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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掌九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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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悶哼一聲,只覺一股極陰極寒之氣自掌心竄入經脈中,整條手臂幾乎完全僵麻了,這使他再次駭然。

「呼……」那蒙面人的攻擊還不止於此,便在林渺身子快要落地,而右臂僵麻之際,蒙面人的腳拖著風雷之聲直奔林渺前胸而至。

「好狠!」林渺左手輕振,如刀鋒般疾斬而出。

「咦……」蒙面人微訝之際,林渺掌勢倏變,抖出層層浪影,一波疊一波。

「砰……」當九層掌影疊至一起的時候,便已與蒙面人那奪命一腳相遇。

兩股氣勁並沒有想象的那麼爆烈,林渺的身子倒彈回丈許,那蒙面人也連退幾步,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

「好功夫!」蒙面人發出一聲低贊,身形卻倒拔而起。

「休走!」林渺冷哼,但他心中微愕,這蒙面人竟是個女的,自聲音之中可以聽出對方很年輕。

「你以為你可以攔得住我嗎?」蒙面人冷哼,雙袖一抖,在幽暗的燈光之下,無數點寒星若花雨般灑落。

林渺吃了一驚,身形倒轉而退,儘管這女子的暗器比不上沈家兄妹,但是這些暗器之中所挾之氣勁卻讓他不敢硬接。

「小心!」河東雙雄的老大此時也趕了過來,見林渺遇險,不由得提醒道。

「噗噗……」地面上如被一陣劇烈冰暴灑過,發出一陣陣悶響,方圓三丈內的花草盡折,但林渺的身形卻脫出了危險的範圍之外。

蒙面人一聲輕嘯,如破雲之鶴沖霄而去。

「別得意太早!」一聲冷哼自一邊傳出,一道暗影橫空直撞向蒙面人「鬼見愁!」蒙面人低哼了一聲,顯然是一眼便認出了來者的身分。

「轟……」兩道人影在虛空中一合即分,蒙面人如鳶鳥一般飛投向遠方,而鬼見愁顧愁卻如隕石般落下,「蹬蹬蹬……」連退三步,失聲道:「遲昭平!」「什麼?」河東雙雄老大鞏超失聲驚呼,不僅不追蒙面人,反向童歡的居處掠去,呼道:「二弟!」「梁少俠沒事吧?」太行五虎的季苛來到林渺身邊,問道。

林渺感到體內的那股熱力迅速逼散了右臂的寒氣,手臂也恢復了知覺,抽了口涼氣道:「這蒙面人的武功好可怕!」「他便是河北最年輕的高手,也是黃河幫的幫主遲昭平!」鬼見愁顧愁也抽了口涼氣道,知道了對方的身分,他連追都不想追。

季苛也沒有追的興趣,儘管這是王郎的府上,但這個女人他卻惹不起。

王郎府上頓時亂了起來,也有許多護衛家將趕到這後院之中,他們也都聽到了動靜,但趕來看到地上那一片狼藉時,他們也傻眼了。

「她很年輕嗎?」林渺聽鬼見愁這麼一說,不由得訝問道。

「我與她僅有一面之緣,她確實很年輕,看上去只有二十上下,不過具體多大我並不太清楚,但這個女人的武功之高,完全超出了她的年齡。在北方,能勝過她的人並不多,老朽雖然自負,卻自知與之相比尚有一段距離。」鬼見愁無可奈何地道。

「聽說遲昭平還是個一等一的美人,顧兄想必知道?」季苛突然問道。

「也許她並不是很美,但卻絕對很有女人味,可算是一代尤物,不過,我勸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則你只怕連怎麼死都不知道!」顧愁坦然道,他似乎並不怕得罪季苛。

季苛尷尬地笑了笑道:「雖然季苛不才,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黃河幫高手如雲,隨便一位長老便可以將我擺平,哪還用得著遲昭平動手?」「我倒想見識見識這樣一個女人!」林渺被顧愁和季苛的話挑起了對這個神秘女子的好奇。

「梁公子剛才與她交過手?」顧愁淡淡地問道。

「不錯,不過,她比我要強!」林渺並不想忌諱什麼。

「啊,河東雙雄出事了!」林渺突然道,他隱約聽到鞏超的怒吼。

這時幾人才想起鞏超何以回頭便又回到了院子之中。

林渺想到遲昭平乃是自童歡的室內奔出,那麼,出事的人肯定是童歡,否則怎這時候仍沒見童歡露面?

果然,林渺並沒有猜錯,童歡竟死在自己的床上,惟一的傷口便是眉心一點殷紅。

鞏超目光有些空洞,望著了無生機的童歡的屍體,渾身都散發出濃烈的殺機。

林渺和季苛諸人也都為之駭然,要知道,河東雙雄都不是無能之輩,那個遲昭平居然能夠潛入王郎的府中無聲無息地殺掉童歡,這確實有些駭人聽聞,那這個女人也確實太可怕了。

季苛打了個冷顫,想到顧愁剛才所說的話,如果得罪了這個女人,只怕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而眼前童歡便是最好的例子。

「遲昭平,我一定要你血債血償!」鞏超沉默了半晌,咬牙切齒地迸出一句讓人心寒的話。

林渺卻有些奇怪,為什麼遲昭平要來擊殺童歡呢?為什麼不惜冒險潛入王郎的府中,而且,遲昭平又怎會知道童歡便是住在這間屋子裡呢?

「一定有奸細,老爺子又在哪裡?」林渺肯定地道。

林渺的話提醒了鞏超,鞏超的眼中射出一絲兇光,轉身便向門外行去。

「諸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王郎大步行入院中,見鞏超殺氣逼人,不由問道。

「童歡死了!」鞏超沉聲道。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王郎駭然驚問。

「遲昭平剛才來過,那蒙面人便是她!」鬼見愁吸了口氣道。

「立刻傳我命令,今夜納賢別院中所有當值的人全都聚合,任何人都不得離府!」王郎沉聲吩咐道。

「一定有內奸!」一名親衛也道。

「老爺子,手下無能,讓那刺客逃了!」王郎府中的護衛頭領趕來,慚愧地道。

「飯桶,一群飯桶!」王郎大怒,「砰……」地一腳將那護衛頭領踢得倒翻兩個筋斗。

那護衛頭領不敢有半點哼聲。

「傳我之令,立刻查清邯鄲城中所有黃河幫的力量,凡黃河幫的人統統給我抓來!」王郎憤然喝道。

鞏超頓時大為感激,這次他之所以與童歡前來投靠王郎,便是要躲避遲昭平的追殺,否則以他們河東雙雄的身分,何用寄人籬下?但是他卻沒有料到,寄身王郎的府上也難逃身死的命運,但看王郎居然要去對付遲昭平和黃河幫,這是表明對他們的極度在乎。

「慢!」林渺突地叫住那護衛頭領。

「梁少俠有什麼意見嗎?」王郎訝然問道,他對林渺出言阻止有些意外。

「我覺得老爺子不宜與黃河幫如此大張旗鼓地衝突,這對往後老爺子的大業極為不利,雖然遲昭平太過分了,但我們尚不能有失禮義,方不致遭其他義軍非議……」「難道我兄弟就這樣白死了嗎?」鞏超冷然打斷林渺的話道。

「當然不能白死,但是我們卻不能師出無名!」林渺肯定地道。

「什麼叫師出無名?他在我府上殺我客人,如此不把我放在眼裡,也叫師出無名嗎?」王郎也覺得有些不屑地問道。

「那老爺子有何憑證今夜便是遲昭平親來呢?有誰看見她親手殺人?有誰看到了那蒙面人就是遲昭平?」林渺淡然反問道。

「這……」眾人皆愣,林渺的話確實將他們問住了。

「如果遲昭平不是兩水流域第一大幫黃河幫的幫主的話,我們也可以以牙還牙,將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斬盡殺絕,但遲昭平卻是在北方義軍中極富影響的人物,掌管北方第一大水系的力量,老爺子如果只想成一方之豪的話,你可以不怕與任何人發生衝突,也可毫無顧忌,因為你不必求任何人。但若老爺子是放眼整個河北乃至天下的話,小不忍則亂大謀,能屈能伸方能成就大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況,如果能收服黃河幫,對老爺子的大業可以說是有如虎添翼之功,又何必因一時之氣而立刻與黃河幫結怨呢?」林渺悠然道。

王郎臉色數變,心緒漸平,知道林渺所說確實有理,剛才自己一時氣昏了頭,差點做出了傻事,不由感激地道:「多謝梁少俠提醒,王郎差點又犯了大錯,小不忍則亂大謀!」鞏超的神情變得有些落寞,他知道林渺說得有道理,也知道王郎乃是一代梟雄,自然不會因童歡之事去立刻與黃河幫翻臉,但讓他馬上放下仇恨,確實很難做到。

「老爺子也不必稱我什麼少俠,叫我阿木就是!」林渺坦然道。

「梁兄弟確實目光獨到,事事為大局著想,有此等人才相助老爺子,何愁不能成大事?」季苛也附和道。

「哈哈哈……季先生說得是,有此賢才,我王郎確實該滿足了!」頓了頓,大步來到鞏超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鞏兄弟,你放心,遲早我會讓遲昭平來為童兄弟祭靈的,你便先忍一時之氣!」「一切聽郎兄的!」鞏超吸了口氣,無可奈何地道。

「但是,如果就此罷手的話,那天下人豈不是會恥笑我們?而遲昭平還會以為我們好欺負!」王郎的二弟子張牧極不甘心地道。

林渺還是第一次聽到張牧說話,他知道張牧乃是大豪張參的兒子,自小拜在王郎的門下,是以王郎與張家極好,張參更是最支援王郎的中堅力量,這多少與兩家關係有些原因。

「當然不能就這樣便宜了遲昭平,你們立刻去查黃河幫的下落,明日下書遲昭平,請她到我府上作客!」王郎吸了口氣,肯定地道。他雖然暫時不想與黃河幫翻臉,但也咽不下遲昭平的這口惡氣。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王郎身為一方霸主,而府中在戒備森嚴的情況下,居然讓人入府殺了人之後又安然離去,這使他的面子確實放不下,若讓外人知道了,自然要嘲笑他。而遲昭平如此做,更是沒把他放在眼裡,這也讓王郎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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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將軍,大事不好了!梁將軍被殺得大敗,劉秀他們又殺回來了!」「什麼?」甄阜大吃一驚,本來正準備休息,但是被這訊息一嚇,整個人都幾乎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梁將軍大敗,劉秀的義軍又殺了回來!」甄阜一摘牆上之劍,迅速披甲而出,翻上馬背行不多遠,便見到極為狼狽的一干渾身浴血的戰將竟抬著梁丘賜急奔而來。

「怎會這樣?」甄阜見真是這樣,大驚失色,急問道。

「甄帥,我們中計了,王常並沒有去伏牛山,我們追趕劉秀一干反賊到長牧嶺,竟遭遇王常那些賊兵的伏擊,措手不及之下,梁將軍身中毒箭,戰士們死傷大半,我們只好帶著梁將軍突圍而出!」一名偏將聲音顫抖地道。

「啊……」甄阜一時傻了,半晌才沉聲吩咐道:「小心戒備,以防偷襲!」「報——」一騎快馬極速衝至,一人渾身浴血地趕到甄阜之前,滾下馬背高呼:「將軍,大事不好,劉秀的大軍已經破了東面的包圍,戰士們根本就擋不住!」「報——」戰報接連而來:「報將軍,南面也有大敵相犯,我們抵擋不住!」「傳我將令,大軍後撤十里,蔣將軍領三千戰士斷後,阻止賊軍追襲!」甄阜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但卻不愧為徵殺疆場的老將,臨危不亂,立刻吩咐道。

「末將聽令!」蔣文龍沉聲相應,他也知道事情緊急。

「快抬梁將軍去讓大夫治療!」甄阜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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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鄉城中守軍突聽得城外喊殺聲震天,而火光和騷亂正是自敵營中傳來,他們首先想到的,便是劉玄曾說的援軍,頓時大喜。

朱鮪迅速登上城樓,卻見東面一隊戰士飛馬趕來,卻是鄧晨領隊。

「城上的將士聽真,援軍已到,是時候破敵了!」鄧晨於城下一帶馬韁,高呼道。

「來人可是鄧晨將軍?」朱鮪大喜問道。

「不錯,哦,是朱鮪將軍,速傳將令吧!」鄧晨說完,一帶馬韁,又轉身向背後不遠處喊殺聲大震的地方衝去,他似乎並沒有入城的意思。

「速報玄帥,讓全城戰士出擊!」朱鮪向手下副將沉聲吩咐了一聲。

「嗚……嗚……」號角之聲頓時撕破了城內的夜空。

東城門大開,朱鮪一馬當先,領著一千精騎風馳電掣般衝出城外,向敵營飛速闖去。

城中將士軍心大振,鬥志燃至最高點,他們已經憋了好久的氣,這一路被官兵打得抬不起頭來,此刻他們的援兵終於到了,哪還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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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腦子裡卻仍在細想著他與遲昭平交手的那幾招,這個女人的武功確實是極為特別,而其見聞之廣也讓人吃驚,彷彿對天下的武功都瞭若指掌,其勁氣也極為奇怪,陰寒得連他都有些難以承受。他在那萬載玄冰之前都沒有這般寒意,但是遲昭平的勁氣卻讓他手臂僵麻,若換作不是他,而是普通人的話,只怕會連經脈都凍結了。

林渺不知道,他吃驚,那蒙面人卻更吃驚,蒙面人雖將陰寒至極的勁氣逼入林渺的體內,但林渺體內的那股火熱氣勁也同樣轉入了她的體內,而林渺那一掌九疊的掌法卻是她從未見過的,可其威力竟連她也無法抗拒,竟被震退九步之多。儘管林渺並沒有佔到什麼便宜,但是林渺那奇奧詭異的掌法卻不能不讓她心驚,是以她不再在王郎府上作半刻停留,便突圍而出。

衝出王郎府對於蒙面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因為對王郎的府第她並不陌生。她確實是黃河幫的幫主遲昭平,與鬼見愁顧愁並不是第一次見面,是以在交手的時候,顧愁認出了她的獨門真氣。

王郎府外尚有遲昭平接應的馬車,一齣府牆,便立刻乘馬車而去。

黃河幫,在河北的影響力極大,也是抗官府的一支中堅力量,與各路義軍之間有千線萬縷的聯絡,也可以說,黃河幫本身就是抗擊朝廷的一支義軍。

馬車迅速轉過幾道衚衕,橫穿三條大街,卻在一府門外停下。

「嘶……吖……」府門在馬車停下的一刻如有心靈感應一般悠然而開。

「姬先生有請幫主!」開門的是一名中年儒生,他顯然知道車上之人乃是遲昭平。

遲昭平才下車,聽那人一聽,訝然問道:「姬先生還不曾休息?」「不曾,先生正在星臺夜觀星象,似有所悟,知幫主頃刻便歸,才讓平生前來相請!」中年儒生淡然道。

「駕……」車伕一帶馬韁,迅速將馬車繞到後門。

「許護法帶路!」遲昭平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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