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賴天子》小說信息

第二十五章 十招之敵(第2頁,共2頁)

字體:

林渺與丘鳩古身子交換了一個位置,在空中幻出一道優美的弧跡,沉重落地。

林渺落地即起,沒有半刻停頓,他知道剛才丘鳩古的破綻只是故意暴露出來的,若不是他擁有超絕的身法,只怕此刻先機已經被丘鳩古所操控。

丘鳩古似乎微有些驚訝,林渺根本不用換氣便又攻了過來,讓他驚訝的還是林渺的功力。

林渺在功力之上並不比丘鳩古遜色,是以第一下硬擊雙方並沒有佔到任何便宜。

丘鳩古的槍,彷彿是無所不在,沒有人知道是出自哪裡,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知道其攻向何方就行了。

怡雪也暗自驚訝,這貴霜國的八段高手並不是用的貴霜國最為常用的圓月彎刀,而是用兩杆短槍。那漫天的槍影,便像是一隻長滿了長刺的刺蝟,讓人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林渺的刀鋒暴漲,憑空長出三尺刀芒。長嘯一聲,如流星趕月般,以最為直接的方式雙手握刀憑空劈下,慘烈無比的氣勢大有一往無回死戰的決心。

在場的人幾乎都被林渺那慘烈的刀氣所懾,心神禁不住緊縮,森寒冷厲的刀氣彷彿一根根鋼針,刺入他們的肌膚之中。

怡雪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身形也在此時爆射而出,直逼丘鳩古。

丘鳩古與林渺對換了一個位置,便是在林渺最初所立的位置,因此距怡雪極近。此刻怡雪倏然出手自丘鳩古的後背出擊,幾乎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汗莫沁爾大驚,丘鳩古也大駭,他怎也沒想到怡雪也會在這種時候使出要命的一擊!他已經深深地感覺到怡雪手中之劍那冷寒的劍氣已透體而入,不用看也知道,這絕對是一柄絕世神兵。而更讓他氣惱的是,林渺和他相約的是公平對決,這個女人卻又自背後下手偷襲,完全不講武士的原則,這怎使他不驚不怒?可是此刻驚怒也是沒用,他必須要解除眼下兩大高手夾擊的危機。

「統領小心!」貴霜武士們駭然驚呼,但他們所處的位置都太遠,想出手相助也是愛莫能助,只好出言示警。

鐵憶和玉面郎君暗呼不好,但當他們感到不好時,林渺的刀和怡雪的劍已經罩定了丘鳩古身邊的每一寸空間。

「轟……」丘鳩古低吼,身子似乎在突然之間暴漲數倍,滿身的槍影如無數支巨箭標射而出,直迎林渺兩人。

天塌地陷的震盪,捲起滔天氣浪,那群燕子樓護衛們因功力淺薄竟然跌出,塵埃飛揚使得地面上的人幾乎難以睜開眼睛。

林渺和怡雪的身子借丘鳩古這爆炸般的衝擊力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如兩片紙鳶般飛落上八丈外的一座小樓的樓頂斜角之上。

「對不起了,貴霜國的朋友們,今天我有急事不能陪你們玩,下次再說吧!」林渺立在那斜角之上,如一隻巨大的夜鶯,笑道。

丘鳩古沒有受傷,但他卻知道自己又上當了。林渺和怡雪並不是想殺他,只是想借他的力道飛出包圍之外。此刻他才明白,事實上林渺打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與他決鬥,而只是想製造逃走的機會,而他卻懵然未覺。

一開始林渺提出十招之約便已設下了詭計,而到丘鳩古提出公平決鬥被林渺搶著同意,這種看似不給丘鳩古後悔的機會的做法,只是向眾人施以迷霧,讓眾人以為林渺的目的僅止於此,卻不知這只是林渺要給人造成的一種假象,讓人疏忽大意、疏於防範之際,便迅速逸出包圍而達到順利逃離燕子樓的目的。

事實上,林渺自然知道,且不論自己是否能夠勝過丘鳩古,即使是勝了,也會是大傷元氣,甚至是身受重傷,那時就算能夠安全走出燕子樓,也不可能逃過燕子樓的追殺。棘陽乃燕子樓的地盤,是以與丘鳩古決鬥只是最傻最笨的方式,何況他尚有一個可怕的對手在等他,那便是幽冥蝠王,他可不想將力氣耗在這裡。也正因此,他一開始便以手勢暗中與怡雪約定。

怡雪乃冰雪聰明之人,自然明白林渺手勢的意思。因此,與之配合得天衣無縫,這卻氣壞了丘鳩古。

「我看錯你了,中原居然有你這樣的無信之輩!」丘鳩古有些憤然地道。

林渺不由得仰天大笑道:「兵不厭詐,徒逞匹夫之勇乃是愚人所為,為智者所不取,為了生存,不擇手段而謀之,非是無信,而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我林某給丘先生教了一個道理,卻並非有意戲弄,就此別過,後會有期了!」說完,林渺如大鳥一般掠上另一座樓頂,怡雪的身法絕不輸給林渺,兩人瞬間消失在丘鳩古的視線中。

鐵憶諸人知道自己的速度根本就難以追上林渺,丘鳩古卻是又氣又恨,林渺那番話雖然有理,但對於他這種心高氣傲的人來說,被林渺耍了這麼一手,心裡自然無法平復。

「去樓中看看,不要讓他們把貨物救走了!」鐵憶向兩名燕子樓的護衛吩咐道。

丘鳩古卻只是抬頭望了望林渺消失的方向,狠狠地道:「我不會就此罷休的!」汗莫沁爾的臉上顯出一絲憂色,林渺順利逃走,他微鬆了口氣,不得不佩服林渺的狡計。事實上,他也沒有想到林渺會耍上這麼一手,把丘鳩古都耍了。無論怎麼說,林渺放過他而不殺,他心中仍是有些感激,另一個原因卻是他已將林渺當成了一個理想的對手,他不希望林渺早早地死去。可是今晚一鬧,林渺真的激怒了丘鳩古,若是丘鳩古真要對付林渺,只怕林渺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是以,他有些為林渺擔憂。

儘管今天林渺與丘鳩古交手不到兩招,雖然林渺並未處於劣勢,丘鳩古也並未佔優,但是汗莫沁爾卻知道,剛才丘鳩古並未使出真正的實力,第一招僅僅是試探林渺的功力而已,而第二招丘鳩古卻是以一己之力接下林渺和怡雪兩人的攻擊,那才是丘鳩古的真正武學。

若是單打獨鬥,林渺不是在第二招便逃走的話,汗莫沁爾不敢保證林渺會有機會。

事實上,丘鳩古根本就沒有想到林渺僅戰一招便不戰而逃,若早知如此,一開始他便會全力施為,那樣林渺根本就不可能有脫身的機會,而林渺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連丘鳩古也不能否認,林渺的狡猾和機敏比他要強,他並不知道林渺自小生活在天和街,一向與混混們在一起,行事也根本不依規矩,為了保全自己,讓自己活得更快活,對敵人完全是不擇手段,只求目的。因此,他哪會在意不戰而逃會否大失面子?

△△△△△△△△△

鐵憶來到那小樓之中,不由得驚呆了,那群被關在小樓中的女人竟一個都不見了。那幾名守衛全被人以重手法捏碎了喉嚨,下手之狠辣,讓人駭聞。

丘鳩古的臉色也變了,包括汗莫沁爾,他沒想到這群無辜的女人居然被人救走了。

「好狡猾的小子,竟然使調虎離山之計救走這些人!」丘鳩古不由得狠狠地道。

鐵憶的臉色鐵青,向玉面郎君道:「你快去告訴總管!」說完又向另一名護衛吩咐道:「調集所有的人力搜找林渺的下落,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晚上城門不開,諒他們還無法逃出城外,只要這些人尚在城內,便不怕他們會逃走!」丘鳩古提醒道。

「你去通知一聲岑彭大人,不要讓任何人出城,便說是防止縱火的兇手逃出城外!」鐵憶又向一名親通道。

「小的明白!」「林渺,既然你如此跟我燕子樓過不去,我便絕不能放過你!」

△△△△△△△△△

走出燕子樓並沒花多少力氣,因為燕子樓的高手和大多數的人都在清理尚有餘煙的火場,而丘鳩古諸人又並未追來,是以林渺和怡雪在脫出包圍之後,便並未遇到阻擊。

「看來你得讓劉秀把空船開走了!」林渺微微有些失望,同時也有些無奈地道。

怡雪也有些喪氣地道:「那些貴霜人也真可惡,若沒有他們,根本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很容易做成的,這只是一個教訓,我真不知道你們無憂林中人怎也學得這麼衝動,沒一些準備也敢闖龍潭虎穴。」林渺沒好氣地道。

怡雪瞪了林渺一眼,惱道:「不准你罵無憂林的人!」「不說就不說,我也懶得去說!」林渺滿不在乎地道。

怡雪見林渺的表情怪怪的,心中更惱,狠狠地踢出一腳。

「哎哎……」林渺一驚,卻機敏地避開了,誇張地道:「有話好好說嘛,幹嘛打人?你這一腳下來我還有命嗎?」「哼,踢你還是輕饒你,要是我師姐聽到了,肯定會割下你的舌頭,至於我師兄要是聽到了嘛,你是死定了!」怡雪氣哼哼地道。

「你還有師姐和師兄?」林渺訝然問道。

「當然!」怡雪不無驕傲地道。

「那就好辦了。」林渺喜道。

「怎麼好辦了?」怡雪不解地問道。

「你武功都已這麼好,那你師姐和師兄不是更為厲害?」林渺反問道。

「那當然!」怡雪不屑地道。

「那你把你師姐和師兄也找來,我們四人一起去救那些無辜的女人,那燕子樓裡面的人物又何足道哉?」林渺微有些興奮地道。

「不行,不行!」怡雪在林渺話音剛落之際便立刻反對道。

「為什麼不行?那有什麼不妥嗎?難道你師兄和師姐不願意救這些人?」林渺不解地問道。

「不是!總之不行就是不行!」怡雪神情古怪地道。

「哦,你師兄和師姐都在很遠,一時來不了?」林渺怪怪地望著怡雪問道。

怡雪避開林渺的目光,笑道:「你不笨嘛,要是他們在這裡,我哪用請你幫忙?」林渺沒好氣地道:「這麼說來,我是沾了他們的光嘍?」「你要是不想做就不用做了,我又沒有強迫你。」林渺聳聳肩,悻悻地撅了一下嘴,伸了個懶腰道:「算我錯了,快離開這裡吧,你放了這一把火,滿城的人都在找你呢!」「誰說是我放的火?」怡雪反問道。

「難道不是你的火嗎?」林渺訝然問道。

「當然不是,我雖想救人,但也不會亂殺無辜,怎麼會放火呢?」怡雪肅然道。

林渺不由得微微皺眉,苦思道:「那是什麼人放的火呢?」「肯定是有人對曾鶯鶯懷恨在心,這才放火燒燕子樓也說不定呢!」怡雪猜測道。

林渺心頭微動,不由得想到那個景丹,但旋又否定,他不相信景丹是如此小氣量之人,雖然曾鶯鶯要嫁人,卻也不至於遷怒於燕子樓,縱火定是有其他人所為。事實上,曾鶯鶯的從良使很多人受到極重的心理打擊,因此,遷怒於燕子樓並不是沒有可能,而這些人中武林高手多不勝數。是以,放火的嫌疑人很多,若想找出兇手,只怕是一件很難的事。不過,林渺並沒有必要去為之費神,該頭痛的是燕子樓而已。

「會不會是劉秀的人所為?」林渺突然問道,但又想到劉玄和燕子樓本是蛇鼠一窩,劉秀又怎會去對付劉玄?

「大概不會!」怡雪想了想道。

林渺也覺得不太可能,因此也不想再提這件事,隨意問道:「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怡雪一怔,望了林渺一眼,臉一紅道:「你認為我需要人送嗎?」林渺也呆了呆,他只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但見怡雪的表情,似乎有些當真,不由得悻悻笑道:「你那麼能打,誰還敢欺負你呀?這樣吧,那你送我回去好了!」怡雪沒好氣地白了林渺一眼,忍不住笑罵道:「我發現你特別的貧嘴!」「哦,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發現。」林渺無所謂地道。

「好了,我要回去了!」怡雪沒理林渺的話,淡淡地道。

「有事我如何找到你?」林渺也不想在這裡呆得太久,便問道。

「如果有事,你可以到城中的清風觀找靜心道長,他會告訴你我的下落。」怡雪說了聲,有些狡黠地望了林渺一眼,轉身便向對面的衚衕走去。

林渺齜了齜嘴,望著怡雪的背影卻沒有說話。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對了,你明天會去哪裡?」怡雪行出四丈,突地轉身問道。

林渺心中湧起一絲暖意,欣然一笑道:「可能會去宛城!」「哦?」怡雪只是低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轉身便行入了衚衕之中。

△△△△△△△△△

燕子樓內顯得有些冷清,一場大火使得所有客人的興致變得麻木。而燕子樓的悽景也使人心寒,所幸只是燒燬了兩幢小樓,火勢並沒有完全蔓延,大火僅損失了整個燕子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主樓依然巍峨屹立,像是棘陽城中的一隻巨獸,氣勢逼人。

歌姬們並沒有全部賣出,但已經沒有多少人有興致買賣歌姬了。誰都知道,燕子樓中發生了這般事情,整個棘陽城都將成一個難眠的夜,燕子樓不可能會善罷甘休。

晏侏更惱的卻是林渺居然欺到燕子樓內來了,不僅殺了兩名貴霜武士,更將他好不容易自各地蒐羅回的美女盡數劫走,這怎不讓他怒?當然,他並不知道林渺並沒有帶走這些女人,可是這卻是發生在林渺與丘鳩古對峙的時間內,任誰也不會相信這件事與林渺無關。

來人是自暗道之中出入的,顯然是對燕子樓內的建築瞭解得很清楚,可是晏侏不明白,若是林渺乾的,那林渺又是如何知道燕子樓內的暗道的呢?

燕子樓當年是由天下第一巧手秦盟的師父所建,只有一張圖紙,而且交給了晏侏的叔祖,這張圖一直存在晏家的秘庫之中,對燕子樓中秘道知情的,也只有那麼區區幾人而已。如今秦盟已死,秦盟的師父更不用說,而秦盟似乎並無傳人,他傳出秘道的可能性很小。那麼,林渺又是怎樣知道秘道之秘的呢?這確實不能不讓晏侏傷腦筋,而他兄長晏奇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現在只好由他一人來承擔這所有頭大的事情了。

岑彭也很為難,晏侏要求他下令搜城,可是今天的棘陽不同於往日,因為曾鶯鶯的事情引來了各方有權有勢的王孫公子。當然,也有許多江湖浪子,若是叫他搜城,那群王孫公子們要是不樂意鬧起事來,他這個小小的棘陽長只怕官位難保了。可是如果他不下令搜城的話,對燕子樓也不好交代,何況還有異國的使節在這裡。因此,這件事便不算是小事了。若丘鳩古到洛陽向欽差大人進言,只怕不僅是他,就是他的家人大概也難以倖免。

岑彭有些惱,這個麻煩可謂是燕子樓一手製造出來的,誰叫燕子樓要給曾鶯鶯來個什麼最後一次獻藝,讓這麼多愛慕曾鶯鶯的人知道曾鶯鶯要嫁人,那還會不弄出亂子來?他豈會不知道有許許多多的人為曾鶯鶯痴迷,這些人一旦知道自己痴迷的物件要嫁人,自然無法控制情緒,容易做出許多過激的事情。

當然,晏侏並沒有讓岑彭每個人都搜問,他只要一個物件,那便是林渺。是的,若只是這樣一個人倒也好說,但問題是岑彭知道這個年輕人絕對不簡單,因為他知道此人可以輕易地易容成任何人的面容,也便是說,雖然只是在搜尋這一個人,但是這跟找尋所有人又有什麼區別?他還記得在數月之前,還有個人化妝成他的模樣,使他都以為是在照鏡子,難以置信。因此,他明白這些人的易容之術是如何的高明。

所幸,在城中搜尋的並不只是官兵,更有燕子樓的護衛們,岑彭也不是傻子,他只是表面做做樣子,卻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下屬去辦。事實上,他這個棘陽長只管城防方面,若有什麼亂子,他完全可以推到縣令頭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