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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邪神復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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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各路人馬,在有武林皇帝的日子裡,絕沒人敢太過張狂,否則,他便只有自這個世間消失。沒有人能夠與武林皇帝爭一日之長短,可是說武皇乃千百年難得一遇的不世奇才,即使是邪神與之相對,也得行禮問安。

有人傳說,在當年武皇七破皇城之時,便與邪神大戰,而殺了邪神;也有人盛傳邪神與殺手盟聯合對付武林皇帝劉正,於是雙方大戰之下兩敗俱傷,邪神和殺手盟從此絕跡江湖,而武林皇帝還去了一趟泰山,於泰山之戰後隱跡江湖……

傳說畢竟只是傳說,沒有多少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沒有幾人明白為什麼當年武林皇帝七破皇城後不殺王莽,而讓其安心做了近十年的皇帝。

但對於當年武皇七破長安城的曠古絕今之戰,仍不會有多少人忘懷。

當年許多幸存的人親身經歷了那種永生難忘的場面,只有他們才知道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境界,怎樣讓人歎為觀止。

也許是因為武皇劉正殺人太多,所以才隱退江湖以靜心神。

如今,邪神重出,又有那殺手盟重現江湖,可是武皇劉正已經不在,江湖之中,誰能是邪神敵手?誰能力拒邪神的鋒芒?

武當山風雲也便這般散去,留給人們的卻是遺憾和悲憤。

對松鶴之死,悲憤者大有人在,今日前來武當山的許多人中,就有松鶴的至交,他們怎也沒想到松鶴居然遇上了要命的邪神,在悲憤之餘,又無可奈何。

誰能是邪神的對手呢?連松鶴都不是其敵,其他的人則更不可能。再說,邪神的蹤跡誰能找得到呢?

阿姆度也感覺受到了汙辱,他與松鶴的決戰居然被說成兒戲,這個所謂的邪神也確實是欺人太甚。他為這場決戰準備了數月之久,卻被邪神一下子攪亂,這怎叫他不怒、不恨?但是松鶴既死,他還有什麼必要再留在武當山?而且這一事件證明,松鶴根本就不是中原最強的高手,即使是與之決戰,也失去了本質上的意義。

華山隱者收回了松鶴的頭顱和斷劍,然後一切便這樣安靜地散去。

武當山依舊,只是天已經黑了,黑得有些厲害。在武當山上燃起了許多的篝火,並沒有多少人急著趕下山,但在這片山林之中,似乎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殺機,抑或是一種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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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成功感覺好多了,只是身上的力道尚沒有完全恢復,知道這是餘毒未清,但他已經可以走動了,心中卻想著武當山上的事。

現在已經是夜晚,武當山的盛事是否已結束呢?兩大高手的對決又如何呢?他本想去武當山找松鶴,因為他死去的父親與松鶴有很深的交情,他要向松鶴學武報仇。可是他居然錯過了這次盛會,錯過了觀摩兩大高手對決的精彩場面,不免有些遺憾和惆悵。

這是一艘大船,戚成功在視窗處可以看到那在夜色之中如墨色的水,還有鱗光,那是燈火輝映的色彩。他本想到艙外走走,卻被那駝子阻住了。

駝子彷彿是個影子般,這讓戚成功微微有些不快。不過,駝子的理由是,在傷勢沒有完全好的時候不能夠吹風,那樣只會使毒性無法徹底祛除。所以,戚成功只好呆在艙中,至少,駝子的理由是為他好,只是,他對這船主更生了許多的好奇,沒想到自己竟昏迷了兩天。

另外,這刀的原主人又怎樣了?殘血毒昏了他,這刀主在當時受創極重的情況下,會不會死在了殘血的劍下呢?他有些心急,儘管他問了這駝子兩次,可是駝子僅只是讓他安心養傷,似乎並無意告訴他太多的事情,這讓他光火,可是卻也無可奈何,人家畢竟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過,戚成功可以看出,這個駝子的手腳極為利落,端茶倒水,甚至是灌藥之時的動作充滿了力感,一雙手的十指粗而短,像一根根鐵杵。他知道,這個駝子絕不簡單。

駝子不簡單,那主人呢?

戚成功想知道答案的時候,駝子又進來了,告訴他,主人有請。

戚成功頓時大為興奮,終於可以去看這駝子的主人了,他倒是真的很想知道這神秘兮兮的主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在黑暗之中,戚成功看到了另一艘大船,與他這艘船相距數十丈而泊,船上燈火清淡,卻能夠將整艘船收於目光之中。而在這一刻,戚成功才發現自己這艘船有一根大桅,長達四丈,是一艘頗大的商船,但駝子並沒有在這艘船上停留,而是躍上繫於船邊的一隻小木舟之上。

戚成功也跟著下了小木舟,他已隱隱猜到駝子的主人可能是在另外一艘大船之上。

他果然沒有猜錯,小木舟靠在那艘大船邊,他這才發現這艘大船要比他住的那商船氣派多了,足足有七丈之長,三桅大帆,雙層樓船,一切都極為考究,而且這還是一艘大型戰船。

戚成功有些意外,這駝子的主人所用的竟是一艘極精良的戰船,那麼這個人又會是誰呢?誰有這麼大的氣派?難道會是綠林軍之中的大帥,否則怎會如此張揚?

「就是他?」在大船船舷邊出現了一個侏儒,望著小舟上的駝子淡然問道。

「是的!」駝子回答得很恭敬。

戚成功差點嚇了一跳,待他看清楚了才知道這個侏儒並不是當日在燕子樓中所見到的晏奇山。但直覺告訴他,這侏儒身上有股獨特的氣勢,儘管身體有缺陷,卻讓人不敢小視。

「戚公子請隨我來!」那侏儒向戚成功拱了一下手道。

「這位兄臺如何稱呼?」戚成功忙問道。

「你叫我魯青好了!」侏儒應了一聲,便領頭前走,步履若飄,輕快而悠然,這使戚成功有些吃驚,但他依然隨魯青之後快步跟上。

大船上守衛頗嚴,他看出這些人竟然是江陵軍的戰士,這讓他更意外,難道說救自己的人居然是江陵軍的首領秦豐?難道秦豐當日也在穀城?這確使他有些意外。

江陵軍戰士見到魯青皆點頭致意,魯青繞了半圈,最後朝艙底行去。

下到艙底有兩道樓廊,而守在門口的卻是兩個佩劍的中軍。

戚成功彷彿嗅到了來自這兩人身上的殺氣,就像是兩柄巨劍豎於門口,讓戚成功微微有些凜然。

魯青很坦然地步下底艙,戚成功也跟著下到底艙,卻見底艙極考究,地面鋪著地氈,桌几俱全,幾根巨燭使底艙亮如白晝。

「是你?!」戚成功走入底艙中便不由意外地低呼了一聲,怔立當場。

只見底艙之中,席地而坐著一人,在此人兩旁卻立著一名禿頭的大漢和一名乾瘦的老頭,另外還有兩個小婢跪坐於此人身前小几的左右。

這人居然便是當日贈刀的林渺!這怎不讓戚成功感到意外?

「請坐!」林渺淡然一笑,很客氣地道。

一旁的兩名小婢立刻斟上一杯茶。

魯青大步走到林渺身後悠然而立,卻與坐在地上的林渺差不多一樣高。

「就是你救了我?」戚成功訝然問道,同時也有些不自然地坐在那鋪有毛氈的艙板上。

「是我的人救了你,不是我。」林渺愜意地笑了笑道。

「那結果也是一樣,不知兄臺尊姓大名?」戚成功不以為意,懇然道。

「我叫林渺,其實,那日若不是你出手,我也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也便是說我們已經互不相欠了,所以戚兄不必客氣!」林渺坦然一笑,端起茶杯作了一個「請」的姿勢。

戚成功一驚,訝問道:「你就是梟城城主林渺?」「正是在下!」「戚成功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戚成功忙放下茶杯行了一禮道。

「小小一座梟城之主又何足掛齒?我找戚兄前來,是要告訴戚兄,明日我們就要棄船上岸了,特與戚兄道個別。」林渺淡然道。

「哦,城主要北上嗎?」戚成功問道。

「不錯,明日船便可至襄城,我要改走陸路,戚兄傷勢尚未完全恢復,你可以隨秦雄將軍的船回南郡,至於找殺手殘血之事,便待他日好了!」林渺平靜地道。

戚成功竟有些不捨,望了望身邊的龍騰刀,不由得雙手奉上道:「這刀,還是還給城主,如此寶物,戚成功擔當不起!」林渺將之推回道:「刀只是死物,人才是活物,有刀與無刀對我來說已經不是太重要,既然已經送給了你,自然不能再收回,只望你不要辱沒了此刀就行!」戚成功有些感動,道:「可是無功不受祿,我怎敢受之?」「戚兄還當我是朋友嗎?」「自然當!」戚成功肯定地道。

「那就好,朋友與朋友之間用不著客氣,你如果這般推託,就太不夠意思了。也許將來,我也會有請你幫忙的一天,只有有了這柄刀,你才能報得了仇。這柄刀中烙有我的記憶,你須好好利用才是!」林渺坦然道。

戚成功想到那日自刀中傳入心靈的奇異感覺,也正是這種感覺使他擊敗了殺手殘血,不由忖道:「難道這便是他的記憶?」心中大訝,他從沒想過,一個人可以把記憶存於刀中,那這柄刀豈不是也具有生命了?他正欲說什麼,林渺突然搖了搖手,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戚成功微怔,卻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魯青已經疾速向船艙之外掠去。

「主公!」鐵頭低喚了一聲。

「該來的終究會來!」林渺淡淡地吸了口氣,悠然品了一口茶道。

與此同時,林渺的話音剛落,奔出去的魯青的身子已經倒彈而回,在艙板之上倒翻幾個筋斗才站穩腳跟。

艙中眾人皆大驚,而便在此時,一縷笑聲自艙外廊道上傳來,艙內的燭焰跳動了一下,便見一條高大的人影悠然步入底艙。

「攝摩騰!」林渺略感意外地叫了聲,同時身形也立了起來。

魯青又如風般再次攻上,他似乎並不畏懼這個對手。

「住手!」林渺喚了聲。

魯青的拳頭在只距攝摩騰半尺之處停住,攝摩騰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更沒有還手和閃避的意思,似乎料定魯青這一拳打不下去一般。

「退下,這位是我們的朋友!」林渺向魯青吩咐了一聲,旋即向攝摩騰拱手道:「大師請坐!」攝摩騰爽然一笑,道:「阿彌陀佛,謝過了!」眾人只覺頗為怪異,這種口號讓他們弄不懂什麼意思,但也都明白,這個行者並沒有什麼惡意,否則的話,魯青只怕已經不能站著了。

「不知大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林渺客氣地道。

「林施主何須如此客氣?小僧深夜來訪,實是於禮有所不周,還請林施主勿怪才是。」攝摩騰也極客氣地道。

「能得高人造訪,本已是幸事,怎敢有相怪之意?」林渺笑了聲,隨即向一旁的小婢道:「給大師斟茶!」小婢極為乖巧,迅速給攝摩騰斟上了一杯香茶。

「前日在穀城目睹大師武功,果是域外高人,今日得見,才知大師不僅武功超卓,更是瑞氣罩身,如沐春風,想必大師已得佛緣了!」林渺打量了攝摩騰一眼,由衷地道。

眾人皆有同感,攝摩騰步入艙中,帶來的是一團和氣,使每個人的心在突然之間變得安詳而平靜,彷彿有一股奇異的力量悄然洗滌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內心。

「林施主果然眼力非凡,小僧雖尚未得佛緣,但已得我佛眷顧,初通我佛之法,故能和氣外生,看來林施主也是我佛有緣之人!」攝摩騰淡然一笑道。

林渺不由得也笑了,道:「我僅聞佛之名而未睹佛之貌,聽佛之法,何會是與佛有緣呢?」「緣本無形,佛也非佛,僅善心而已,心存善念者即是與佛同在,念佛之法萬遍不若行善事一件,佛者,在心中尋!所以,小僧才說林施主與佛有緣。」攝摩騰悠然道。

「哦?」林渺不由得大感興趣,這確實是他所聽過的極新鮮的說法。

「佛即善心,那豈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佛?」林渺笑問道。

「佛即眾生,眾生即佛,自然人人可以成佛。」「可是我們為什麼都是凡人?為什麼只你們身毒國才有佛呢?」那一直在林渺之後沉默的幹老頭也突然開口道。

[注:身毒國,乃是天竺的前稱,即是指今日的印度。]

「之所以是凡人,是因為我們心中不僅存在善念,也同樣存在著惡念和雜念。佛若心,一念惡,便不是佛,念念皆善方是佛,這也便是凡人與佛的區別。若說佛僅在身毒國,那是因為不知佛,佛是無處不在的,只是各地的叫法不同,或是不知定義而已。」攝摩騰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何以能成佛?何以能念念皆善呢?」林渺淡然問道。

「成佛須修持,無慾無求,靜心守行方能明善惡,去惡存善,以慈悲為懷,則與佛不遠也!」攝摩騰淡淡地道。

「如果天下人皆成了佛,那會是一個怎樣的天下?」林渺又問。

「那天下將是一片樂土,相敬相愛,無仇怨戰爭,無勾心鬥角,無患得患失,更不會有紅塵之苦海……」林渺聽著攝摩騰一長串的描述,不由得笑了,反問道:「無慾無求,何以能使後代繁衍不衰?何以能使社會進步?昔日古人以石為器,刀耕火種,長年累月,得五穀不能裹腹,而今鐵器盛行,牛馬耕種,省下人力而得五穀豐收,無慾無求能行嗎?」攝摩騰依然平和地笑了笑,道:「無慾無求只是修行的過程,善念才是因果,社會的進步也是因果所在,牛馬代人,鐵器勝石器,這是事實。但鐵器用來殺人,用來便利戰爭,這卻是惡念,若是隻為百姓之福冶鐵造器,也是善事,佛也會做。無慾無求卻並非不吃不喝,修行自身固然重要,關懷眾生才是最終的目的。佛即是要普渡眾生,可為眾生之福自下地獄。佛曾曰:'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接著攝摩騰又講了佛祖割肉喂鷹之事例。

眾人聽得倒也頗有感慨。

林渺也感覺這行者頗有些意思,能言善辯,但又似包含著一些道理,至少聽攝摩騰講佛比苦尊者講其什麼歡喜禪要順耳得多。這攝摩騰似是看過大量的中土史卷,而對身毒等國的歷史也極了解,說起來旁證博引,有時拿先秦人物與佛祖求道時的經歷相比,把一個個道理以故事的形式禪述出來,確實是極為吸引人,更讓人對佛祖求道的經歷極為嚮往。

當然,對於許多問題來說,林渺自也意識到其不現實的可能性,但他卻不能不承認,佛法是一種很有吸引力的思想。至少,他不會討厭這種思想。

林渺對這攝摩騰的才華也極欣賞,一開始他便對這個兩次反出師門的行者有興趣,今日一見,果然是難得一見的奇人,也難怪讓婆羅門的聖尊看中。

「大師今日來此,想必並不只是為了傳播佛法吧?」林渺待攝摩騰講得差不多的時候,淡淡地問道。

「林施主所說正是,前日若非林施主出手相助,小僧根本就不能擺脫四諦尊者的糾纏,今日之來,也是要謝謝林施主的援手之德。」攝摩騰道。

「這也許正是大師所說的因果,我本無意出手救大師,一切只是偶合。所以,大師要謝,便謝謝佛祖吧。」林渺並不在乎地道,只是他有些奇怪,那日他只不過是出手擊敗了丘鳩古,根本就不曾惹過四謗尊者幾人,又怎會是救了攝摩騰呢?

前日空尊者這麼說,現在攝摩騰也這麼說,這倒讓林渺有些糊塗了,不過,攝摩騰應該不會說謊。

「雖是因果,但若無林施主,此果也無法結出,自然要感謝施主了。聞前日施主受了重傷,是故小僧特來看看。我這裡有顆大還丹,能治任何內傷,如施主不嫌棄的話,服下此丹,在十個時辰中任何內傷皆可痊癒!」說完攝摩騰自懷中很小心地掏出一隻小錦盒,再小心地將之開啟。

頓時底艙之中漫出一陣奇異的清香,嗅之只讓人心曠神怡。

盒中放著一顆幾近透明、有如龍眼般大小、珍珠般色澤的藥丸。

「好藥!」那立於林渺身後的乾瘦老頭不由得脫口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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