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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王者威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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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再給我來兩壇!」林渺又扭身走入飯莊之中,呼喝道。

「小的立刻去為公子準備,不知公子能否將剛才所吟的幾句寫在我們店的堂上?」掌櫃期待地問道。

林渺欣然笑道:「這有何不可?備筆墨!」掌櫃大喜,一面吩咐小二搬來最好的酒,一面自己為林渺親自磨墨。

林渺自不客氣,借酒興揮毫,信手而就,字如龍飛鳳舞,飄逸若行雲流水,飄逸中又帶剛勁渾厚之意,仿有入牆三分之勢。寫完,又在下首註上「宛城林渺」四字。

店中酒客一陣掌聲,不僅贊林渺的名字,更贊林渺的幾句詞,還有人聽說過林渺的名頭,因為這裡離宛城極近,是以關於林渺的事早就傳遍了南陽,而且小刀六對林渺在河北梟城之事故意暗中宣傳,是以南陽之地人人都對林渺津津樂道。

尤其是掌櫃,他這飯莊本就是納五湖四海之客,所聽江湖見聞極多,是以他對林渺的事自更是有所耳聞。見眼前這年輕人便是眼下名動一時的林渺,慌忙行禮。

「這兩壇酒算是小人謝謝公子的詩詞,早知是公子你,我就準備酒席。如果公子不棄,我現在就去準備……」「掌櫃何用客氣?你的這兩壇酒我便收下!你這裡的酒最好喝了,幾可與當日鄧禹家釀的五糧雜酒相比,謝過了!」林渺爽然笑道。

「哪裡哪裡!」掌櫃更喜,南陽誰不知鄧禹所釀五糧雜酒乃是南陽第一?林渺竟拿他的酒與五糧雜酒相提並論,確實是抬舉他了,是以掌櫃極喜。

林渺倒也沒想再在這裡逗留多長的時間,不客氣地收下掌櫃殷勤備置的下酒菜,一隻烤雞,大步向店外行去。

「痛快!真是痛快!」店外的樊祟也憨暢地道。

林渺心中好笑,剛跨出大門,卻驀地閃出一絲警覺,一個老頭自他的對面踉蹌撞來,看上去極為潦倒落魄。

林渺正待閃身相讓,但那老頭子踉蹌的腳步剛好撞到了他的跟前。

「老伯!」林渺見對方欲倒之狀,想伸手相扶,卻因挾著酒罈而無法伸出援手。

「小心!」樊祟卻突地低呼。

林渺吃了一驚之時,那老者已伸出乾瘦枯長的雙手,似乎是想抓穩林渺,以支撐自己身形不倒。

林渺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他側身讓過,可是竟沒辦法讓開這老頭撞來的身子,這是沒有道理的,而這一刻老者伸出的枯手不緊不慢、似全無章法的一擊,竟然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似乎他無論是向哪個方位移動都不可能避開這老頭子欲搭向他身上的雙手,而樊祟的驚呼卻在此時傳了過來。

林渺倒退,酒罈橫擺於前胸,如巨錘般撞出,他已經意識到了眼前之人的不簡單。

老者枯瘦的手搭上了酒罈,酒罈突地爆裂,酒水合著碎壇如潮湧般奔向林渺的前胸。

樊祟飛掠而出,但在半空之中卻有一道身形如大鳥般橫撞而出,倏然乍現虛空,但剛好在樊祟的前方,擋住其欲過之路。

林渺吃了一驚,那老者的雙手突然加快,快得無以復加,穿過酒水,穿過碎片,在林渺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擊在林渺翻轉的雙掌上。

「轟……」林渺只覺得如遭雷噬,五臟六腑幾欲碎裂,慘嚎一聲撞塌店牆,破入店中,那酒罈的碎片如片片刀鋒切入他的皮肉之中,讓其衣衫寸寸而裂。

店內之人皆大驚,似乎都沒有料到變故發生得這麼快,剛剛出去還好好的林渺這下子卻破牆飛了回來,而且還如此狼狽。

林渺連撞壞兩張桌子才停下身子,而那老者也如魅影般自破牆洞之中鑽了進來,一改先前那老邁不堪、行將朽木的樣子,雙掌在身前交劃出一個大弧,再次向林渺攻到。

林渺只覺得整個虛空覆在這隻巨掌之下,天與地彷彿便在兩掌之間相合,他駭然出刀,可是卻發現自己出刀竟極度無力,他的刀雖快若驚鴻,厲若風雷,但在這一對乾瘦卻能覆天的雙手之前,竟如滄海巨濤中的一葉小舟,在風浪中動盪得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他感到心悸,感到絕望,感到孤獨無助,彷彿天地之間便只剩下他。他有著從未有過的沮喪,如茫茫雪原之上,在山丘頂巔對月咆嘯的孤狼。

「轟……」天地一片明朗,但林渺只感自己的身子如紙鳶般飛了出去,喉嚨一甜,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肢體都似乎完全麻木。

「砰……」林渺知道自己撞在另一面牆上,撞碎了五張桌子,但他身後的牆沒有傾塌,背骨幾乎快要碎裂。不過,他沒有死,這一點,他仍然清楚,因為能感覺痛就沒有死。

「哚……」刀釘在牆上,只距林渺尺許,林渺從未想過這麼狼狽的事居然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先是劉正,後是樊祟,現在又是這個奇怪的老頭,這一擊他連刀也握不住。

當然,這或許是因為剛才他猝不及防之下已經先中了一招,是以才在第二招之時沒能全力施為。不過,這老頭的武功也確實太過古怪,太過恐怖了。

林渺掙扎著欲站起身來,但那老頭子的一雙怪手又一次席捲而來。

林渺已經絕望了,他根本就不可能避得了這一掌,甚至無法提起真氣對抗這一掌!死亡距他近得可以感受到死神的呼吸,他惟有閉上眼睛,期待奇蹟。

「轟……」氣旋狂飆而起,林渺只感到面目生痛,如風中夾有冰塊碎瓦,讓他的皮膚受不了,但林渺並沒有感到有任何沉重的力量落在自己的身上。

「殺手之王雷霆威!」林渺聽到了樊祟的聲音,大喜,他知道,奇蹟是存在的,他沒死,樊祟是不會這麼快讓他死去的,至少,在沒有抵達隱仙谷之前是這樣。

當然,林渺自問與赤眉軍並無過節,即使是琅邪鬼叟的死與他有些牽連,但並不是他害的,相對來說,如果不是《神農本草經》,他與赤眉軍之間還存在一些交情,樊祟料來不會殺他,只是他不知道這要殺他的老頭又是哪一路人馬。

「天隱神訣,你是樊祟!」那老頭也吃了一驚,訝然問道。

林渺睜開了眼,那老頭子竟在地上拖出了五尺許的腳印,如兩道深深的軌轍。

樊祟目光掃了林渺一眼,見其掙扎著立了起來,這才稍放心。扭頭望了那老頭一眼,旋又瞟向自門外如幽靈般飄入飯莊中的另一位老頭,淡然道:「這位想必便是當年一夜連殺三十二高手的劍無心!」「我道是誰,原來是赤眉軍的大龍頭,不錯,老夫正是劍無心!」那老者冷然道。

「想不到當年絕跡江湖最恐怖的組織——殺手盟竟又重現,看來,江湖又有一番熱鬧了!」樊祟坦然笑了笑道。

林渺聽得心頭起了一層疙瘩,什麼最恐怖的殺手盟,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只不知這些人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又為什麼會找上自己?

「這小子是我們的,我不想傷了與赤眉軍的和氣,還希望樊大龍頭不要插手此事!」雷霆威望了林渺一眼,淡漠地道。

「你們為什麼要殺他?」樊祟皺了皺眉,反問道,他自然知道殺手盟的可怕。

「因為他殺死了我的兄弟鬼影子,所以他必須償命!」劍無心冷殺地道。

「哦,原來你們是和鬼影子一夥的!」林渺恍然,隨即氣忿地道:「殺人者人可殺之,鬼影子想殺我,而我為了自保殺他,這乃是天經地義之事,你們又有何理由來找我?」「鬼影子真是你殺的?」樊祟有些意外地問道。

「不錯,確實是我殺的,但他死有餘辜!」林渺肯定地點了點頭道。

「我會挖出你的心肺,以祭他在天之靈!」劍無心大怒,叱道。

林渺自牆上拔下龍騰刀,冷笑道:「想倚老賣老嗎?王郎給了你們多少銀子來殺我?你們不就是拿了銀子就殺人的殺手嗎?我給你雙倍的價錢,你去把王郎的腦袋割下來給我如何?」「很遺憾,我們已經不要銀子,只要你的腦袋!」雷霆威冷厲地道。

「那隻好讓你來取了,不過,你先要問問我的這位夥計!」林渺怪怪地一笑,指了指身邊的樊祟。

「很抱歉,這次我幫不了你,你得罪了王郎,也便是得罪了我!」樊祟悠然一笑,淡漠地道。

「啊!」林渺如遭雷噬,哭喪著臉問道:「這不是真的吧?難道你真的見死不救嗎?」雷霆威和劍無心也有些意外,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將目光投向樊祟,似乎想看看樊祟說的是真是假。

「千真萬確,如果換了不是王郎,今日誰也別想殺你,但很遺憾,今天我幫不了你,你好自為之吧!」樊祟說話間竟轉身而去。

雷霆威和劍無心這才有些相信,如果樊祟與王郎的交情極深的話,自然沒有必要幫林渺。

「小子,你受死吧!」雷霆威冷冷地逼視著林渺,殺氣頓時瀰漫了整個酒莊。

「樊祟,你是個混蛋!」林渺這才知道樊祟並不是開玩笑,有點氣急敗壞地大罵道。

「省點力氣吧,罵也沒用!」劍無心獰笑著道。

「想殺我?來吧!」林渺一咬牙,說話間身後的磚牆驀地爆開,碎磚塵土狂濺而出,而林渺則已破牆而出。

「想走?」雷霆威頓時明白林渺的用意,暗呼:「好狡猾的小子!」身子也跟著衝入碎磚破牆之中。

劍無心也急忙跟上,但在衝入破牆的那一剎,突覺背後暗潮湧動,不由得大驚,但回身已是不及。當他覺察之時,一隻手掌已經印在了其背上。

「呀……」劍無心發出一聲悽長的慘嚎,噴血自破牆洞中狂跌而出。

雷霆威大驚,眼見便可追上林渺,可是劍無心的慘嚎使他不得不駐足。

林渺也吃了一驚,大感意外,劍無心的慘嚎讓他內心多了一絲希望,不由得駐足轉身。

「無心!無心!」雷霆威抱著地上殘喘的劍無心慘呼道,而樊祟卻悠然自那破牆洞之中行出,以手輕輕地拂了拂身上的塵土。

頓時,林渺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不由得大喜,也長長地鬆了口氣。

「樊祟,你卑鄙!」雷霆威怒極,大叱道。

「有些時候行卑鄙之事未嘗不可,他一時還死不了,但必須儘快醫治,否則只怕後果很難說了!」樊祟不慍不火地道。

雷霆威望了劍無心一眼,又望了望樊祟和林渺,他知道樊祟並沒有說錯,而樊祟並沒有殺劍無心的意思,如果樊祟真要殺劍無心,那麼劍無心死定了,因為他自問不是樊祟的對手,雖然逃走並無問題,卻絕對照顧不了劍無心。

「樊祟,今日之賜我一定銘記於心!他日定當奉還!」雷霆威抱起劍無心狠聲道。

「我並不想與殺手盟為敵,今日只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如果來日你們定要找我樊祟算賬,我也只好奉陪!」樊祟淡漠地道。

雷霆威冷哼一聲,扭頭望向林渺,陰聲道:「小子,但願你長命百歲!」「你這老東西已經沒幾天好活了,還火氣這麼重,我看你還是砍幾棵樹做副棺材備用來得現實一些!」林渺罵道,心忖:「老子反正也不會有多少日子好活,還怕你這老不死的?」「我會做副棺材的,但是為你準備的,我不會比你先死!」雷霆威冷冷地說了一聲,隨即抱起劍無心的軀體縱身而去。

「你為什麼不殺了他?」林渺責備地問道。

「我殺了他讓你揀便宜?」樊祟反問道。

林渺一時被問住了,不由得惱道:「你不殺他,他們以後定會陰魂不散地纏著你,一定會找你報一掌之仇的!」「怕的人應該是你,我又有什麼懼怕的?」樊祟不屑地笑了笑道。

「哼,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別以為自己武功好就天下無敵了,我看你剛才若不先暗算那劍無心,未必就能敵得過那兩個老東西的聯手之擊!」林渺沒好氣地挑釁道。

「你說對了,我未必就能夠勝過那兩人的聯手,如果我不暗算劍無心的話,但你卻必死無疑!雷霆威殺你最多三招,而我要勝劍無心,至少在十招以上,所以,雷霆威大可先殺了你再聯手對付我!」樊祟冷冷地道。

「我反正要死,死在雷霆威手上和死在你手上是一樣的結果,我倒無所謂,只是你身為一代宗師卻如此偷襲人家,若讓江湖中人知道,定會笑掉大牙!」林渺裝作一點也不領情地嘲諷道。

「你別忘了,我也是一軍之帥,所謂兵不厭詐,兵家勝在無常,不擇手段若能達到目的,便是勝利,你不用激我!」樊祟依然不慍不火地道。

「算你會辯,可是江湖中人卻不會這麼想,只會把你當作我這種無賴型的人物!」林渺一臉無辜的樣子,似乎對樊祟的表現感到極為遺憾和惋惜,好像樊祟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樊祟不由得也有些惱火,林渺的表情和口氣總讓他覺得不對味。

「掌櫃的,這百兩銀子是給你的賠償,打壞的東西全算我的!」林渺轉身行入飯莊之中,呼喝道。

樊祟倒有點意外,林渺出手頗大方,自己受傷之餘還記得店家的損失,至少心地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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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盟究竟是哪門子的事?」林渺有些不解地問道。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當時,邪道除邪神之外更有十三位超一流的高手,世人稱他們為」蒼穹十三邪「,而他們每個人的武功都自成一家,但不知什麼原因他們成立了一個」殺手盟「,而後這些人至少執行了連續三十次艱難的刺殺任務而沒有一次失手。他們每個人的武功就像劍無心和雷霆威一般,你已見識了。後來,這十三人卻因一次奇怪的任務而喪命七個,只剩下六人,於是這六人從此退隱,卻沒想到今天居然又重現了!」樊祟淡淡地道。

「十三個一下子死了七個,那是什麼任務?什麼人居然能將雷霆威這樣的高手一次幹掉七個?」林渺不由得駭然問道。

「至於究竟是什麼任務就沒有人知道了,不過,好像是關於玄門傳說之事。他們死去七人,對江湖卻是一件好事,這些殺手個個殺人如麻,無論是正道、黑道,只要有人出錢他們便殺,而一旦成為他們的目標,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可能。因此,殺手盟便成了江湖中人人談之色變的組織,儘管他們人少,但僅只他們中的一人之力便可以將一個小門派殺個乾淨。是以,他們後來出了什麼事自然沒人敢去查問,倒讓江湖清靜了不少!」「如今的殺手盟尚有六人,除了雷霆威、劍無心和死鬼鬼影子外,還有三個什麼人呢?」林渺有些好奇地問道,同時心中也暗驚,如果還有五位如雷霆威這樣的高手來殺他,只怕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殺了,僅這老頭的武功便那麼可怕。

「也許他們還活著,也許他們已經死了,以你的武功再過三五年都難是他們的對手!」樊祟淡漠地道。

「哦,我明白你為什麼不殺劍無心了,是因為你怕另外三人還活著找你報仇。你雖不懼,但赤眉軍中卻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敵得過這五個怪物的!」林渺恍然道。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但他們最先找的必定是你!因為你殺死了鬼影子!」樊祟不置可否地道。

「那這幾年我就跟著你好了,你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反正他們還打不過你!」林渺不無得意地道。

「哼,你想的倒美,隱仙谷事了之後,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休要再煩我!」樊祟冷然道。

「你不會這麼絕情,見死不救吧?」林渺苦著臉道。

「我還沒這麼多閒情來管你的事!」「哼,不救就不救,這次入隱仙谷還不知能不能出來呢!也許谷中三個老不死的連你也殺了,嘿,我倒是無所謂,你那數十萬赤眉軍也便玩完了,想想也真好玩!」林渺沒好氣地道。

「別想打消我入隱仙谷的念頭,要死也是你先死!是不是快到了?」樊祟冷問道。

「你真的要去冒險呀?」林渺苦著臉問道。

「當然!」樊祟肯定地道。

「你這樣冒險值得嗎?難道就是為了找回琅邪鬼叟前輩的遺體?」林渺再勸道。

「這個你不用管,究竟到了沒有?」樊祟有些氣惱地問道。

林渺怔了半晌,突地雙手抱頭蹲在船艙之中痛苦地道:「這次完了,真的完了,沒想到我林渺最終還是要死在這鬼地方!」「少給我耍花樣……」「有什麼花樣好耍的,死都死定了,叫船調頭吧,我們剛才走過來的那片絕崖上就是隱仙谷!」林渺哭喪著臉道。

「好小子,差點被你蒙過了!」樊祟又好氣又好笑地吩咐船家調過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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