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林渺長槍灑得風雨不透,射來的暗箭都墜落在槍勢之外,他也不再戀戰,向坡頂殺去。
這些官兵並無什麼高手,不像薛府家將一般死纏爛打,而且這長兵刃在馬背之上靈活自如,加之官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兩頭夾擊打得昏頭昏腦,哪裡能擋住林渺?只被林渺殺開一條血路,直衝上山坡。
坡頂的火鳳娘子顯出極度的訝然,她並不認識林渺,但卻被林渺縱橫於敵軍中的那股氣勢所震。
「誰知那是什麼人?」火鳳娘子指著林渺問道。
坡上守護火鳳娘子的眾義軍將領皆搖頭,事實上,他們沒有一個人見過林渺,自然不會認識這樣一個不速之客,但是林渺單槍匹馬衝過官兵的防線,衝上山坡的英武之姿卻深深地烙在眾將的心中。
「擋我者死!」林渺斜拖長槍,身子微伏於馬背之上,雙腿夾馬,遇兵殺兵,遇將挑將,僅眨眼間便衝上了坡頂。
坡上眾將神色頓緊,林渺身上的殺機與氣勢之烈只讓他們也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渺一帶馬韁,「籲……」戰馬打了個旋,停在眾義軍將領三丈之位,倒提長槍,目光投向大旗之下的火鳳娘子,高聲問道:「敢問可是火鳳娘子所率的大彤義軍?」「正是火鳳,不知壯士如何稱呼?」火鳳娘子忙抱拳行禮,客氣地道。
林渺露出陽光般燦爛的一笑,雙手合槍一抱,在馬上行了一禮道:「在下宛城林渺,適逢其會而已,此刻實不宜久戰,我們最好自北面突圍而出,還望火鳳娘子下令!」火鳳娘子不由得「撲哧……」笑出聲來,林渺對她的稱呼叫得那麼彆扭,這使她忍禁不住。同時她也對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狼狽,卻氣勢逼人、也頗為俊秀的年輕人大生好感。
林渺似乎明白火鳳娘子在笑什麼,只是聳聳肩,咧咧嘴,也跟著笑了。
火鳳娘子身邊的眾將似乎也被這氣氛所感染,感到一陣輕鬆,似乎忽略了周圍所存在的危險,彷彿在林渺身上找到了一種讓他們振奮的力量。
火鳳娘子神情一肅,扭頭向北面望去,卻見北面一光頭大漢手持一柄鑌鐵大槳,翻如雲,擋者披靡,而另外幾人雖然無其勇悍,但也使官兵陣腳大亂。
「為何不自南面突出?」一名義軍將領訝然問道。他見南面的形勢比北面更亂,才會有此一問。
林渺一笑道:「南面那些兄弟乃是洛陽薛子仲府上的家將,他們只是來追殺我的,北面才真正是我的兄弟!」說完林渺一聲長嘯,也不管火鳳娘子如何決定,策馬便向北面狂馳而去。
「北撤!」火鳳娘子將帥旗一揮道。
攻下南面的義軍頓時回撤,南面那些官兵本已大亂,一時之間不明所以,竟不敢向坡上追逐,因為那仍有三十餘名薛府家將縱橫掠殺,但卻被官兵圍於其中,衝不出來。山坡之上的義軍既然撤了回去,他們自然樂得來全力對付這群頑固的騎兵,就這樣薛府家將不僅沒能抓到林渺,反助林渺殺了百餘名官兵,若不是那黑大漢相阻,他們只怕也追上了坡頂,但是他們卻遇上了這黑煞神,連林渺都不想被其纏住的對手,是以這群薛府家將也損失慘重。
薛府家將之所以能殺得林渺逃竄,是因為他們人多,而且力量平均。但此刻官兵的人數比他們更多,他們雖然力量平均,卻沒有高手,是以突破力不強。因此,林渺能單槍匹馬在官兵中殺進殺出,他們人多卻反而殺不出重圍。這一刻,他們便開始後悔了,後悔不該太沖動而陷入這等僵局。
「我們是洛陽薛太爺府中的家將,你們全給我住手……」一名家將終於忍不住呼了起來。
「老子管你是誰,格殺勿論!」黑大漢怒吼道,到這一刻,對方殺了他這麼多兄弟,便是天皇老子他也不會放過。
那群薛府家將已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平日裡他們在洛陽城中向來是橫行無忌,是以今天受了這群官兵的窩囊氣,他們便沒考慮後果就衝了上來,可是他們知道,此刻他們說什麼話都不可能讓這群官兵相信,惟一可以做的便是殺出重圍,然後再來找這些人算賬,同時,他們對林渺的恨更是難以言述。
只不過,在這一刻他們知道自己中了林渺的詭計已經回頭不及了。
南面的義軍迅速撤回坡上,南面包圍的官兵似乎也覺察到了一些不對,但是他們並不敢貿然進攻,他們的心神仍未能完全定下來,剛才林渺那一通橫衝直撞的衝殺已讓他們心有餘悸,在沒有弄清虛實的情況下,他們惟有盡力穩住自己的陣腳。
剛才的那一陣大亂,想這麼快便恢復過來並不容易,林渺與薛府家將及義軍的那一輪衝擊,幾乎讓南面官兵折損了六七百人,使南面官兵剩下不到五百能戰之士,這點人數,只要義軍不從這一面衝下來,已是他們的幸運了,哪還敢追上山坡討打?
北面的官兵遇上了鐵頭這力大無窮的猛人也是倒霉,那巨大的鑌鐵船槳重達一百五十餘斤,長有丈許,槳頭四尺,便像一扇大門一般,那些刀槍劍戟之類的東西在這沉重的巨型兵刃面前就像是牙籤一般,碰上便飛,遇上就折,槳風過處,那群官兵便東倒西歪了,更別說碰上鐵槳之人。那些官兵在鐵頭面前幾乎無一合之將,一槳便可將人砸成肉餅。兩名偏將欲上前攔截鐵頭,但一人自腰身被鐵槳擊斷,另一人連兵刃帶人頭、馬頭一起被鐵槳擊碎。
鐵頭是殺得興起,越打越暢快,見官兵就殺,那些官兵見到鐵頭的戰馬來了,都嚇得紛紛逃開,北面的主將也只硬接了鐵頭五擊,便落荒而敗,兵刃被打折,更被震得口吐鮮血,他們怎麼也沒有料到鐵頭有如此神力。
官兵們只有在遠處用箭射,但是這些利箭被槳風掀動,力道大弱,射在鐵頭身上,連皮都射不破。鐵頭彷彿是一身銅皮鐵骨,刀劍難傷,這使得官兵更是駭然若死。
林渺又自南面殺到北面,如出閘猛虎,長槍狂挑狂刺,那些官兵在林渺面前便如龍捲風下的禾苗,勁風一過,便倒一大片,在主帥都敗走的情況下,這些官兵哪有再戰的勇氣?紛紛抱頭逃命去了。
山坡上的義軍再衝下來幾乎是沒遇上什麼阻礙,便直接突出包圍,而且還追著那些逃兵屁股後面殺,使他們大出悶氣,待東面和西面的官兵攻上山坡之時,義軍幾乎都已經走光了,連斷後的一些人也撤下了山坡。
此刻那些薛府家將也殺出了包圍,能夠逃出去的僅只有八人,其他的要麼死在亂刀之下,要麼便死在亂箭之下,這確實是他們的悲哀,但卻又無可奈何。
官兵對這逃出的八人也追了一氣,不過並沒有多大結果,這衝出的八人是見機得早,而且武功也是這些薛府家將中拔尖的。只是,他們仍免不了負傷累累,這一戰確實是他們今生難以忘懷的。
義軍殺出重圍,便立刻向軹城趕去,他們雖然殺得南北兩面的官兵大敗,但西面和東面的官兵數目仍比他們兩倍還多,要是再戰下去,其結果實難預料。是以,他們必須趕去與軹城的義軍會合,事實上,他們本是來解軹城義軍的危機的,卻沒想到在路途卻中了埋伏,被官兵堵在這片林子之後,苦戰之下,火鳳娘子中箭受傷,大彤眾將只好護著火鳳娘子退至山坡死守,只盼軹城義軍聽到訊息前來救援,卻沒有料到在吃緊快絕望的關頭殺出了一個林渺與薛府家將,使圍困他們的官兵損失慘重。
董行在半道之上橫馬插入眾人的隊伍之中,向林渺問道:「薛府家將呢?」林渺手中長槍一擺,傲然笑了笑道:「應該完蛋了,你終於敢出來了!」董行一陣乾笑,不以為恥地道:「我又不會武功,與其出去送死,不如留著有用之軀做些有用的事。」林渺「嘿嘿」一笑道:「希望如此,你去護著魯青與七手跟火鳳娘子一起先走,我去擋追兵!」「你還回去?」董行扭頭望了一眼自坡頂追來的官兵,吃驚地問道。
「當然!」林渺肯定地點了點頭。
「龍頭,你身上傷口都裂開了。」猴七手擔心地提醒道。
「是啊,林兄弟,你身上流血太多,你不能去,這事就交給我們的人吧!」火鳳娘子見林渺身上到處都在淌著血水。他身上本就染有許多官兵的鮮血,再加上自己的血,都快成了一個血人,看了讓人觸目驚心。
魯青心知林渺身上這麼多的傷口都是在黃河對岸與薛府家將交手時留下的,心中不禁微感內疚,而見林渺這渾身是傷,仍毫氣幹雲地要回頭阻擊追兵,他心中更湧出了無限的敬意。
「主人,讓我一人去就可以了!」鐵頭大槳一揮,也是豪氣沖霄地道。他被林渺激起了無限的鬥志,更深以林渺為傲。
「讓我們去,林公子護著我們二當家的去軹城好了!」大彤眾將也都被林渺的這份義氣和鬥志所感,都深深地生出敬意和感激。這一個萍水相逢的年輕人居然為了別人的安危而絲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雖然他們知道林渺武功超凡,但是此刻林渺已受了如此多的傷,他們豈能讓林渺再戰?
「主人,你便不要去了!」魯青也急道。
「龍頭,你陪火鳳姑娘一起去軹城,我與鐵頭一起去!」金田義肅然道。
林渺對金田義的話比較在意,見他如此說,也便不再堅持,提醒道:「小心,安全回來見我!」金田義點點頭,他也受了幾處輕傷,不過並無大礙,他沒有鐵頭那天生的神力,更不像鐵頭那般天生就是一名悍將,但他也是個好手,在江湖中也算是小有名氣,這些官兵還不怎麼放在他眼裡。
「走!」林渺一打馬與義軍大部人馬快速向軹城趕去。
「林公子!」董行並馬趕到林渺身邊,小聲提醒道:「讓你的人不要再稱你為龍頭或主人,最好掩飾一些,否則會比較麻煩。」林渺心中一愣,他倒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或許是被猴七手叫慣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經董行這麼一提醒,確實覺得有些不太妥當,不由得謝道:「多謝先生提醒!」董行只是淡然一笑,倒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與林渺並肩而行。
「剛才火鳳問我你是什麼人,我說你是宛城林家的長公子,此次前來北方只是想做生意,你的那個手下本是佔山為王的盜賊,被你收服了,所以讓你當了他們的龍頭,而鐵頭和魯青則更好說,因為她認識魯青!」董行若無其事地道。
林渺卻大大地吃了一驚,確實,猴七手當人面喚他為龍頭,實容易惹人懷疑,董行便是根據這些才會猜出他來北方的意圖,只是他沒料到董行竟會為他圓謊,不由得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圓謊?」「因為我們是朋友!」董行神秘地笑了笑道。
林渺也不由得笑了,董行的語氣不似作假,他倒覺得這人有時精明得讓人吃驚,有時又坦白得讓人感到可愛,倒確有幾分痞氣。不過,在痞氣之中也隱藏著智慧。
林渺忙小聲地叮囑猴七手和魯青。
「林公子,我們二當家請你收下這些金創藥,還望先把傷口包紮好!」一名義軍將士趕了上來,遞過一個瓷瓶。
林渺接過瓷瓶,不由得扭頭向火鳳娘子望去,卻見火鳳娘子也對他露出感激的一笑,突然之間,他覺得這位義軍的二頭領也是個極動人的尤物。
「替我謝過二當家的。」林渺道。
「你助我們解了今日之圍,我們應該謝謝你才對,你又是董先生的朋友,那便與我們是自己人,何需說客套話?」那將士誠懇地道。
林渺不由得扭頭望向董行,董行卻只是淡淡一笑,似有種不無得意之色,這讓林渺好笑,不過這一刻他也明白,這董行與義軍之間確實有著密切的關係,只是不知這個人在義軍之中究竟是怎樣的身分,當然,對於這個人,他確實不敢再大意。
猴七手也受傷頗多,他的武功並不怎麼高明,雖然身法靈活,但在馬上的功夫卻稀鬆平常,要不是鐵頭護著,只怕都活不了!是以,這一刻只好隨軍而行。
魯青也有數處傷口,又疲憊不堪,實不宜再戰。現在林渺這三人都是有傷在身了,倒還真需要金創藥,不過,林渺的精神仍很好,沒有半點疲態,這讓他自己也感到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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軹城並不遠,青犢義軍已經接到了突圍而出的大彤戰士的求救,是以他們已經調集了兩千戰士快速來援,但卻在半道上遇上了火鳳娘子後撤的義軍。
雖然大彤義軍死傷慘重,但是火鳳娘子無礙,仍能突圍,這使他們大為欣慰。而此時,鐵頭和金田義所領的兩百阻止追兵的戰士也乘快馬趕回,但所剩卻只有三十餘人,餘者盡皆戰死。
鐵頭和金田義也極為狼狽,金田義身上傷痕累累,惟鐵頭身上傷勢不重,他一身銅皮鐵骨,普通刀劍難傷。只是他渾身染滿了鮮血,卻不是自己的,他身上的衣服卻是破破爛爛的,也不知被砍了多少刀,大鐵槳彷彿是被血水浸泡過一般,尚在滴著鮮血。
官兵尾隨而追,鐵頭座下的戰馬屁股上還插著兩隻羽箭,看上去極為好笑。
大彤一些斷後的將領只剩下三人,不過,就這兩百人阻官兵約有半個時辰,這便給了火鳳娘子及那大部分傷疲義軍喘氣的機會,讓其與青犢軍接頭。
見鐵頭與金田義安然而返,林渺心中倒鬆了口氣,至於其他的人,他並不在意。
官兵似乎也意識到青犢援軍已到,便不再強追,因為青犢軍趕來時那揚起的塵埃已經告訴了他們,再追下去,只會將自己陷入被動的死局,是以調頭而去。
青犢軍也不敢追,因為近來,河內的官兵對青犢軍四面封鎖,到處都設下了伏兵,這使青犢軍不敢四處亂活動,一不小心便會中伏,是以官兵退去,他們也沒有什麼追逐的必要,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將這些大彤的義軍迎回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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軹城也是一個商業盛行的城市,因為其地處黃河北岸,沾了洛陽的光,自洛陽北運的商品許多都要自軹城轉過,因此,軹城也便成了商品聚散地之一。
在黃河北岸還有另一個商品集散地——溼集,不過,這卻是屬河內官方的,北方諸義軍與南方通商便多由軹城中轉,這便使得軹城的地位顯得尤為重要。
青犢軍在這座城中也駐了大量的兵馬,他們必須控制此城,這可以說是他們和上江、大彤、鐵脛、五幡幾支義軍的南方門戶。
軹城的義軍頭領是青犢軍中第二號人物鐵叉閻羅閻進,此人在北方義軍中的名頭極響,本是南太行九洞十八寨的盟主,但是後來敗在北太行大槍王貞天的手下。九洞十八寨也各自分散,閻進便只好領人加入了青犢軍,成了青犢軍中的第二號人物。
上江、大彤、鐵脛、五幡這幾支義軍都與南太行九洞十八寨有著極深的關係,是以,他們也都與青犢軍相互援助、支援,這也是官府拿這些人沒辦法的原因,便是想各個擊破都不可能,除非官府能夠將這五支義軍同時擊滅。但是,那樣還會有尤來、高湖幾路義軍相互支援,也便是說,如果官府相清剿其中一路義軍的話,便必須幾路同時作戰,可是南方的綠林、東方的赤眉幾乎讓朝廷焦頭爛額,對付北方義軍已無大將派出,又怎能幾路大軍同時作戰呢?官府也是沒辦法可想。
閻進滿臉青須,豹眼環目,一頭長髮隨風而舞,一襲黑長的風衣,斜插長劍,自有一番肅殺之氣,與之相對,好像對峙一個混世魔王,給人的感覺便像此人隨時都有可能拔劍割下你的頭顱,而且是不問情由的。
「讓賢妹受累了,哥哥我迎接來遲!」閻進在一干將士的相護下大步向火鳳娘子行來,大老遠便朗聲道。
火鳳娘子被貼身的丫頭扶下馬背,忙還了一禮,道:「哥哥何用說此見外之話?今日小妹能活著來見哥哥皆因董先生的幾位朋友,否則小妹真的就要埋骨黃土了。」「哦?」閻進的目光投向渾身浴血的林渺和鐵頭,不由得吃了一驚,並不是因為他認識這兩人,而是因為這兩個血人讓他看得觸目驚心,他從這兩人身上的鮮血可以看出這幾人在那一戰之中殺得是如何慘烈。
「在下宛城林渺見過閻將軍!」林渺和鐵頭諸人也跟著火鳳娘子下馬,拱拳道。
「哈哈哈……」閻進突地歡聲朗笑,大步行向林渺,親切地拍了一下林渺的肩膀,道:「果然是年少英雄,你救了我小妹,要我閻進如何謝你?」「閻將軍言重了,你等高舉義旗乃是為百姓爭氣,我身為萬民一員,出手相助又豈敢邀功?」說到這裡,林渺眉頭微皺。
閻進突地意識到自己的手拍在了林渺的傷口之上,不由得吃了一驚,道:「你身上怎受這麼多的傷?」旋扭頭向身邊的人吩咐道:「快,扶林少俠去包紮傷口!」林渺此刻也覺得有些累了,這麼多的傷口,雖然勉強為其止血,但仍不免失血過多,使他感到有些疲憊,是以並不推卻,便被一干青犢將士擁著去包裹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