上!」白慶一看,哪裡還懷疑白才的話?不由得急了。
「沒用了,我看必須把船拖到岸上去修,否則,只怕難以繼續前行了。」白才無可奈何地道。
楊叔等幾人想也不想便把衣服脫下,死死地按住破洞。
「阿才,把大桅斬斷,我們便將船划到岸上去!」林渺也有些急地道。
「這可不行,在水裡要斬斷這巨桅,根本就不可能,除非以巨力震斷,或以鋸子鋸斷!」白才無可奈何地道。
「我來!」白慶扭頭望了一下那又湧入的半艙江水,毅然道,說完光著膀子躍入江水之中。
《無賴天子》卷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