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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拐裂匕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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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遊幽的人?青月壇怎會有你這號人?」瘸子有些怒道。

「哼,這個你去問遊幽就知道了!」林渺冷笑道。

瘸子臉色再變,同時又惑然,便是遊幽也不可能比他厲害出這麼多呀!遊幽的武功雖然比他強,但是絕不可能強橫到這種地步。

白面書生此時也看出了瘸子並不是林渺的對手,他正準備出手之際,林渺已如輕風般掠向瘸子。

這是林渺第一次主動進攻,瘸子幾乎是沒能看清林渺是如何動的,便已越過了兩丈空間,來到了他的面前。而在他的面前還不是林渺的面容,而是如烈日般燦爛的光芒。

太陽已經沉落西山,惟西天的晚霞色彩依舊,此刻正是白晝與黑夜交替之時,雖然天色已暗,可是藉著微弱的光芒,林渺的劍芒仍燦爛之極。

瘸子驚駭,林渺的劍彷彿是自地底炸出的地火,強烈的劍氣使空氣發出刺耳的低嘯。

「叮……」瘸子的拐上劍直抵林渺的劍,但意外也便是在這一刻發生。

林渺的劍花突散,化為點點流螢消散,而瘸子拐頭的劍彷彿抵在虛空,全無著落。

在流螢飛散漸逝的剎那,一道幽光卻由天空之中劃落,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和強大得讓人窒息的氣勢狂壓而下。

白面書生臉都綠了,大吼一聲,手中的酒杯疾射而出。

瘸子心神狂震,他的拐劍在刺空之際,立刻斜挑林渺的面門,但挑中的只是一道虛影,同時,更覺風雷之聲迫至頭頂,等他意識到不妙、舉拐狂挑之際,只覺手中一輕,頭頂一陣清涼,便永遠地失去了知覺。

「啪……」林渺的劍再現,卻是在那個飛射而來的酒杯逼臨兩尺之際。

酒杯化為碎片,散落而下,而林渺錯步自瘸子的身邊擦過,與瘸子背身相距丈許而立,他的目光卻緊鎖著那白面書生,在他的左手之上,卻是已出鞘的龍騰刀,右手之上橫立著尺許長的短劍,神情悠然之極。

白面書生的臉色極為難看,眸子裡閃過一絲驚駭之色,他看到了瘸子那與林渺背對而立的身子自上至下迅速泛出一道紅線,在冷風之中,竟化成兩片向左右兩個方向倒去,手中的拐劍斷為兩截,五臟六腑像是一堆朽化的垃圾一般癱落在地,鮮血若自一個破碎的水缸中狂瀉而出。

場面之慘令白面書生想吐,要把前兩天所食的所有東西都嘔了出來。

林渺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白面書生在嘔,在吐,他也不想回頭,只是皺了皺鼻子,似在怨這濃濃的血腥味。他根本不用回頭看,完全可以肯定瘸子已死,除非瘸子有九條命。

白面書生嘔吐了一堆,他從來都不懼怕殺人,更不會在乎血腥,可是此刻他卻為一個死人而嘔吐。如果在一刻以前,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可是……

白面書生嘔吐了一陣,再也吐不出什麼,連一點酸水也吐不出來,可是仍有要吐的衝動。

林渺殺了瘸子,而且是一刀將之劈成了兩半,這一刀的威勢讓那白面書生無法不生出驚駭,他還沒來得及出手相助,瘸子便已死了。這一切,只是因為林渺出手太快,而瘸子也只用了最致命的一招,這便使得白面書生根本就沒有相救的機會。

白面書生臉色發白,不知是因為剛才那一陣嘔吐還是因為內心的懼意,但是,他望向林渺的眼神卻是很怪。

「現在,該輪到你了。」林渺將刀緩緩地插入背後的鞘中,望著那白面書生,冷然道。

「好狠的刀,不過,想殺我,還不夠!」白面書生說完,狡猾地一笑,翻身倒射入古宅之中。

「想走?」林渺冷哼一聲,身形飛撲而上。

「譁……」古宅的門窗忽閉,林渺落入宅內,卻只見那書生影子一閃,去了後院。

「哼,逃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追到!」林渺心中暗想,但身形剛動,便聽「譁……」地一聲大響,頭頂之上勁風狂撲而下。

林渺吃了一驚,卻見一張掛有鐵鉤的大網當空罩落。

「哼……」林渺根本就不在意,身子依然向後院衝去,背上的刀狂斬而出。

「哧……」那大網應聲而裂,分成兩半。

「嗖嗖……」一陣強弩硬箭自宅中四面射出,直取林渺。

林渺微駭,他倒沒有想到這古宅之中會有這麼多機關,但既來之則安之,他必須面對這一切。

「譁……」林渺掀翻身邊的大桌,手抓桌腿,狂掃而出。

大桌面寬,如一道屏風般在林渺的周圍轉了一個圈。

「哚哚……」箭支盡數釘在其上,林渺暗哼一聲,不想在這裡作太久的停留,依然向後院追去,但才踏出一步,便覺腳下一空,身子疾墜而下。

林渺大驚,伸手疾抓,但四面空空,除了自己手中所握的大桌外,什麼也沒有,他低頭之際,更是大駭,只見腳底之下竟是密密麻麻鋒利無比的鐵刺,像是無數根釘靶並排而列。

鐵刺的底部深嵌地下,露出地面的皆有兩尺餘長。

在這古宅的客廳之中竟然有這樣一個要命的陷阱。

「哧……」百忙之中,林渺將手中的大桌子倒扣而下,身子微縮。

大桌子的四腿同時插入尖刺中間,而林渺卻縮身桌面之上,險險避過那絕殺之局。

所幸大桌的四條腿有三尺長,這下子正好借這張桌面在這些尖利穿喉的鐵刺之間架起了一個不大的平臺。

桌面之上釘滿了箭矢,不過這並不影響林渺立足,因為他只是想在桌面之上借力。

是的,林渺可不想被困在這個陷阱之中,足下借力,如一支怒箭般向幾有五丈高的陷阱出口射去。不過此刻他已沒有抓那白面書生的念頭,只是想回到那大廳迅速離開這個鬼地方。

「轟……」林渺的身子快接近出口之際,陷阱口竟迅速合攏,兩塊合攏的陷阱蓋發出一陣沉悶的金鐵之音。

陷阱之中頓時一片漆黑,「砰……」林渺憤怒出拳,但是卻只使那陷阱蓋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響,而他的身子被反彈之力震得迅速墜落。

林渺大惱,但是卻無可奈何,只好憑記憶,再次輕落在那張桌面之上。腳與桌面相擊,在封閉的陷阱之中產生了一絲悠然迴音。

才落到桌面,林渺頓覺風聲倏起,仿有無數的銳風自四面狂飆而至,並帶著輕悠的銳嘯。

是暗箭!這簡直讓林渺一個頭兩個大,在這漆黑的陷阱之中居然還有要命的機關!這一刻,他根本就沒得考慮,惟一可做的便是出劍。

「叮叮……」黑暗之中,林渺只能在身體的周圍繞起一堵劍盾,那如夜蝙蝠般的暗箭一觸劍身立刻彈身而飛。

良久,林渺並未感到再有什麼動靜,陷阱之中彷彿又歸於寂靜,四周一片死寂,他感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很粗重。

林渺心中暗怪自己太過粗心大意,不過,說到對敵的江湖經驗,他仍不夠。在天和街與混混相鬥與現在相比,那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不過,他學會了鎮定,遇上任何事情都絕不慌亂。

林渺掏出懷中的夜明珠,和潤而微弱的光亮仍能夠使他看清陷阱之中的每一寸空間。

這陷阱至少有四丈五尺高,方圓兩丈,空間倒似乎不小,從上到下,壁部光滑,倒像是以精鐵鑄造而成的。不過,林渺知道,這些牆壁絕不是鐵鑄的,看似光滑,但卻暗藏機關,因為他身邊那些散落的箭矢便是最好的證明。如果這牆壁真是鐵鑄,又如此光滑不留痕跡的話,那這些箭矢又是自哪裡射出來的呢?所以,他可以肯定這片牆壁的光滑只是假象。

底部每巴掌大的一塊地方都有一根尖利的長刺,使人絕難立足其上,而他所處的位置正是陷阱的中心,林渺不能不感謝這張大桌子,若不是這張大桌子,只怕此刻他已經被釘在這陷阱之底了。他根本就不可能立足於這尖刺之上擋開剛才那一輪自黑暗中狂射而出的箭矢,但正是這張大桌子所搭的平臺救了他。

林渺抬頭望了望洞頂,那是兩塊極厚的鐵板蓋子,想自下破開那兩塊極厚的鐵板,只怕很難,因為空中根本就沒有立足之地,他無法借力,即使是擁有龍騰刀也是枉然。

「小子,你還活著嗎?哈哈哈……」那白面書生的聲音自陷阱的四面八方傳來,聽起來彷彿是迴音。

林渺心中大恨,這傢伙居然這般狡猾,不過,此刻他已成了別人的階下之囚,又有什麼話好說呢?

那白面書生沒聽到林渺的回答,不由再次得意地大笑起來。

林渺操起散落在桌面的箭矢,只要那白面書生一露面,便予以最強的攻擊。

「小子,我知道你還活著,你真有本事,真讓我玉面郎君不能不佩服。不過,就算你能夠避過前兩劫,仍只有死路一條!沒有人能活著走出這口天機井!」那白面書生陰冷地笑道。

林渺心中不由得發寒,他再看了看這平靜如死的陷阱,手心卻滲出冷汗,忖道:「難道這裡還有什麼特別的機關不成?而外面那混蛋好像可以看到我沒死,這又是為何呢?」「小子,你慢慢玩吧,我要去為湖陽世家準備新的一輪喪事了,若白善麟的屍骨不給他送回去,豈不是太不好意思?」「混蛋,王八糕子!有種你就放老子出去,老子定將你們什麼鳥宗主的鳥蛋捏破,再把你爺爺、你老爹還有你全部閹掉,把你們什麼聖護法、壇主、使者全他媽的變成太監……」林渺聽到白善麟真的死了,不由怒火填膺,破口狂罵,一時之間什麼最難聽就罵什麼,哪裡管得了身分和斯文?

玉面郎君一聽,頓時也怒極反笑道:「好,小子,你有種!但老子就是不放你出來,先在這裡把你的鳥蛋捏破!」「喳喳……」微光之中,四面井壁突地現出一個個拇指大的圓孔。

林渺正自驚異之際,小孔之中驀地暴伸出一根根尖利無比的長鐵刺。

林渺大駭,這與那箭矢不同,這些尖利的鐵刺如無數杆利槍般自四面密密麻麻地同時扎來,狼牙交錯,只要身在這陷阱之中,便根本不可能躲得了,除非你是一隻小老鼠,這才有可能在這貫穿陷阱的每一寸空間的鐵刺之中存活。

但林渺不是小老鼠,他是人,而在這交錯的鐵刺之間幾乎只有拳頭大小的間隙。

鐵刺伸出快極,像是根部有一個個彈簧,將之猛然彈出,佈滿了陷阱中每一寸空間。

林渺低嚎,龍騰刀若電光閃過,反射著夜明珠的光潤,有種異樣詭異的氣勢。

「叮叮叮……」林渺飛撞向左面伸出的鐵刺,他要賭一把,置之死地而後生。

鐵刺應刀而斷,而林渺的身子暴縮,嵌入那斷了大半截的斷刺之間。

「哚……哚……」所有的鐵刺都伸到了盡頭,四面的鐵刺全都交錯一起,所有的尖端在陷阱的中心交錯成一個奇妙的同心圓圖案,這個陷阱在剎那之間彷彿變成了一個堆滿鐵刺的儲存室,只不過每根鐵刺根部之間仍有拳頭大小的距離。

林渺渾身直冒冷汗,他不敢稍動,因為對面的鐵刺幾乎指在了他的鼻翼之上,如果他再微退一點的話,他仍無法避免被鐵刺扎穿的命運。這裡的每根鐵刺至少有丈二尺長,順著這環形的鐵壁伸出,在井室的中心便形成了兩尺的交疊空間,這兩尺的交疊空間成了密密麻麻的鐵刺環。

那張桌子也被鐵刺刺成兩半,傷痕累累,所幸,其並不太寬厚,仍有些部分處在鐵刺的縫隙間。不過,只要拔出鐵刺,這張桌子便將散成一堆木料。

這一劫,避得有些僥倖,但總算躲過了此劫,林渺的刀剛好斬斷左壁鐵刺五尺,這便給了他兩尺餘的逃命空間。

「叮叮……」林渺龍騰疾揮,再斷數十根利刺,他可不想當這些尖刺第二次再扎來之時,還會這麼狼狽。因此,他必須為自己劈開一片安全的空間。

「錚錚……」所有的鐵刺在突然之間又暴縮入內壁之中,林渺的身子差點被拖得翻倒在井底的尖刺之中,不過他急忙以長刀拄地,再翻身落在那破碎的桌子之上。

至少有這幾塊木板墊在尖刺之上,仍可以稍撐一段時間,可林渺知道,這樣絕不是辦法。

「媽的,老子劈你這狗屁天機井!」林渺心一橫,暗忖之際,揮刀便向井底的鐵刺斬去。

龍騰刀果然不愧是歐冶子所鑄的不世神刀,在林渺功力相輔之下,那些倒立的尖刺皆應刀而斷,立刻露出一大片安全地面。

林渺大喜,心道:「這把刀可真是救命的主兒,若沒有它,老子今天死定了,看來白老爺子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林渺落到井底,清理了一大片安全空地,也不想用刀再亂斬,怕用力過度,使刀捲了刃,那可就不好玩了,這一刻這把刀可比什麼都重要,說不定還可憑這刀劈開那鐵蓋子,脫出重圍。

正在林渺想著如何用刀劈開那破鐵蓋之際,倏然覺得有一種異樣的氣味鑽入鼻中,他吃驚地抬頭一看,只見井端有一股淡煙緩緩飄下,不由得大駭。

「哈哈哈……」玉面郎君的笑聲又自井外傳來:「小子,我不能不佩服你,居然還能夠活著毀我機關。不過,就算你有那柄神刀,能破這些破銅爛鐵,但你能夠在這絕毒的瘴氣下仍不死嗎?說實在的,你是我遇到過的最難纏的人,你死後,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林渺心中大恨,這玉面郎君確實歹毒,竟一波接一波地攻擊,可是這也沒辦法,望著那降下的瘴氣,他忽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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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大夫人請你去一下。」劉秀正在書房中翻看近日來各路探子所送來的各路義軍的情況,突地有家人來喚。

劉秀一怔,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吩咐道:「福叔,你幫我收拾一下,我去見嫂嫂。」劉福應了聲,劉秀匆匆趕到後閣,丫頭見劉秀來了,不由得呼道:「三少到!」劉秀才到門口,他嫂嫂李盈秀便自閣中迎出,神色急灼地道:「文叔來了,快進來!」「發生了什麼事?」劉秀大感錯愕,他還從未見嫂子這般焦急過。

「琦琪帶著幾個丫頭到洛陽玩去了,這孩子!」李盈秀急得差點沒掉眼淚。

劉秀一聽,不由得也傻眼了。琦琪是他的小侄女,也是劉寅的掌上明珠,今年才十五歲,平日裡成了劉府的活寶,正因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才使得她無法無天,像個野小子,而且腦子裡盡是一些天真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有一點是劉秀很讚賞的,那便是她想到什麼,就一定會去做,可是眼下竟然單身去了洛陽,怎能不讓他頭大?

「她前幾天說想去洛陽玩,我沒在意,誰知今早她說出去溜溜,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讓人在她的房中卻只找到這封信!」李盈秀掏出一封信交給劉秀。

劉秀抖開信箋看了一遍,也不由得皺眉低怨道:「這孩子,胡鬧!」「文叔,現在該怎麼辦?還沒讓伯升知道。」

[注:劉寅,名‘寅’,字‘伯升’;劉秀,名‘秀’,字‘文叔’。]

「嫂子不用擔心,我立刻派人去追回琦琪,就算追不回,也多派人保護她,不會有事的。」劉秀安慰道。

「先不要讓伯升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定會發火,不要讓他太分神。」李盈秀提議道。

劉秀不由得苦笑道:「大哥遲早會知道的,不過嫂子說的也對,先不讓他知道,這些日子來他為合兵的事太過操勞了!我待會兒飛鴿傳書去洛陽所經過的各城兄弟,密切關注琦琪的行蹤。這丫頭,怎就不分輕重呢?好了,嫂子,還有別的事嗎?」「沒事了,這事就交給文叔了。」李盈秀道。

「好的,我明日還要去棘陽一趟,便先告辭了,嫂子放心好了。」劉秀說完便告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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