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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文才風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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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丹的臉色頓時蒼白,踉蹌地退了兩步,幾乎跌倒,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有些心力憔悴地望著曾鶯鶯,黯然神傷地問道:「鶯鶯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林渺心中暗暗同情景丹,嘆道:「這小子看來真是對曾鶯鶯用情很深。」但他也想知道能讓曾鶯鶯傾心的人是誰,因此,他也如其他的所有人一般,靜靜地聽著。

曾鶯鶯望了景丹一眼,又望了望四周,猶豫了一下,吸了口氣道:「對不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忘了鶯鶯吧,我只是一個薄倖的女子!」說完,曾鶯鶯轉身大步走入簾幕之後。

景丹傻了,臉色卻更蒼白得嚇人,雙眸空洞得彷彿沒有半點光彩,他沒想到曾鶯鶯的回答居然是這些。

燕子樓的高手虎視眈眈地望著景丹,似乎是怕景丹突然做出什麼過激的事。

半晌,景丹才緩緩回過神來。

「請景公子臺下坐!」一名燕子樓護衛提醒道。

景丹瞪了那人一眼,那護衛只感到一股濃烈而強大的殺氣幾乎讓他窒息,不由嚇得倒退一步,緊張戒備起來。

「哼,不要你說,我自己會走!」景丹冷哼道。

「景兄弟,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獨戀此一株?男兒大丈夫,何患無妻?來,喝了這杯酒,你會發現,人生也不過如此而已。」景丹正欲舉步下臺,忽聞二樓有人高聲道,不由得臺頭上望,卻見一年輕人雙手各端一杯,立在柵欄邊有如一棵偉岸巨松,氣勢不凡,正是與宋義在一起的林渺。

「接杯!」林渺低呼一聲,右手的酒杯劃過一道弧線,射向景丹。

一旁的眾人不由得驚呼,但景丹卻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些,翻腕,伸指輕挾酒杯,接住杯子之時,酒水半滴未濺,許多人不由得喝起彩來。

「好手法!」林渺讚了一聲,景丹也不客氣,在林渺舉杯遙遙相邀之際,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謝謝兄臺之酒,敢問兄臺尊姓大名?」景丹見對方也已一飲而盡,不由得出口相問道。

「同為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若是有緣,我們來日再見吧!」林渺笑道。

「同為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同為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景丹低唸了兩遍,不由得「哈哈」大笑,甩手將杯子摔碎在獻藝臺上,向林渺道:「那我們便等緣來吧,但願他日再相見時還你一杯酒!」「好說好說!」林渺也將杯子摔向獻藝臺,揚聲道:「夢碎如杯,人依舊,情可傷,心可痛,志不當滅,男兒只喝杯中酒,可不當與杯同碎,景兄好自為之!」景丹一怔,眸子裡閃過一絲感激之意,自語般念道:「夢碎如杯,夢碎如杯……」唸完大笑而去。

林渺這一席話雖只是對景丹說的,但卻使燕子樓中的每一個人都為之驚訝。他的每一句話都似山寺晨鐘般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許多人都在暗自唸叨著林渺剛才說過的話,這比他們往日聽過的任何話都要深刻。

宋義和趙志也無不吃驚,林渺的話中透著無盡的智慧,而且出口成章,韻律分明,僅憑這幾句話,便可斷定眼前的年輕人才華橫溢,絕非常人。

林渺也沒想到自己語驚四座,望著景丹擠開人群而去,他心中似有種輕鬆的感覺,他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不過,他倒覺得景丹這個人像是性情中人。

景丹走下臺,燕子樓的護衛們皆鬆了一口氣。他們並不想在燕子樓弄出什麼大亂子,否則這對往後的生意會有很大的負面影響。

林渺的出現是一個意外,不過,他們並不能看穿林渺的易容,是以也沒太過在意,因為前來這裡的人,多是自命風流的才子們,有這麼一個言語特別的人存在也不足不怪。

要知道,能夠得曾鶯鶯接見的人不多,那些王孫公子、才子異人,若無一技之長,或無名無勢,根本就進不了曾鶯鶯的繡閣,更別說傾聽曾鶯鶯那絕世的歌聲了。

「好個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如果兄臺肯賞臉,在下任光也敬兄臺一杯!」林渺鄰桌的一年約二十五六的錦衣公子也舉杯誠懇地道。

「哦。」林渺訝然扭頭,笑了笑道:「任兄美意,我豈能不敬?」說完端起鐵二所斟之酒與任光對飲。

「好豪情……」鄰桌的幾位錦衣公子皆鼓掌叫好,顯然對林渺頗有好感,也都是一些爽直充滿豪情的年輕人。

「過獎了,大家都是性情中人,自然不能惺惺作態。」林渺笑答道。

「說得好,敢問兄臺高姓大名?」一名錦衣年輕人讚了聲,誠懇地問道。

林渺悠然笑了笑道:「在下林渺。」「林渺?!」任光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卻是陌生得很,不過,他也並不在意,倒是很誠懇地道:「今日能得見林兄這樣的人物,雖滿懷遺憾,卻也有所補償了。」「夢碎如杯,人依舊,情可傷,心可痛,志不當滅,男兒只喝杯中酒,可不當與杯同碎,林兄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們兄弟幾人受教了,如果林兄有空,可到父城聚英莊作客,我傅俊定必以上賓之禮相待!」一與任光同桌的年輕人誠懇地道。

「我任光也會在聚英莊候盼林兄大駕!」任光也附和道。

林渺笑道:「先謝過諸位好意,我乃一介浪子,天涯何處不為家?如果有機會,定當拜訪聚英莊!」「若林兄不棄,何不來我們一桌,暢談雪月風花呢?」一名年齡與林渺相仿的年輕人出言相邀道。

「聚英莊的人還是少惹為妙!」鐵二神色微變,小聲地提醒林渺道。

林渺卻是灑然一笑道:「既然幾位如此盛情,我豈能再嬌揉做作?」說完向宋義諸人道:「那請幾位包涵一下,如果見到劉兄,便代我向他問好!」隨即轉向鐵二道:「鐵大哥好意我心領了,我會注意的,請代我向鐵大伯請安!」說完轉身便走入任光的席間。

任光和傅俊身邊的人立刻讓出一個席位給林渺,又讓人送上杯碗筷之類的。

林渺並不怕在這裡報出真實姓名,因為這些客人多是王孫公子,與燕子樓並無多大關係,即使是燕子樓之中,也沒有多少人知道林渺的名號,除非是燕子樓的一些重要人物,諸於鐵憶和晏侏之類的。是以,只要他不以真面目示人,暴露名字並無問題。當然,他之所以說出名字,也是因為直覺告訴他,任光和這個傅俊是值得相交的朋友。他也有意多交一些朋友,當然不能隱瞞姓名。

事實上,他也不怕燕子樓中人知道他的存在,在這人潮簇擁的場合之中,他完全有辦法逃出燕子樓,現在他倒是想知道曾鶯鶯要嫁的人究竟會是哪路神仙。

這次是燕子樓的賬房管家走上了獻藝臺,開始對剛才在臺上露過一次臉的歌姬們作出公開的拍賣。當然,對於這些,林渺並不怎麼感興趣,因為最精彩的已經過去,至於拍賣歌姬只是那些閒人所做的事,林渺一點興趣也沒有。

傅俊和任光本來就是衝著曾鶯鶯而來,此刻曾鶯鶯已經如此決斷絕情,他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倒是與林渺聊得極為投機。幾人自故鄉聊到典史,又自典史聊到雜藝,再自雜藝聊到時局……到後來,傅俊、任光、林渺三人皆有種相見恨晚之感。

林渺不由得想起坐在另一方的秦復,禁不住道:「我那邊尚有一位朋友,不若我也把他叫過來同坐吧,談到雜藝,他可是當之無愧的高手。」「哦,原來還有這樣一位朋友,怎不早點介紹?」傅俊訝然問道。

林渺扭頭向秦複方向望去,卻沒有了秦復的影子,剛才尚在談笑風生的李震和他的那群家將也都早已離座而去,他不由得搖頭苦笑道:「他已經走了。」任光循著林渺的目光望去,卻只看到那張空空的桌子,立刻知道所指。

「大哥,這個歌姬真是個尤物!」剛才叫林渺過來坐的那年輕人突地指著樓下的獻藝臺叫道。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也都向臺下望去,果見臺下的歌姬容顏清麗脫俗,一身薄如輕煙的輕紗緊裹著玲瓏剔透的嬌軀,翩翩起舞猶如一隻輕盈的蝴蝶,又像是春回的乳燕,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充盈著無限的張力和誘惑,只讓人心旌搖盪。

樓下的男人們似乎完全忘了剛才曾鶯鶯所帶來的不快,一個個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臺上的歌姬,恨不得將一對眼珠都拋到臺上去。有些人甚至在吞口水,如一隻只飢餓的狼,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便會立刻撲上臺去對那歌姬為所欲為。

「我出一百兩!」有人在臺下高呼。

「我出一百二十兩!」「我出一百五十兩!」「我出兩百兩……」樓上樓下的人終於按捺不住高聲呼叫著喊出自己的出價,都欲買下這名歌姬。

「我出三百兩!」剛才請林渺過來的年輕人也忍不住高聲呼道。

臺下的燕子樓賬房總管的目光瞟了上來,也有許多人把目光投了過來。

「文弟想要這個女人?」傅俊淡然問道。

那年輕人正是傅俊的堂弟傅文,一向以風流才子自稱的傅文見傅俊和林渺都望著他,不由得微感不好意思起來。他對林渺的談吐和文采極為佩服,是以見林渺望來,只好尷尬地笑了笑,點頭道:「望大哥成全!」「男人的錢花在女人的身上是理所當然的,阿文何必害羞?」一旁的宋留根打趣道。

傅俊也笑了笑道:「你若喜歡,就帶回去好了!」「謝謝大哥!」傅文大喜。

「三百兩,有沒有人再加?」臺下的燕子樓賬房管家晏異高聲問道。

臺下靜了片刻,以三百兩銀子購買一個歌姬並不便宜,像這般的歌姬,一般身價並不高,因此戰亂之中,到處都是孤兒寡母的,想買個女人只是一件極為容易的事,有時不用錢也可,試問誰願出幾百兩銀子購買這樣一個歌姬?當然,也有許多風流男子只是害怕帶這歌姬回家無法向家中的大夫人交代。

「我出四百兩!」一個聲音自東北角傳出。

林渺循聲望去,開口之人竟是離席而去的李震。

傅文臉色微變,揚聲道:「我出五百兩!」「哇……」臺下一陣譁然,居然有人出五百兩購買一個歌姬,要知這麼多的銀子足夠一個窮人在戰亂之中生活數十年。

「我出八百兩!」李震似乎也是不得美人不罷手,更是語出驚人地道。

臺下更是譁然,臺下的歌姬也停住了舞姿,向李震的方向行了一禮,嬌聲道:「謝謝公子!」傅文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望了望傅俊,見傅俊的臉色也不自然,但要是叫他出比八百兩更高的價格,一時也有些為難,但最後還是咬了咬牙,高聲道:「我出九百兩!」李震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向樓上瞟來,顯然是要重新打量這個競爭的對手。

臺上的晏異臉顯喜色,前面的幾個歌姬每人的身價不過兩百餘兩而已,最高的也僅兩百五十兩銀子,但這一個卻可以賣到九百兩銀子,確實是有些出人意料。

「我出一千兩!」李震道。

傅文神色間有些惱怒,但又有些失望,還有些猶豫,不知道還該不該加下去,又望了望傅俊,卻見傅俊的目光很淡漠,他立刻知道傅俊不會支援他再為這樣一個女人爭下去,只好暗暗嘆了口氣。

「我出兩千兩!」一個渾厚而沉穩的聲音自三樓之上飄了下來。

「哇……」臺下所有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兩千兩白銀,用這個價格買下這個歌姬,怎不叫人吃驚?

李震也不說話了,他本來倒有志在必得之心,但是讓他拿兩千兩白銀買一個歌姬,只怕他父親也會痛罵他一頓,而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為虧本的生意。

林渺抬頭向樓上望去,也暗自吃了一驚,這個人他見過,正是白天在燕子樓之上暗自觀察他的人,按照汗莫沁爾的說法,這個人應該便是貴霜國的那個八段高手丘鳩古。

傅文只好死心地坐下,讓他拿兩千兩銀子買一個歌姬那絕對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為曾鶯鶯。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兩千兩,有沒有人還有更高的價格?」晏異顯得興奮地問道。

「那人不是中原人!」任光吸了口氣道。

「他是貴霜國的高手,此人武功極為可怕!」林渺小聲地道。

「貴霜國的人也來了?」傅文吃驚地問道。

林渺點了點頭,樓下的晏異又呼了一遍:「兩千兩,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錢?」良久,四周都不再有人應聲,確實沒有人願出兩千兩銀子去買一個低賤的歌姬。

「好,兩千兩成交!」晏異終於宣佈了最後的結果。

丘鳩古居然願出兩千兩銀子買這樣一個歌姬,真讓林渺有些訝然。不過,這些貴霜國人行事是很難揣測的,他也懶得去想,倒是他探得,燕子樓與貴霜國有一批販賣女人的交易,如果真是如此,丘鳩古大可與晏侏在私下交易,那並無什麼不妥,但是,為什麼不這樣呢?

那個神秘而美麗的怡雪會不會也在燕子樓之中呢?會不會也在看著這一切?那她是不是有什麼新的發現呢?他的目光不由得四處找尋起來,不過並沒有怡雪的身影。突地,他又感到有些好笑,怡雪是個女的,怎麼可能會以本來身分進入燕子樓呢?那樣豈不是讓燕子樓所有男人的目光都投向她了嗎?只怕曾鶯鶯的風頭都要被她比下去。因此,他若想在這裡找到她,豈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阿文,別喪氣,待晚上,我去把這歌姬給你偷回來以償你之願如何?」宋留根安慰著傅文道。

「又想做偷香劫玉的老本行嗎?」一旁的傅俊沒好氣地道。

宋留根悻悻地一笑,道:「我只是為阿文著想嘛,既然阿文喜歡她,這貴霜人居然強奪人所愛,實在是很可恨,讓他浪費兩千兩銀子也算是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咱們兄弟不好惹!」「你以為憑你的能耐能夠偷得出這名歌姬嗎?」任光反問道。

「我從來都對自己很有信心!」宋留根自信地道,像是這名歌姬已經被他偷了出來一般。

林渺不由得好笑,道:「如果宋兄想去偷回她,倒不如出兩千零一兩銀子把這個歌姬買回來。」任光和傅文也同時被逗樂了,宋留根不服氣地問道:「林兄是說我偷不出來?」「如果宋兄與貴霜國的武士交過手,便知冒這個險還不如丟兩千兩銀子。」林渺並不含蓄地道。

「林兄與他們交過手?」傅俊訝然問道。

「是的,這群貴霜武士都是一流好手,那個出兩千兩銀子的人乃是貴霜大使手下的最得力之人丘鳩古,聽說在整個貴霜國之中,能勝過他的人,不會超過十個!」林渺肅然道。

「啊……」宋留根的神色微變,如果林渺說的是真的,在貴霜國中丘鳩古可以排在十位以前,那他去挑戰這個人倒真不如出兩千兩銀子。

「如果真是這樣,我看還是給他兩千零一兩銀子買下那歌姬好了。」宋留根無奈地苦笑道。

眾人一愕,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林兄怎會對這些人如此瞭解?」傅文有些不相信地道。

「這一切我是自一個貴霜武士的口中聽說的。」林渺淡淡地道。

「我看這裡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不如大家先去客棧長談吧。」任光提議道。

林渺望了宋義一眼,尚沒見到劉秀的蹤影,他只感到有些奇怪,這種場合劉秀居然會不來,他究竟在做些什麼呢?這讓林渺大感疑惑。

「起火了,後院起火了!」驀地底樓有人高聲呼喊。

燕子樓後院起火,這確實讓人感到有些意外,是什麼人居然敢在老虎口中拔牙?能在守衛如此森嚴的燕子樓中放火,這人自然也不會簡單。

樓下的燕子樓護衛們微微有些亂,而那群在臺下觀看歌姬起舞的人也一陣騷動。

透過窗戶,隱隱可以看到後院那騰昇而起的火苗,夜幕也似乎映得有些紅。

確實是有人在後院放火,這下子倒是有戲看了,林渺心中暗叫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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