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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道家泰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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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不敢妄動,但他感覺到這怪人身上的殺氣已漸漸斂去。

怪人的目光又轉向林渺,而林渺已經立身而起,擋在任靈的身前,目光堅定而冷漠地對視著這怪人。他並不害怕死亡,即使是這怪人不殺他,他也僅有兩月好活,生與死已經不是那麼重要,至少對於他來說是如此。

讓林渺吃驚的是,那怪人的目光在與他對視之時,竟漸漸有了一絲暖意,甚至是一絲慈祥,他再也感覺不到殺機。

「你叫什麼名字?」怪人突然以一種極為沙啞的聲音問道,目光又變得銳利。

林渺吃驚地退了一步,與怪人對視,他深深地感到壓力,彷彿有一種神秘的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回答:「林渺!」「林渺,林渺……」怪人重複了幾遍,突地狂笑,形如瘋癲,更轉身便向遠處荒野掠去,快如一支利箭,當林渺回過神來時,怪人早已消失於視野之中,虛空之中惟留下那種怪笑的餘音迴繞,良久不絕。

怪人去時像來時一樣,沒有半點先兆,來去有如風影,只留下眾人的心仍懸在空處,久久無法平息。

林渺舉目相望,任家戰士已有十餘人死於那怪人的利爪之下,馬兒也只剩數匹未死,地上一片狼藉。若非這些屍體在,眾人必定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惡夢,這一切都只是虛假的。

「三哥!三哥!」任靈心有餘悸的驚呼喚醒了林渺的思緒。

林渺回過神來,發現龍騰刀便在腳下,他赤裸著上身,怪模怪樣的。

「三爺,我們還是快離開這鬼地方,那老妖怪說不定還會回頭!」任泉也心有餘悸地提醒道。

「對,我們快離開這裡!」林渺也回過神來。

鬼醫望了望赤裸著上身的林渺,心中生出一種怪怪的感覺,目光卻落在林渺背上那道紅色的龍形胎記上,又似乎若有所思。

「林公子背上的胎記是生來就有的嗎?」鬼醫吸了口氣問道。

林渺一怔,不知鬼醫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問題,但卻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知道,自我能記事起,就有了,我爹說是我生來就有的,難道這有什麼問題嗎?」鬼醫笑了笑道:「沒有,我只是覺得有些特別而已。」「希聿聿……」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自德州方向飛速馳來一隊人馬。

林渺抬頭一望,嚇了一跳,這群人中似乎什麼樣的人物都有,道士、乞丐、錦衣華服的富商,還有作青衣打扮的儒生,衙門的捕快……一夥人竟有數十之眾。

「咦!」鬼醫望了一眼,微吃了一驚。

「鐵先生認識他們?」魯青訝然問道。

鬼醫沒答,卻自語道:「這些人怎麼會走到一起的?真不可思議!」「籲……」那群人來到近前,全都帶住馬韁,為首者乃是一位鶴髮童言的道長。

「我們又來遲了!唉,無量壽佛……」那道士見到滿地狼藉,不由得一合掌,閉目略顯無奈地自語道。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蓬頭怪人經過這裡?」一名錦衣紳士帶馬便問。

「閣下可是山西晉陽'妙筆生花'柴鵬舉柴大官人?」鬼醫悠然拱手道。

那錦衣紳士一怔,訝然打量了鬼醫一眼,惑然問道:「閣下是……」「想必先生是聞名河北的鬼醫鐵靜鐵先生了!」一名儒生搶先道。

「正是在下,這位定是太行五虎之一'奪命書生'柳生了!」鬼醫淡淡地笑了笑道。

「哦,原來先生就是鬼醫鐵靜,柴某有眼不識泰山!」那紳士忙施禮道。

「何用客氣?」鬼醫也忙還禮。

「貧道松鶴,不知鐵施主可有見到一蓬頭垢面之人自這裡經過?」那為首道人也施禮問道。

道人一報名,任泉、魯青還有鬼醫不由嚇了一跳,「松鶴道長」之名確實讓他們震驚!江湖之中不知道崆峒松鶴之名者少之又少,松鶴道長乃是公認的除無憂林之外的道家第一人,也是正道的泰斗,武林名宿,傳聞其武功已可直追當年大鬧京師的武林第一人劉正,卻沒有料到竟在這裡遇見了他。

「道長應該看到了地上的這些死去的人中有我們的兄弟,道長剛說來遲了,自然已經知道那怪物曾到過這裡,只是晚輩有一事想請問道長!」林渺上前插口道。

「哦,小兄弟有什麼問題但問無妨!」松鶴道長瞟了林渺一眼,倒也平和地道。

「真難以相信這世上會有那怪物那般可怕的武功,我想請道長告訴我,那怪物究竟是什麼人?為何如此濫殺無辜?」林渺惑然問道。

想到那怪物神鬼莫測的武功,林渺仍然心有餘悸,他確實很難想象這世上居然會有如此恐怖的殺人狂魔。

松鶴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如果貧道沒有猜錯的話,那怪物應該是二十餘年前武林第一人,也是正道第一高手劉正。不過,貧道並不能確定,這劉正已失蹤了近二十年之久,可他畢竟是正道第一人,應該不會如此濫殺無辜。」「啊,那怪人會是當年武林皇帝劉正?」鬼醫失聲低呼。

「這只是一種猜測,此人最初現身於華山,除夕日貧道雲遊而至,便發現此人殺了華山'天一觀'所有人,於是貧道便一路自華山追到山西,再自山西追到河北,中途也與之交過手,但此人卻未敗而走,其速度連貧道也望塵莫及。更驚人的是,此人好像已練成金剛不壞之身,我這才邀請各同道共討此邪魔,卻始終無法追及。這東嶽門的人也是貧道所邀,卻沒料到竟先遭其毒手,真是造孽呀!」松鶴無可奈何地道。

林渺恍然,難怪這些東嶽門人大老遠自山東跑到河北來,原來只是為了助松鶴除魔。

「道長應該說對了,先前,我以重槳全力擊中其兩次,可他像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僅是上身晃了晃,想來正如道長所說,他恐怕真是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鐵頭也插口道。

「道長,如果他真的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那我們該怎麼辦?」柴鵬舉有些憂慮地道。

松鶴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吸了口氣道:「即使是金剛不壞之身,也不會是不死的,生命之體,血肉之軀,總會有破綻,只要我們找到了其破綻,便可以破他的金剛不壞之身。」眾人不由得多了一絲憂色。

「這怪物出手從來都沒有活口,此次怎會突然轉性了呢?」那乞丐擠開人群,惑然問道。

經乞丐這麼一提,眾人不由得全都惑然地望著林渺諸人,但見林渺的口角依然有血絲,便知剛才肯定發生了一場惡戰,只是往日這怪物殺人是絕不留活口的,不管好人壞人,都照殺不誤。

「如果我能知道原因就好了,但我想,定是他不想被諸位追上,這才在你們趕來之前逃逸了吧。」林渺苦笑道。

「敢問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松鶴淡淡地問道。

「晚輩林渺!」林渺也不掩飾。

「你就是大鬧邯鄲的那個林渺?」那一行人之中倒似乎有許多人聽說過林渺大鬧邯鄲之事。

林渺神色微黯,澀然道:「談不上什麼大鬧,只是逃命而已。」「原來是林公子,倒是失敬了,難怪那怪物會走,定是因為一時耐何不了諸位。」那捕頭拍馬道。

「不,在下根本就無法接下那怪物兩招,我們這些人加起來也不夠那怪物殺,怪物之所以離開,也絕不是因為我們的武功。」林渺坦然道。

松鶴悠然一笑,倒是很欣賞林渺的這份坦白,因為他自己也曾與那怪人交過手,深深地知道那怪人有多可怕,是以他才會懷疑那怪人便是二十多年前的武林皇帝劉正。

劉正乃是哀帝的兄弟,可謂是皇室的至親,但其只好武而不喜政事,是以流落江湖,後其武功之高,天下無人可敵,哀帝封其為武林皇帝。但後來王常篡漢之後,劉正大鬧京城,在禁宮中數進數出,只殺得禁軍高手屍積皇城,後悠然而去再無蹤跡。但是卻沒有人能夠忘記這位曾經風雲天下的神話人物。

林渺再如何,也只是個年輕的小毛孩子,又怎可能與劉正相比呢?是以,林渺說無法接下那怪人兩招,松鶴並不意外。

「林公子太謙虛了,我看眾位也是同道中人,不若我們一同找到那怪物,將之正法,以防其再禍亂江湖,豈不是造福武林?」那乞丐也上前道。

「這位想必是五毒盟的崔叫化了。」鬼醫望了對方一眼,淡淡地問道。

「鬼醫真是法眼如山,不錯,我就是崔叫化子。」那乞丐怪怪地笑了笑。

「不過,我們尚有要事需趕往信都,是以,不能同諸位同去對付那怪物,真是不好意思。」鬼醫先林渺一步道。

「哦,諸位原來是要趕去信都,那就不打擾各位了,後會有期!」松鶴掃了眾人一眼,淡淡地道。

「後會有期!」林渺也一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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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在哪兒?」任靈入府的第一件事,便急著問道。

「稟小姐,太守大人正在帥廳商議軍機,請小姐稍待!」一名家將道。

「我們回城之時,發現城外有大批軍馬,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林渺訝然問道。

「是銅馬軍來打信都,也不知他們是自哪裡得到的訊息,說我們殺了長史大人鄭飛,而銅馬軍的二當家鄭志正是長史的侄兒,所以他們便派大軍來犯,太守大人正在思破敵之計呢!」那家將吸了口氣,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銅馬軍也好大的膽,居然敢如此大肆犯境!」林渺皺了皺眉,心道:「這麼說來,我想借信都之軍去破高湖軍的計劃只好暫緩了,那還得先平了銅馬軍之亂才行,否則只會害了信都。可是自己只有兩個月的生命,又能做些什麼呢?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敗銅馬軍,再去敗高湖軍嗎?」林渺心中有點洩氣,不過既然銅馬軍來找任光的麻煩,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帶我去見太守!」林渺向那家將吩咐了一聲。

那家將猶豫了一下,在林渺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只好道:「請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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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幫主,林公子他是去了信都!」許平生略帶一絲欣慰地道。

遲昭平的容顏依然有些蒼白,但卻似乎多了一絲欣然之色。

「我看他在那岔道之上猶豫了一下,看來,林公子仍然記著幫主的話,他說要去信都借兵破高湖軍!」許平生又補充道。

「是嗎?這是你親耳所聽到的?」遲昭平訝然問道。

「不錯,自林公子的表情之中可以看出,他並不是太絕情之人!」許平生肯定地道。

遲暮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其實老夫早就看出他只是故意要裝得如此絕情的!」「他為什麼要這樣?難道這對他會有什麼好處?」遲昭平有些不服氣和惑然地問道。

「是的,這樣對他並沒有好處,但對幫主卻有好處。」遲暮吸了口氣道。

「對我有好處?」遲昭平若有所思。

「不錯,他知道自己只有兩個月的生命,兩月之後的一切,都是難以預料的。他是一個心思極細膩之人,幫主的心思和情意他又怎會不知?但他卻不想你愛上一個只有兩個月生命的人,是以他要幫主絕了對他的情意,那樣,兩月後即使他死了,你也不會那樣傷心!是以,他才會表現得這樣!」遲暮淡淡地道。

遲昭平的眼角竟滑出一行淚水,事實上,她又何嘗不明白林渺的心思?是以,她根本就不會生林渺的氣,而選擇暗中相助於他。她本是聰明之極的人,如此年輕能成為北方第一大幫的幫主,其智慧自然超人,不過身為幫主,為了黃河幫的尊嚴,她這才讓林渺離去,但林渺的心思並沒有瞞過她。

「我本不想說出來的,但我知道以幫主之睿智,又怎會不知其本意?所以,我說不說都無所謂。」遲暮淡淡地道。

遲昭平深深吸了口氣,平靜地笑了笑道:「我早知道他會如此!」頓了頓又道:「近來,聽說爹爹他在河北出現過,還請暮叔去幫我查一下他老人家的下落。」「這件事便交給我。」遲暮爽然道。

「幫主,聽說河北近來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殺人狂魔,連崆峒山的松鶴道長都驚動了,還請了大批高手前來河北!他們也向本幫發了請帖,不知幫主意下如何?」許平生又提醒道。

「傳聞此人自秦地一直殺到河北,白天殺人晚上匿跡,連松鶴道長都無可奈何,我們還是少惹為妙。我們黃河幫所做的是生意,除魔衛道並不是我們的事!」遲昭平淡淡地道。

「幫主教訓得是!」許平生恭敬地道。

「好了,你可以繼續觀察林公子的動向,如果他出兵攻打高湖軍,則立刻通知我!」遲昭平肅然道。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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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茂大軍再次大敗,王常與王鳳迅速又回兵整合,聚軍直逼淯陽。

姓子都和屬正的伏兵卻是等了個空,待他們意識到中計之時,義軍早已突破了防線,兵臨淯陽,而陳茂也敗得一塌糊塗。

但此時更讓劉玄興奮的卻是匯仁行送來了第一批三千張天機弩,他見過這三千張天機弩的神威之後,興奮之極,暗呼天助我也。

綠林軍對姜萬寶確實是另眼相看,得這批利器,對於他們在淯陽城下決戰嚴尤可以說是有若如虎添翼,勝敵的信心也為之大增,他們自然不再吝嗇這些銀子。

對於姜萬寶來說,誰勝誰負並不重要,重要的卻是金銀,雖然綠林軍連戰連捷,發展勢頭迅猛,但他知道林渺的心思,只要好好發展自己的力量就行。

由於老包和小刀六的關係,天虎寨的人仍與伏牛山的申屠勇交往密切,也會支援其一些物資和少量兵器,這使得匯仁行在河南一帶混得確實夠輕鬆,無論到哪兒都是暢通無阻,便連齊萬壽也感到了眼紅。不過,這些日子來,齊萬壽確實顯得極為低調,府中大小事務似乎從不親自過問,一切都由家中之人打理,這種情況倒讓人覺得有些意外。

當然,沒有齊萬壽打理的齊家,倒對匯仁行是一件好事,正因為沒有齊萬壽干擾,小刀六和姜萬寶才可以在宛城內外為所欲為地發展,並在幾個月中毫無顧忌地做各種買賣,大發橫財,更隱隱成了宛城最具聲望的人物。不過,這也是因為劉秀起事宛城之時,城內的豪強多跟其揭竿而起,宛城之內也沒剩幾家真正的豪族,以至於小刀六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

據守宛城的是前隊副大夫嚴說,前隊大夫甄阜戰死,嚴說便是最高首領。

嚴說與嚴尤乃是自家人,而小刀六也是嚴尤看重之人,兼之又為軍中造兵器,是以在宛城之中,嚴說對小刀六的產業也極為支援,行事極其自由。

姜萬寶卻知道,當第一批天機弩送給義軍之後,他便該策劃離開宛城了,所幸此刻無論是人力財力都足以支撐他們發展。所以,遷移並不是一件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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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何用為這小小的銅馬軍而犯愁?雖其有大軍三萬,卻不足為患。」林渺肅然道。

「哦,三弟有何妙計?」任光訝然問道。

「很簡單,因為銅馬軍來攻我信都,乃是極不明智之舉。鄭志此來,已經太過沖動,他們以為信都近來發生了這麼多事,又是兵權新更,才會以為信都易破。因此,便是沒有鄭飛之事他們也會前來攻打的。我昨日觀之城外駐軍有數萬之眾,想必銅馬軍已大部分傾巢而出,請大哥給我三千人馬,奇襲梟城,讓銅馬軍先失老巢,那他們自然會不攻自破!」林渺淡淡一笑道。

「奇襲梟城?」任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亮彩,反問道。

「不錯,銅馬大軍新來,必不會穩守四面,而且他們也不夠守四面的兵力,如果對這三千人馬稍加修飾,便不難悄然出信都。我們再繞道而行,待到了梟城,只怕他們仍沒反應過來!」林渺自信地道。

「好!就依三弟之計,我給你三千人馬!」任光爽快地道。

「另請大哥為其每人準備三天口糧,一律輕裝上陣!」林渺肯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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