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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線生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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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座城,方圓不過百里之地,並不是我的目標!」林渺側望了遲昭平一眼,悠然一嘆道。

遲昭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淺笑道:「我明白!但你能在短短的一月之間有此成就,只要給你更多的時間,就沒有不能實現的目標!」說到這裡,她神色一黯,又幽怨接道:「難道你真的就這樣等待著又一個月過去嗎?」「我知道昭平關心我,不過生死有命,當然,你看我像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嗎?」林渺說著聳聳肩,眨了一下眼睛,略顯頑皮地反問道。

遲昭平大喜,問道:「你有辦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總要去試試,若昭平再遲來一步,便見不到我了,也許是永遠!」林渺澀然笑道。

「我不要你說永遠!」遲昭平神色一變道。

「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說清楚的,就像生命,就像感情,如夢如霧,卻又是現實!其實在我們的心底,又何嘗不是很明白呢?只是我們不願意去面對而已!」林渺淡然道。

「如果可以迴避,我們為什麼不去迴避?對了,你準備今天就走?」遲昭平突然問道。

「是的,我準備南下,去一趟雲夢澤,因為那裡很可能是我惟一的希望!」林渺點頭道。

「我陪你一起去!」遲昭平忙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笑道:「別傻了,你身為一幫之主,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你去處理呢!」「可是……」「沒什麼可是,我答應你,一定回來!」林渺吸了口氣,認真地道。

「真的?」遲昭平喜道。

「真的!」其實遲昭平又怎不知林渺話中多半是安慰的成分?因為連林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安然返回,一切都只能夠聽天由命。

遲昭平也知道,自己並不能真的抽出太多時間離開,此刻北方正風起雲湧,變數難測,如果自己真的離開黃河幫數月不歸,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實難預料。

林渺目光眺望著遠方,沉默半晌,突然淡然問道:「那份魯公船的圖樣還在嗎?」遲昭平一怔,隨即訝然應道:「當然在,只是還沒有打算建造!」「我這裡有數十個自湖陽白家來的造船高手,我尚沒想到怎麼安置他們,不若讓他們跟你去平原造船吧,讓我們在北方與湖陽世家較量一番,看看是誰更厲害!」林渺轉頭悠然笑道。

「哦,那太好了!」遲昭平大喜。

「別忘了,這是我們兩個合夥做生意哦!」林渺眨了一下眼睛,笑道。

遲昭平心中一陣欣然,她知道林渺對她也並非全然沒有感覺。

「當然不會忘記!」林渺又扭過頭去,吸了口涼氣,以手摺了一根枯草,突然道:「謝謝你那些日子對我的細心照顧,否則只怕我根本就見不到今日的太陽了!」「別忘了,你也救過我,還送我自鄴城返回平原,我們是互不相欠的!」遲昭平神色微黯,有些冷地道。

林渺笑了,解釋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們當然是扯平了。不過,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一輩子,只有兩個女人這麼關心過我!」遲昭平頓時臉上飛上一陣紅霞,哪裡還聽不出林渺話中的意思?但卻不知該如何說。

林渺深深地吸了口氣,不無感傷地道:「一個是我最心愛的女人,那次我也是被人打成重傷,她七天七夜守候在我身邊,為我熬湯換藥,後來,我終於從死神手中活了過來,她卻病倒了。我從小沒有母親,一直都是她無微不至地關心我。後來,我娶了她,可是我卻沒有力量保護她,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去年的夏天,她死了!我們一起玩到大,一起在最黑暗最低賤的環境中長大,我向她發過誓,一定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的存在,要讓她跟我一起受天下人尊崇!可是她沒有陪我到現在。」說到這裡,林渺澀然一笑,吸了口氣接道:「雖然她已經不在了,但我知道她一定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看著我,一定在冥冥之中守護著我,所以,我絕不可以放縱自己,絕不可以讓自己平庸地活著!可是命運總喜歡跟我開一些不著邊際的玩笑,要讓我經受許許多多的劫難。後來,我又遇上了白玉蘭,這又是一個由命運安排的玩笑,再到你!」林渺扭頭望了遲昭平一眼,深沉地道:「你是第二個那樣關心我的人,可是命運似乎並沒有給我更好的安排。我不相信命運,可有些時候卻總是那般無奈。是以,我決定,無論怎樣,我都要讓自己頑強地活著,即使是最後的結果仍是徒勞!但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爭取生的希望,因為我想活著回來見你!」遲昭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淚花,她知道,林渺依然是沒有活著的把握,這些話才是林渺內心最真的聲音,她彷彿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貼近林渺,更清楚林渺心中的無奈。可是,她也無法知道命運是怎樣的安排,但不自覺間她卻抓緊了林渺的手。

林渺的手有點冷,像初春的風。

「我們也該回去了,我要早點動身前去雲夢澤!」林渺沉默了半晌,淡淡地道。

「我們可以同一段路的!」遲昭平期待地道。

「不,我不能與你一起走,我並不想讓梟城中有太多人知道我離城而去!」林渺吸了口氣道。

「我可以先走,你隨後追來呀,你的易容之術有誰能及?只要化妝改扮一下,不會有人知道的!」遲昭平急道。

林渺苦笑了笑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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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收到邯鄲來的密報,王郎可能已經派出了大批高手,準備對付主公!」朱右見林渺回來,來到僻靜之處,稟報道。

「哦?」林渺微訝,冷然道:「退早他總會出手的,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他便難得安穩,派高手前來殺我只是預料之中的事!城中一切小心就是,我不在之時,切不可魯莽出兵!」「屬下明白,另外臨平城密報說,馮逸飛果然對那兩千戰士極為冷淡,不加重用,而且那兩千戰士在我們送回臨平之時,馮逸飛居然讓那些人在城外住了兩日,不讓其進城,那些人的不滿情緒極高!」朱右又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道:「他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呵呵……馮逸飛還不能算是個角色,我歸返之日,便是王校軍的末日!」「屬下盼主公早點回來!」朱右聽得林渺這般豪言,也不由得期待異常。

「我辦完事就立刻回來,但我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你們切記四個字——韜光養晦!」林渺沉聲道。

朱右神色一正,恭敬地道:「主公句句是金,屬下銘記於心!」林渺提筆攤開桌上的宣紙,信手揮出四個大字,然後蓋上帥印淡淡地道:「你將此掛于帥堂,我不在之時,讓他們依此而行!」「韜光養晦!」朱右心中多出了一絲深深的敬意,他知道這四個字不只是做人的基本,也是治軍治城之道,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梟城平安,才能讓百姓過上安定的日子。

戰亂遍佈,在戰亂之中只能發展少數人的野心和權力,但絕對不可能讓大多數人享受安定,而韜光養晦卻可以發展經濟,讓大多數人在安定中發展,這才是真正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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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寅依然無法安睡,心神有些恍惚,雖然他以銳不可擋之勢破了南鄉,但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頭,眼下綠林軍軍容整肅,聲望如日中天,卻有四股力量把持著。他知道,該到統一的時候了。

綠林軍的力量此刻並不比赤眉軍遜色,但赤眉軍卻只有一個樊祟是首領,而綠林軍卻有四個首領,如果這樣下去,勢必會在某一刻因利益之爭而四分五裂。

誰又願意將到手的權力拱手相讓呢?誰又願意甘居人下呢?他劉寅做不到,儘管劉玄是他的族兄,但是,他不覺得劉玄有資格成為綠林軍之首。

劉玄的性格太懦弱,雖然也是個人才,但卻絕難真正壓服王鳳、王匡之輩;王常雖是最難得的人選,但卻不是劉氏子孫,劉寅絕不想讓將來的天下落入外姓手中!是以,他絕不想讓王常當上綠林軍之首;王鳳更沒有這個能力,此人雖頗有才能,但卻是貪圖享受之輩,難成大事,否則昔日綠林軍也不會只守著綠林山不思進取,後落得個三分綠林軍之局,足見此人不是治理天下的料子。

劉寅想稱帝,他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同時他很明白,自己有這個本錢,無論是武功還是才智,在綠林軍中,他都絕不落人後,惟一可與之相比的,便只有王常,儘管王常是他的知交,卻非劉姓子孫,因此絕不可讓其稱帝。

在南陽之地,百姓對劉家依然極尊崇,也只有立劉姓子孫才能眾望所歸,是以劉寅不覺得有誰比他更適合在綠林軍中稱帝。

只是,此刻劉寅卻不在大軍之中。劉玄、王鳳、王常都在圍攻宛城,可是他和兄弟劉秀卻被派來攻打南鄉,一開始他便覺得有些不妥,但這是軍令,他自然不好一開始便翻臉,只好領兵來攻打南鄉。

「誰?」劉寅心神稍動之際,驀感一股幽風破窗而入,不由得微驚而退,目光斜掠之處,卻見一道有若鬼魅般的影子襲來。

劉寅冷哼一聲,十指如戈,揮灑而出,十道有形有質的氣流交織成一張奇形之網,罩向那幽影。

「噗噗……」那幽影袍袖輕拂,那張氣網頓化為虛影,一隻枯瘦的鬼爪直探入劉寅的氣場之中。

「咦?」劉寅微微吃了一驚,這神秘人物的巧勁和身法確讓他有些驚訝,但他並沒有半絲驚色,足下斜挑,腰身倒轉之際,左掌如刀,帶出一道罡氣,化成有形有質之刀,準確無比地斬在那隻枯瘦的手掌之上。

「砰……」劉寅身子一震,倒晃兩步,那怪人的怪爪輕縮,身化一團,如一隻巨球般疾撞劉寅。

「好功夫!」劉寅讚了一聲,身子疾旋,如陀螺一般,但在陀螺四周卻出現了千萬重手影,以千萬種不同的手勢直襲那團肉球。

「噗……」肉球在頃刻之間中了千百掌,飛旋而退,落地之際,卻又恢復了那幽靈般的身影。

劉寅則駭然驚退,在他落地之時,一片胸衣如蝴蝶般飄落,恰如一隻手掌般大小。

「三叔!」劉寅失聲驚呼。

「很好,這麼多年沒見,你的武功居然長進如此之快,實讓我欣慰!」那怪人欣然笑道。

劉寅望了望胸前那個掌印,他知道,如果對方是敵人,那麼他已經死了一次!但當他見到眼前之人時,卻是大喜過望。

「寅兒叩見三叔,恭喜三叔大功告成破關而出!」劉寅跪倒就拜,此刻他心中的欣喜確實是前所未有的。他一直都在盼劉正出關,如果有這位昔日武林皇帝、天下第一高手相助,這個天下還不是唾手可得?而劉正乃是劉家最有聲望之人,天下所有劉姓子孫無不對其敬若天神,只是這十餘年未曾現身江湖,人們都以為劉正死了,所以劉家這才各自為政,不能團結一致。

劉正依然蓬著頭,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我今日來找你卻只是為了一件事,你起來吧!」「哦?」劉寅微訝。

「我已經找到了你三弟!」劉正吸了口氣道。

「你找到了三弟?」劉寅喜道。

「不錯,他現在在北方,已是梟城之主!」劉正吸了口氣道。

「你說他是林渺?」劉寅失聲低呼。

「你認識他?」劉正也微訝。

「何止認識,他與光武還是好朋友!他居然是三弟!」劉寅有些難以置信地道。

「是的,他背上的火龍紋正是我劉家歷代帝王所具的神異胎記,我查過他的身世,正是當年我抱出去的那個嬰兒,是以今後如果你見到他,便知道如何去做了。」劉正肅然道。

「三叔,我看不如就由你來稱帝,我們劉姓子孫一定都會擁護你,只要你登高一呼,王莽的末日便到了,何用再去支援三弟?」劉寅懇切地道。

「這也許正是天意,我本想出關之後便號召劉家子孫群起奮發,但可惜,我此刻已是半人半魔之身,根本就不能夠擔此重任。只要我心願一了,便遠離塵世,這天下和劉家江山就只有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但我相信,天下仍會是我劉家的,你三弟身上的火龍紋胎記之深,顏色之豔,乃是歷代劉家帝王祖先都少有的,相信必能中興劉室江山,成為一代明君。你這做兄長的,必須不遺餘力成其帝業,休要讓劉家江山落入外人之手。」劉正吸了口氣,叮囑道。

「啊……」劉寅又是喜又是驚,喜的是林渺背上的火龍紋,劉正居然有這一番評價,這使他感到劉室江山確實應是中興有望;驚的卻是劉正居然成了半人半魔之身,不由得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在練功之時走火入魔,雖然武功猶在,但卻成了日魔夜人之結局。因此,天亮之後,我便必須離開這裡。」劉正吸了口氣道。

劉寅怔了怔,望了望劉正的樣子,似乎隱隱感覺到了些什麼。

「你要小心魔門,魔門這二十年來的苦心經營已是無孔不入了,他們所圖的也就是我們劉室江山,絕不可輕忽,也許,魔門才是你們將來最大的敵人!」劉正吸了口氣道。

「三叔也知道魔門之事?」劉寅訝然,魔門只是近二十年才出現江湖的,而劉正這麼多年基本上都是在閉關之中,又怎會對魔門這麼瞭解?是以他惑然相問。

「當年我便是與魔門之主決戰於泰山之巔,身受創傷,這才閉關十數年。我這次出關,便只是想找到當年之人,一了這十數年的心願,但這人卻極為狡猾,一直都避而不見。我之所以走火入魔,便是受他的暗算,弄得現在正道中人四處追殺我!」劉正恨恨地道。

劉寅大吃一驚,他倒沒有料到天下之間還有誰能夠成為劉正的對手,如果說魔門之主是連劉正也耐何不了的人物的話,那誰又能制?更讓他沒料到的卻是,劉正居然受正道人士的追殺!

昔日人人皆尊其為武林皇帝,但此刻卻為正道所不容,也難怪劉正不願意再面對天下。

「三叔要伯升怎麼做?」劉寅恭敬地道。

「你三弟之事,不可讓光武知道,他畢竟不是我劉家皇室子孫,難保其心不變!」劉正吸了口氣道。

「三叔放心,光武根本就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當年用他代替三弟之時,他尚小,而那兩個僕人已經病死了,這個世間只有三叔和我才明白此事!這麼多年來,他也已算是劉家之人了!」劉寅認真地道。

「當年用他調換你三弟,也只是權宜之計,雖然他活下來了,但畢竟是個下人所生,怎能與我劉家正統相提並論?我來找你之事,也不必跟他說!」劉正冷然道。

「伯升明白!」劉寅心中有點不是滋味,但仍恭敬地答了一聲。

「好了,我要走了,你好自為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絕不可婦人之仁!」「謝三叔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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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這麼晚了去了哪兒呀?」曾鶯鶯微微有些幽怨地問道。

劉秀神色微微有些漠然,扭過臉強笑道:「沒去哪兒,只是順便巡巡營。」曾鶯鶯款款行至劉秀的身邊,關切地注視著劉秀的表情,善解人意地問道:「夫君是不是有什麼心思?何不跟妾身說說?也許妾身可以幫你分擔一些。」「沒什麼,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劉秀拍拍曾鶯鶯的肩頭道。

曾鶯鶯依然望著劉秀,輕怨道:「是不是大哥讓你生氣了?」劉秀臉色一變,微斥道:「別瞎猜,誰告訴你的?」「妾身本欲去找你,可見你剛從大哥那裡出來,是以妾身如此猜測了!」曾鶯鶯微有些吃驚地望著劉秀,怯怯地道。

劉秀心中一陣憐惜,輕嘆了口氣道:「睡吧,這件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大哥對我恩重如山,即使是訓斥我,罵我,也都是為了我好!」「妾身明白!」曾鶯鶯順從地點點頭,劉秀的心卻顯得異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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