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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名揚江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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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劫!」殺手低呼,聲音略透出一絲訝然,但他也迅速沖天而起,同樣是抓向那柄彈飛的劍。

林渺與那殺手幾乎在同一時間抓住了劍身,也在同時出掌相擊。

「轟……」林渺再次隕落,但那柄劍也再次被震飛。

劉琦琪自然不會錯過拿回自己配劍的機會,雖然仍心有餘悸,卻知道這柄劍似乎對林渺頗有用處。

「去死吧!」劉寄看準機會,也自那殺手背後攻出,她似乎已經意識到這是攻擊殺手的最好機會,但是她仍太低估了自己的對手。

「錚……」劉寄的劍沒有刺中那殺手,卻被夾在殺手的兩指之間,劍身竟自中而斷,劉寄悶哼一聲跌落在地。

林渺也於此時落地,連退五步才立穩身子。

那殺手翩然落地,冷笑道:「一掌九疊,如此年輕便有此本事,難怪能大鬧邯鄲,但可惜的是,今天是你最後一天!」林渺吃驚不小,這殺手的功力之深,絕不比幽冥蝠王遜色,但這人卻比幽冥蝠王更詭,更精明,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詳細地觀察了林渺的一舉一動數天之後才出手,想必已對林渺出手的方式都瞭然於胸這才有把握出手,可見這人絕不是一個武夫,而是一直真正的殺手!只是林渺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的一點資料,只憑這一點,他便已經輸了一招。

「受死吧!」殺手低喝,腳下踏地疾踩,如飄風而過,數丈的空間,似在伸臂間便已趕到。

林渺駭然疾退,他並不想與這殺手硬拼,若硬拼,他只會死得很慘。他體內的熱毒已在蠢蠢欲動,若再受太強的震盪,只怕即使這殺手不殺他,他也會死在焚身的火毒之下。是以,他惟有選擇退。

林渺已受了些微的內傷,身形微滯之際,那殺手便已逼入丈內。

「接劍!」劉琦琪呼喝著將抓到的劍拋給林渺,她似乎也知道林渺需要兵刃。

林渺心中叫苦不迭,劉琦琪居然在這種時候拋劍給他,如果他接劍,勢必要硬接這殺手一擊,但若不接,勢必讓這殺手揀了個便宜將劍拿去,到時,只怕更沒有機會與之對陣了。

在此時,鬼醫和鐵頭、魯青三人像是根本就沒聽到打鬥聲一般,沒有絲毫動靜,如果有這三人加入,以四敵一,這老鬼再厲害也是必敗無疑,可是那三人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倒是幫不上什麼忙的劉琦琪主僕兩人來湊熱鬧,這怎不讓林渺心中叫苦?

林渺咬牙,橫手抓向飛來的利劍,而便在握劍的一剎,那殺手的拳頭迎面而至。

林渺想無可想,惟有出掌相迎,卻沒力,欲借力反彈,但他卻突然發現,這殺手的拳縫之間竟露出一截劍刃!

林渺駭然,頓時醒悟,這截劍刃正是剛才劉寄斷劍的劍尖,但等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遲了。

「呀……」林渺一聲慘哼,掌心被這截斷劍透過,而殺手的腳也在此時自下擊出,快狠之極。

「一起死吧!」林渺一聲慘呼,手中的長劍劃出一圈美麗的光弧,竟不避底下踢來的那一腳,而直取殺手的項上人頭。

那殺手也吃了一驚,他可不想與林渺同歸於盡,腳微收,倒點疾退,如風般旋至林渺身後,冷哼著再次出手。

林渺劍落空,鑽心劇痛幾乎讓他的神經都麻木了。那截斷劍依然在他的掌心插著,他沒有料到,自己居然中了這殺手的陰招!這隻能怪他在對敵經驗和武功之上都不如對手,這幾乎讓他有點沮喪與絕望,這一刻才深切地體會到,原來世上的高手竟如此之多。

「叮……」林渺回劍,但那殺手的腳只是踢在劍面之上,身子再借力彈起,自上而下,以暴風驟雨之勢向林渺的頭頂壓下。

「小心!」劉琦琪見自己反弄巧成拙,再見林渺遇險,急得大叫,可是她卻半點忙也幫不上。以她的速度和功力,根本就插不上手!

「色空無間——」一聲鳳鳴般的嬌喝,帶著一縷幽風暗影破空而過。

劉琦琪只覺頭頂一涼,在亮起的燈火之中閃過一絲清冷的水色,彷彿是將明月之輝全部摘下,攤成一湖秋水,清寒、廣褒,卻又帶著暴風驟雨般極寒的劍氣。

夜空一片清輝浮影遊動,那殺手也完全裹於清輝之中。

劉琦琪驚得忘了說話,彷彿看到了天外飛仙。她是驚於這突然而至的一劍,驚於這一劍的神韻與氣勢,還有它的速度。

「叮叮……」一陣陣清脆之極的金鐵交鳴之聲中,那片清輝突地中裂而開,那殺手幽黑的身影如孤月下的夜鶯,沖天而起,再如一片鴻羽般落於客棧一簷角之上。

清輝盡斂,一道紅影以曼妙無倫的姿態落於院中一棵大樹的橫枝之上,斜挑之劍依然泛著幽冷的光彩。

劉琦琪卻發現空中有幾片碎衣飄然而落,像是陰獄的蝶魂,此刻她也看出了那與殺手對峙之人竟是個女子!借月色和燈光,她隱約看清了那不可方物、清麗絕塵的容顏,心中竟生一絲莫名的酸意。

「怡雪!」林渺愕然,他看清了發生的一切,也認出了這出手相救者的面容,不由得驚喜交加地低呼。

「無憂林的無間劍法!你是無憂林的傳人?」那殺手聲音中略帶驚懼地問道。

「沒想到鬼影前輩仍記得無間劍法,想必也知道,無間劍法從不傳無憂林之外的任何人!」怡雪劍鋒依然遙指那殺手,淡漠地道。

「想不到無憂林的人會出手救這小子,好!老夫今日就給無憂林一個面子,讓這小子多活幾天!」那殺手冷然道。說話間一拂袖,竟倒射入黑暗之中,便像來時一樣,沒有任何跡象。

客棧中大部分人都被驚醒了,但卻沒有任何人敢出來看,只是點亮了房中的燈,使院中不再幽暗。

「你沒事吧?」怡雪自樹上飄落,扶住林渺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多虧你來得及時,否則我可就死定了!」林渺強忍著劇痛道。

「你的手?」怡雪這才發現林渺左掌竟仍插著一截斷劍,不由得驚呼。

劉琦琪心中的酸意更甚,竟不知道走過去,只是愣愣地望著林渺與怡雪。

「失算一招,這隻手擋實了,快去看看我那幾位同伴怎麼樣了!」林渺心中卻記掛著鬼醫和鐵頭三人的安危,旋迴頭望了劉琦琪一眼,道:「謝你的劍!」說完將劍拋給了劉琦琪。

劉琦琪撅著嘴接過劍,卻有點不知如何是好,但旋又意識過來,上前急忙問道:「你的傷沒事吧?」「沒什麼大礙,你快去看看鐵頭他們!」林渺吩咐道。

「哦,小姐,我們去!」劉寄拉了劉琦琪一下,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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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頭和魯青受了迷香所制,昏睡不醒,鬼醫卻不見蹤跡,其窗子大開,房間之中一切依舊整齊,顯然不是被人抓走的,而是自己離開了房間。

救醒鐵頭和魯青,他兩人得知發生的一切,都嚇了一跳,卻極是慚愧。

「快拿熱水來,阿渺的傷要趕快上藥,否則這隻左手只怕會被廢掉!」怡雪催道。

劉寄慌忙呼來掌櫃,掌櫃也嚇壞了,他們店出了這許多事,差點沒把房子拆了,怎不叫他吃驚?見有人受傷,要他趕快拿熱水,哪敢不聽話?更知道這些人的來頭極大,與張步的人都有關係,一個不好,只怕要掉腦袋,而且剛才他也偷看了這幾人的武功,知道這些人可不是凡俗之流,自不敢怠慢。

怡雪入屋之後便以深紗遮面,她並不想讓太多的外人見到其容顏。

林渺的手心仍在滴血,所幸這一劍只是刺透掌心,而未將整隻手割開,相對來說,他體內的真氣微顯混亂更為難受些。

「那人是什麼人?」林渺猛地拔出掌心的斷劍,帶出一蓬鮮血問道。

「先把傷口包起來再說!」怡雪吃了一驚,有些怨道。

「這點傷還沒事,沒有傷到太多的筋絡,只是自指骨中間穿過的。」林渺痛得眉頭微皺,淡然笑道。

「沒見過比你更蠻的人!」怡雪不理林渺所說,忙灑上止血生肌的金創藥,以手絹緊紮起來,似乎並不在乎這些鮮血濺到自己的身上。

劉琦琪望著兩人這般親密,懊惱之極地退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林渺並不在意怡雪的相責,只是笑了笑道:「這是個教訓,痛一點會記得更深刻一些!」「謬論!如果你不快點好起來,只怕往後會更艱難!」怡雪沒好氣地道。

「哦,不過有雪兒在我身邊,我還怕什麼?」林渺聳聳肩,微感得意地笑了笑。

「沒正經,你以為我能每一刻都陪著你嗎?其實,我本是要回山見師父的,可是卻發現有人一直在跟蹤著你,而且此人乃是十餘年前江湖中最可怕的殺手之一鬼影子,我怕你有危險,這才從河北一直跟到這裡。你傷一好,我便要先回山一趟了!」怡雪肅然道。

林渺心中一陣感動,訝問道:「你一直自河北跟到這裡?」「不錯,鬼影子的身法在江湖中少有人能比,即使是琅邪鬼叟也不敢說比他的身法更快,十餘年前他殺人基本上沒有失手過。我查了一下,他應該是王郎請來對付你的高手之一!」怡雪正容道。

林渺想到這可怕的殺手,比之那什麼冷麵殘血不知可怕多少!如果這次不是怡雪突然出手相救,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最可怕的還是這人計劃周全,首先無聲無息地將鐵頭和魯青迷倒,再對自己下殺手,單隻一路自河北跟到山東的這份耐心就足以讓人心驚。

「王郎!」林渺心中充滿了殺意,他沒去找王郎算賬,王郎倒先來對付他了。事實上,他早就已經收到邯鄲來的訊息,知道王郎已派出高手對付他。鬼影子之所以能找到他,大概是因為在鄭口鎮露了身分,這才被其一路追來,只是此刻鬼醫不知去了哪裡。

「雪兒不可以多陪我一些日子嗎?」林渺突然想到自己可能只有二十餘天的生命,心中禁不住升起一陣酸澀和苦楚。

怡雪一呆,望了林渺一眼,怔了怔道:「我已經遲了幾天,師父會怪罪的!」「水來了!」魯青和鐵頭端著水走了進來。

「放在那兒,你們快去找找鐵先生。」林渺沉聲吩咐道。

「是!」鐵頭和魯青忙應聲退去。

「其實只要你小心防範,你身邊有兩個高手再加上那位鐵先生,便是鬼影子再來,也不足為懼!」怡雪道。

林渺自然相信怡雪所說,這次他確實略微大意了,鬼影子之所以一直沒下手,其原因自然與他身邊有這三個人有關,否則的話,以他一人之力,鬼影子要什麼時候下手就什麼時候下手,何用等到現在?但想到鬼醫的失蹤,不由得嘆道:「但願鐵先生不會有事!」怡雪也略有些擔憂,問道:「你在北方剛剛立下足,為什麼又要取道南下?要是你真的出了事,那你在北方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費了?」林渺望了怡雪一眼,反問道:「雪兒一直都在留意我在北方的發展嗎?」「當然,我還在梟城住了幾日,見你把梟城治理得那麼好,我就知道我絕沒有找錯人!你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有這樣的成就,可算是個奇蹟。在你心中始終記掛著百姓,若真能得天下,必會善待天下子民,只是雪兒不明白,你何以此時南下?」怡雪欣然笑著道。

林渺苦苦地笑了笑道:「因為我很可能只有二十餘天的生命!」「什麼?」怡雪吃驚地望著林渺,神色大變,說話間伸手搭住林渺的脈門,久久未語。

「如果上天真的要林渺死的話,我也只好認命了。不過,沒有到最後一天,我便仍有活著的希望,但我害怕與雪兒這一別便永遠再沒有相見之期了!」林渺嘆了口氣,不無感傷地道。

怡雪搭住林渺脈門的手輕輕地顫了一下,幽幽地反問道:「雪兒對你有這麼重要嗎?」「雪兒是林渺最好的知己,也是給我最大鼓勵的人,當然重要!」林渺肯定地道。

怡雪默然了半晌,才問道:「怎麼會這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年前,我依然是平凡的我,也僅只是一個比較狡猾的小兵!偶然的機會讓我吞服了武人夢寐以求的烈罡芙蓉果,後又被兩個瘋子借我的軀體比用藥的高下,在我的體內建入了各種奇怪的藥物,一個下毒,一個治毒,後來我雖僥倖不死,卻在體內積下了奇異的真氣。這股真氣乃是至剛至陽之氣,而烈罡芙蓉果也是至剛至陽之物,兩股至陽之氣全積壓於體內,緩緩被我吸引,但在邯鄲之時,我無意之中引動天雷,天雷之天火一下子將我體內積下的至剛至陽真氣誘發,化成了無可抑制的火毒,雖然這股火毒被鐵先生逼至丹田,也暫緩了兩個月的生機,不至於立刻被火毒焚成焦炭,但卻必須找到萬載玄冰,才能夠化去體內火毒,否則兩月後必會化為飛灰。現在,還有二十餘天就要到兩月之期了!」林渺淡然道。

怡雪神色再變,愣愣地望著林渺,卻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但她的手卻將林渺的手腕抓得更緊。

「你此次南下,便是為了找尋萬載玄冰?」怡雪頓了半晌才問道。

「不錯,我懷疑萬載玄冰在雲夢澤中有一塊,所以,我此去只是想為自己尋找最後的機會,至於天命如何,就由上天去安排好了!」林渺吸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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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是被鐵頭與魯青扶回來的,其傷勢不輕,身上沾滿了血跡,讓林渺看得觸目驚心。

「怎麼會這樣?」林渺吃驚地問道。

「我看到有幾人在圍攻鐵先生,我們趕去之時,這些人便走了!」鐵頭無可奈何地道。

「扶我坐下!」鬼醫吃力地道。

林渺稍感放心,鬼醫似乎並無生命危險,只是受了傷而已。

鬼醫則迅速自懷中掏出一大堆小藥罐。

「你們先出去,我需要靜療一下。」鬼醫又道,說話間已服藥閉目而坐。

林渺也不想多耽誤,必須儘快將體內湧動的火勁鎮住,否則只怕連二十多天也活不了。是以,他向鐵頭打了個眼色,先退了出去。

「看來鬼影子並不只是一個人前來!」林渺望了怡雪一眼,不無憂心地道。

「必是如此,看來王郎這次是必除你而後快了!」怡雪也略有些憂心地道。

「這是必然的,雖然我現在對他並不能產生多大的威脅,但是假以時日,王郎想對付我也沒那麼容易了,他知道我去邯鄲找他是必然的。是以,這才想在我未成氣候之前便把我幹掉,這便減除了許多後患。」林渺自信地道。

怡雪也笑了,自林渺的話中,她聽出了林渺的鬥志依然激昂,至少,她相信林渺擁有面對現實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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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帥,你回來得正好,我們正要讓人去請寅帥回來呢!」王匡見了劉寅,不由得忙上前牽馬,賠笑道。

「是嗎?王將軍找我又是所為何事呢?」劉寅不冷不熱地反問道。

「我們眾將商量過了,咱們綠林軍若是一直都如此實不是長久之計,所謂蛇無頭不行,眼下,王莽氣數將近,我們也該挑選出明君,以號令天下!」王匡詭詭地笑道。

「哦,這麼大的事,卻把我丟在一邊!」劉寅冷笑道。

「哪裡,末將這不是已派人去找寅帥嗎?」王匡淡淡一笑道。

劉寅也不好再說什麼,王匡來為他牽馬已經是極給他面子了。要知道,綠林軍四部之中,惟王鳳和王匡一支最為強大,而且綠林軍是其首創,連王常和劉玄、陳牧之輩都曾是其部下,雖然今日綠林軍已非昔日之綠林軍,但是王鳳和王匡的地位依然極高,軍中大部分將領都是他們一系之人。

經宛城之役後,王鳳的新市兵雖損失極大,但卻仍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因其舊部眾多,威望仍高過劉寅。是以,新市兵仍成了四支義軍中力量最強的一支,王匡雖排在王鳳之下,但其地位實不比劉寅低,劉寅自不好逼人太甚。

「那倒真謝謝匡將軍了!不知結果有沒有議出來?」劉寅緩和了一口氣,淡淡地問道。

「眼下寅帥回來,立刻可讓人聚將議事,至於結果,沒有寅帥在,如何敢妄斷?」王匡自然聽出了劉寅話中的味道,但他並沒有生氣。他明白劉寅孤傲清高的性格,不過更明白劉寅的才能,在軍中有極高的威信,他並不想得罪劉寅。

一路行過之處,將士皆肅然施禮。

「那好,我們一起去找玄帥和鳳帥吧。」劉寅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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