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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黃河之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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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波翻濤湧,咆嘯若萬馬齊嘶,寒氣逼人的水霧籠於河面,河邊區域性地方還結上了厚厚的冰層,使得河道顯得微窄了一些,而水流則愈顯狂野。

林渺見過淯水、沔水和長江,可是黃河之水與這幾大水系意境完全不同。黃河之水顯得奔放豪邁蒼勁而狂野,雖無長江之遼闊,卻有比長江更為動感的生機。長江之水,沉穩而內斂,滾滾不歇卻無張狂之氣焰,與黃河各有其特點,像是代表了南、北兩方的絕頂高手,也象徵著南北兩方的風土人情。

渡口布滿了官兵,還夾著薛府的家將,許多欲渡河而過的人全都堵在渡口之外。河中所有船隻皆不能渡河,還有些人憤然地自渡口往回走。

「兄臺,發生了什麼事?」金田義下馬拉住一位中年漢子問道。

「天知道這些天殺的在幹什麼,所有個子矮小的人全都抓了起來,還不準人渡河。這兩天,連渡船都不準渡到對岸去!」那漢子出言怨罵道。

「啊……」金田義一怔,頓時明白是因為那侏儒大鬧洛陽城的事,但也感到有些無可奈何地又問道:「那兄臺準備返回洛陽城嗎?」「我哪能返回洛陽城,我還有急事要到對岸,這裡不讓我過,我只好去別的地方了!」那漢子憤然地望了渡口一眼道。

「哦,這裡還有其它的渡口嗎?」林渺心中一動,問道。

「當然有,洛陽到對岸,有五個渡口,這是最大也是最主要的渡口,後來因為對岸義軍勢力,洛陽方面才封了兩個渡口,只剩三個了。不過,我想另外兩個渡口也與這裡差不多,我只好找私渡過河了。」那人倒也熱情,見林渺幾人不像壞人,也便如實地說了。

聽口音,林渺知道這人乃是洛陽本地人,所以對這裡的一切都很熟悉,忙道:「我們也有急事想過河,只不知兄臺能否帶我們也一起去找私渡呢?」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林渺和金田義三人,問道:「你們是自外地來的吧?」「不錯,我們是自宛城北上,欲往邯鄲,急著趕路,是以想快些過河!」林渺並不隱瞞地道。

那人鬆了口氣,道:「哦,原來你們是自外地來的,那好吧,不過,私渡不能渡馬,因為他們是小船過河,也很危險的!」林渺眉頭一皺,要是不能把馬渡過去,便只好到河對岸再去購買了,倒有些捨不得,這三匹馬自宛城一路馱著他們到達這裡,多少有些感情。

「如果你們捨不得那就算了,也許這裡明天就可以開渡了。」那中年人道。

「沒關係,我們去吧,大不了將這三匹馬當船資給艄公好了。」金田義望了林渺一眼,見林渺點頭,也便忙道。

那中年人不由得笑了,道:「那艄公今天可就有得賺了,幾位跟我一起來吧。」林渺順著羊腸小徑走過一片荒蕪的雜草林,行約十餘里,便到了一個傍水的小山谷。

山谷四面林木蔥鬱,山壁陡峭,雜草橫生,倒像個亂墳崗。

那中年人領著三人來到谷中,向亂林中高喊道:「鐵頭!鐵頭……!」「誰呀?」一個如破鑼般的聲音自亂林中傳了出來,接著便傳來一陣腳步聲,亂林外的籬笆牆分了開來,探出一顆光禿禿的腦袋。

「是我!」那中年漢子大步向籬笆內的亂林子走去。

「又是你呀,怎麼,有什麼事?」那光頭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我找你還有別的事嗎?那邊的渡口封了,我有急事要到對岸,兄弟你便再幫我一把,將我送過河,錢是不在話下的。」那中年漢子一臉堆笑地道。

「呸,你小子上次欠我的渡資還沒還呢!老子冒風險送你過去,還指望掙點錢,你小子倒好,是不是又準備過去要賬,要完賬再給我錢呀?」那光頭不屑地問道。

林渺不由得愕然,頓時明白這光頭與中年漢子的關係。

「這次不會了,你看,這三匹馬給你做渡資,你把我們四個人渡過去,這還不值嗎?」中年漢子一指林渺三人所乘的坐騎,滿臉堆笑道。

金田義和林渺三人頓有種被耍的感覺,他們還道這中年漢子有多好,原來只是拿自己幾人當槍使,所謂不能渡馬,實際上早就在算計著他們這三匹馬兒,同時也感到有些好笑,不過他們並不在乎這三匹馬,至少也可算是自己的船資,也不太虧。

「是真的嗎?這是不是你的馬哦?」光頭懷疑地問道。

「這還用懷疑?你問我這三個哥們兒,我和他們從不分彼此的,這區區三匹馬又算得了什麼?」中年漢子毫不害臊地道。

「夥計,這三匹馬是不是給我做船資的?」光頭這才探出身子向林渺幾人問道。

「他說得沒錯,只要你將我們渡過去了,這三匹馬就是你的!」林渺揚聲道,同時也打量了一下這個叫做鐵頭的青年人。

鐵頭約摸二十七八,看上去極為蠻橫,雖是寒冬臘月,卻依然穿著一件薄襯衣,可隱見其渾身滿漲的肌肉。腦袋光得發亮,腰粗肩闊,好像有使不完的勁。

「哈哈哈……」鐵頭突然笑著拍了拍那中年漢子的肩頭道:「什麼時候你小子變得這麼闊氣大方了呢?」「嘿,我董行向來都這麼大方,只是你小子一直都沒有發現而已!」中年漢子頗有些厚顏無恥地自我吹捧道。

「哼!」鐵頭哼了聲,不屑地道:「你小子肚子裡有點什麼,難道我鐵頭還不知道嗎?只有這三個外地的笨人才會被你耍!」說到這裡,又提高聲音道:「好吧,老子不管你大不大方,看在這三匹馬的份上,今天我送你們過去,跟我來吧!」林渺將鐵頭的話全都聽了進去,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氣惱,不過這光頭說話倒也直接,也是事實,他也不好反駁。

董行一臉尷尬地望了林渺三人一眼,又望了望鐵頭,乾笑道:「你怎麼能這樣說呢?」「少囉嗦,跟我來吧!」鐵頭懶得去理董行,不耐煩地道。看來他並不怎麼看得起這個中年漢子。

林渺心想:這鐵頭倒有些個性,是個性情中人。

幾人走進籬笆牆,裡面稀稀落落的幾棵樹雜亂地長著,交錯的枝葉上纏著一些藤蔓,顯得有些亂糟糟,在亂林之中有一個搭起的草棚,還曬著幾張魚網,一股腥腥的味道首先撲鼻而至。

「把馬栓在這裡吧,你們先到谷底的船邊等我,我拿了東西就來!」鐵頭指了指一旁的樹木,淡漠地道。似乎並不在意林渺幾人的存在,態度很是冷漠。

董行好像很瞭解這位仁兄的脾氣,忙向林渺諸人陪著笑臉道:「哥們兒,把馬繫上,我們走吧。」猴七手有些不耐煩,不過見林渺並沒在意,他也便忍著不欲說話了。

林渺幾人繫好馬匹,下得谷底,谷中的河面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河岸上放著一艘不大的漁船,整個船身斜倚在一塊大石頭上,船底也結了層薄冰,顯然是昨晚將船搬上岸的。

「就這隻小船載我們過去?」金田義有些懷疑地問道。

「當然,除了這隻船,這裡哪有別的船?而且這整個洛陽渡口就只這條小船敢私渡到對岸,要是被官府知道了要坐牢的!」董行有些不耐煩地道。

「這小船能載五個人嗎?」林渺也懷疑地問道。

「別小看我的這位兄弟,說到操槳划船,這黃河上下百里內找不到一個可以與之相比的好手,就這條小船,最多的一次,一趟送了十人過河,那種驚險可真是……」「誰是你兄弟?我可沒你這樣的兄弟!」鐵頭的聲音冷冷地傳來。

眾人不由得扭頭望去,只見鐵頭手中竟夾著兩隻大槳,一隻竟是純鐵所制的大槳,另一隻則是普通的大槳,腰間還彆著一柄尖刀。

金田義和猴七手都訝然。

鐵頭目光投向林渺淡淡地道:「雖然我這條船沒有一次渡過十人,但也至少有八個,如果你感覺不安全的話,你可以走渡口!」「嘿,我這位哥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董行忙道,似乎並沒有因鐵頭剛才掃了他的面子而生氣,其厚臉皮的功夫,連林渺都要叫絕。

林渺生長在宛城的混混堆之中,對董行這樣的人絕不陌生,董行至少也應是混混中油條級的人物,對這樣的人,他反而有點親切感。看著董行表演,就好像看見了宛城的那幫兄弟一樣,看來,天下的混混都差不多。

鐵頭把大鐵槳向地上一插,竟立在地面之上,木槳則拋上船,取出腰刀,將船底的冰稜敲下,這才將船體扛了起來。

金田義和林渺諸人都為之咋舌,這鐵頭的力氣之大確實夠驚人,將這條長有丈餘、寬達五尺的漁船就這樣給扛了起來。這隻船,至少有數百斤重,可鐵頭如沒事人一般。

董行對此見怪不怪,向林渺不無得意地道:「看到了吧,我這兄弟天生神力……」「再說我是你兄弟,我扭斷你腦袋!」鐵頭的嗓音如破鑼般冷然道。

「哦,不是,不是,我說錯了!」董行慌忙打住話頭,尷尬地道。

林渺諸人不由得大感好笑,這董行看來真是遇上了惡人。

鐵頭將船放上河邊的冰上,冰層極厚,竟然穩穩當當地讓船留在上面。

「這冰層太厚,我不想花力氣開河道,走過這片冰層,你們在那谷口的礁石上等我,那裡常年不結冰,在那裡上船!」鐵頭說著提起鐵槳踏上冰層。

船底也有一層薄冰,是以船體極為輕鬆地在冰面之上向那礁石邊滑去。

「這倒省力!」猴七手自語般道。

「這裡結冰了,倒有些麻煩,我們到礁石那兒去吧。我這位朋友就是脾氣大了點,人倒也不壞,你們不用怕他!」董行小聲地說道,卻不敢再稱鐵頭是兄弟了。

金田義也覺得有些好笑,懶得跟董行計較道:「走吧!」「咦?」林渺正準備邁步,突地隱隱捕捉到一陣急促的蹄聲傳了過來。

「可能是官兵要來了,我們快點走,否則只怕走不了了。」林渺提醒道。

「啊!」董行一聽急了,問道:「你怎麼知道?」「你沒聽到這蹄聲嗎?」林渺反問道。

「那還不快走?」董行似乎也隱隱地捕捉到了這點聲音,真的急了。

林渺諸人快步來到礁石之畔,鐵頭的船前頭已入水,他則迅速躍入船中,鐵槳「譁……」地揮出,船尾的堅冰頓時爆裂,他的大槳一前一後,頓讓船身擠開那已碎裂的冰塊而快速向礁石邊活水激流處劃去。

蹄聲越來越響,林渺不由得抬頭向那山谷入口處的小道上望去,驀見一人一馬迅速進入山谷,不禁失聲叫道:「是他!」「誰?」金田義扭頭卻沒看到馬背之上的人,不由得奇問道。

「侏儒!」林渺訝然叫了一聲,身子卻迅速向谷頂掠去。

「哎……哎,你去哪兒?官兵要來了,還不走?!」林渺這一去,倒急了董行,是以出聲大叫道。

「什麼,官兵來了?」那駕船的鐵頭倏聽董行這麼一說,不由得驚問道。

「不知道,有馬蹄聲傳來!」董行也無可奈何地道。

「哎,夥計,你去哪兒——」鐵頭目光落到林渺的身上,不由得吃了一驚,因為林渺縱躍之速快若飛鳥,頃刻間便掠上谷頂,這般身法倒讓鐵頭駭然,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匹馳入谷中的馬匹之上,不禁失聲驚呼:「大哥!」董行諸人正吃驚和不解的同時,鐵頭已將船上大錨飛速拋上了岸,躍身上岸向那谷中的馬匹趕去。侏儒跌下馬背,撞開籬笆門時呼了聲:「兄弟!」他並沒有看到自山谷趕來的林渺和鐵頭,此時的他確實已是傷疲不堪。

「朋友!你沒事吧?」侏儒正掙扎站了起來,卻發現身邊風起,一道身影疾落而過。

侏儒吃了一驚,他並沒能看到來者是誰,本能地反手一刀。

刀勢依然凌厲快速,一閃即斬向林渺腰際。

林渺吃了一驚,倒退一步,他都來不及出劍相架,但幸虧他的步法靈動之極。

「是你!」那侏儒一刀斬空,卻發現林渺並不是追擊他的人,而是在客棧之中贈他神弩的年輕人,不由大感意外。

「你沒事吧?快,那邊有船,我們快過河去!」林渺耳聽蹄聲越來越近,他確不想讓這侏儒死在薛府家將之手。此刻侏儒身上雖然血跡斑斑,臉色蒼白,但衣服之上竟似結了一層冰霜,彷彿是自水中爬出來,在這冷風中水漬卻結了冰。

侏儒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露出一絲笑意,卻自背後掏出一物,慘然一笑道:「謝謝你的弩……」林渺心中一熱,伸手正欲接,侏儒的身子卻向後轟然倒去。

「朋友!」林渺吃了一驚,忙探了一下侏儒的鼻息,尚未斷,知是傷疲過度,於是迅速脫下身上的貂裘裹緊侏儒。

「大哥,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鐵頭如一隻受傷的老虎般撲了過來,一手撥開林渺,掀開貂裘,慘呼道,只是侏儒已經昏迷了過去,並不能聽到鐵頭的呼叫。

「他是你大哥?」林渺吃驚地問道。

「不錯,他是我義兄,你對他做了什麼?」鐵頭怒問道,他也急昏了頭。

「來不及了,他殺了薛青成,你快帶他渡到對岸,我擋一下追兵!」林渺立身而起,問道:「有沒有箭?」鐵頭一怔,臉色頓變,也同時清醒了過來,知道林渺並不是傷害他大哥的人,而這時他也聽到了那急促而至的馬蹄之聲。

「有!在我的屋中!」鐵頭忙點頭道。

「好,你帶他上船,我自己去拿,你的船在河水中間等我!」林渺說完,身子如一柄刀一般,「轟」然破開籬牆,射入亂林之中。

鐵頭幾乎在同時聽到了自己家門碎裂之聲,他也不再猶豫,抱起侏儒迅速向小船方向躍去。

鐵頭家居極為簡陋,屋內東西甚少,一張大弓和兩壺羽箭則掛在牆上,十分顯眼,是以林渺並沒有費力氣便已背上羽箭。

再躍上谷口之時,一隊有近百人的騎兵已經在十丈開外。

林渺出現在谷口,有如一尊金剛,戰意高昂,殺氣逼人。

「嗖……」林渺大弓一鬆,衝在最前頭的人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便已中箭落馬。

「嗖……嗖……」連珠三箭,第二名騎士躲開了,但第三騎正中咽喉。

「宛城林渺在此,入谷者殺無赦!」林渺舉弓高聲暴喝。

林渺一上來便射殺兩人,頓時讓追兵吃了一驚,減緩了馬速。

戰馬在濃如烈酒的殺氣緊逼之下,皆止步不敢前移。

「希聿聿……籲……」追兵的隊伍有些亂,這條道並不寬闊,此刻林渺擋道,他們若不能擊殺這個對手,那便不可能衝入谷中抓那侏儒。

「殺!」那領頭的騎士大怒,大刀一揮,暴喝著向谷口狂衝而至。

百餘騎也再不猶豫,有些躍下馬背向谷口撲來,這群人正是薛府的家將。

林渺有些吃驚,這些人的身手都極為敏捷,看來還真不好惹。不由得大笑著手持已上滿了箭的天機弩喝道:「讓你們嚐嚐厲害!」「呀呀……」天機弩十矢齊發,又在這麼短的距離之中,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抗拒,衝在最前的幾人非死即傷,幾匹戰馬中箭倒下,使後方的騎士更亂了陣腳。不過林渺根本就沒有機會再上第二輪箭矢,這些人便已衝入了兩丈之內。

林渺將天機弩反手拋向谷內正欲上船的金田義,他相信金田義絕不會讓他失望,因為這裡距河邊並不遠。是以,他絕不能讓對方衝過他的防線,否則這些人便能夠發現正逃逸的鐵頭諸人了。

「嘶……」林渺大弓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射了出去。

攻來的薛府家將避開了,但那衝來的戰馬卻避之不開,林渺隨後一陣低嘯,身子也劃出一道美麗的光弧,撞向那疾衝而來的對手。

與此同時,金田義準確地接住天機弩,再躍上已劃開岸邊丈許的船,道:「在二十丈外等他!」「那他怎麼上船?」鐵頭擔心地問道。

「他下來之時,我們再向岸邊靠近一些,沒關係,我們向那結冰的地方靠近!」金田義吩咐道。

鐵頭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會這樣助他大哥,但卻在為林渺擔心,儘管他意識到林渺的武功極高,可是對方有近百好手,林渺以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敵這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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