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人,這是怎樣的一個概念,當一個人完全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兩年,受盡欺辱之時,親人對他們來說又是怎樣的一個概念?
小刀六的馬蹄如飛,就像天空迅速聚籠的密雲。
小刀六的身後百餘騎也如一陣風般捲了過來。
「心儀!」小刀六振臂而呼。
一句親切而又熟悉的呼喚,梁心儀突然發現自己流淚了。
「噼……譁……」梁心儀心神狂震之時,一道閃電便劈落在她的身邊。
卓茂嚇了一跳,吃驚地呼道:「夫人,我們快離開這裡!」梁心儀也回過神來,卻發現天已經全都暗了下來,密積的電火將地面劈出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坑窪,而林渺與那老者竟完全糾纏在電火之中,已經分不出彼此,只有兩團火焰一般閃爍的光芒藉著電火的光華揮出驚天動地的異彩。
梁心儀被鎮住了,不由得慘呼了一聲:「阿渺!」梁心儀從沒想過世間居然會有如此場面。
林渺聽到了梁心儀的呼喚,心神竟然鬆了一下。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一戰,卻無法忘掉對梁心儀的愛,那是烙在心靈深處的感情!
卓茂臉色變了!在梁心儀撥出聲的那一刻,他想阻止都不可能。他知道這可能會出現怎樣的後果。
卓茂所猜到的後果果然應驗,林渺的身子自電火中游離而出,卻在虛空中灑下了一口鮮血。
腥紅熱辣的鮮血,在電火之中化為紅色的氣焰,林渺的身子牽扯著兩道電火,如劃過虛空的慧星。
墜落之時,手中的刀寸寸而裂。
「阿渺!」梁心儀更急。
「夫人,不要讓主人分神!」卓茂驚呼,他一把拉住梁心儀肅然道。
梁心儀一怔,她看出了眼前這個很沉穩的男人眼裡竟有一絲惱怒和責備,不由心中一顫。
「林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王翰像是空中虛無的風和氣,已在林渺落地之時飄至。
「天地怒——」林渺突地再一次立直身子,手中竟又多了一柄刀。
林渺身上的刀似乎無窮無盡,卻沒有人知道林渺的刀藏在哪兒,但林渺確確實實自身上掏出了三柄刀。
刀,接上虛無的天空,數十道猛烈的光束自暗雲之中射下,接在林渺的刀尖之上。
刀鋒霎時變得如明珠一般光華流溢,那道光華更自刀身透入林渺的身子。
林渺也如刀一般,散發出無可比擬的亮彩,如爆炸的恆星一般,形成一道無形的光雲,吞噬了林渺的刀、林渺的人及其身邊的每一寸空間。
光華更以四面八方輻射的形式侵入每一寸虛空,吞噬了王翰。
「六道無間——」王翰也在虛空中暴吼了一聲。
雲層頓如撕裂了口的海堤,大水直傾而下,化成飄潑大雨在天火交錯之中幻成奇異的形態。
彷彿有億萬生命在狂舞!
所有人都看呆了,便連遠處奔來的小刀六也呆了,天空似乎在突然之間陷入了一種怪異的混沌之中。
光和電吞噬了天地之中的一切,並以林渺與王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
「快走!」卓茂想也沒想,抓起梁心儀打馬便向光芒副射的相反方向狂奔。
卓茂身邊的人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也立刻夾馬狂退。
戰馬似乎也意識到了死亡的氣息,驚悚之下,長嘶而逃。
每個生命都具備對危險走避的天性,戰馬自也不例外。
天地變得異常混沌,在奔逃之中,每個人似乎都忘記了身邊的每一件事,包括那傾下的風雨,和整個充斥著殺機的世界。
天亮了,因為電火;天暗了,因為那傾天而下如暗雲似的大雨。
黑暗之中似乎有無數張狂野性的嘶吼。
五識六覺在剎那間靜止。
將人心神再次引入現實中的是風嘯、馬嘶!
黑暗遠去之後,眾人恍然發覺天地一片蕭瑟,一片寧和。
戰場之上硝煙依然嫋嫋而起,屍首狼藉,破車敗旌,四處可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搜尋,尋找那混沌的源頭,尋找那製造混沌的罪人。
冷風中,林渺立成一株凋零的樹,悠然靜立在一片廢墟的大坑邊。
王翰已不在,在林渺的面前只有一個巨大的土坑,歸鴻跡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但所有人的目光卻都聚於另一個人的身上,那是一個極為高大魁偉的背影——攝摩騰!
是攝摩騰,並不只卓茂識的此人,但是沒有人知道攝摩騰是何時出現的,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趕到了現場,而且出現在林渺的身邊。
王翰又是去了何處?在剛才那無法知曉時間的片刻究竟發生了什麼?究竟出現了什麼意外?
誰勝?誰敗?
所有人都懷著強烈的疑問。
林渺沒動,攝摩騰也沒動,歸鴻跡彷彿是在嘆氣。在漫天降落的塵埃之中,三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模糊。
沒有人知道是喜是憂,是悲是愁。
王郎的大軍在數千騎兵的衝擊之下,已經開始潰逃,而王翰的突然消失,使他們的精神也似乎在剎那之間崩潰。
而在那塵埃猶未落定之時,王郎的大軍已經若潮水般退卻,有點莫名其妙,但所有人都似乎意識到一個問題——林渺的力量佔了上風,王翰走了!
王翰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死去,那麼,便只有一種可能——退走!
王翰走了,為什麼而走?難道林渺不想將他留下?難道林渺就不能將他留下?許許多多的問題,也許只有林渺明白,但沒人問。
王郎的大軍疾退,梟城和馬適求的騎兵勢如破竹,追殺十數里。
馬適求的大軍一直都受王郎的壓迫,恨極王郎,無奈王郎勢大,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機會讓王郎嚐嚐厲害,這次林渺的出手則是給了他一個機會,是以殺得極為痛快。
當然,這次前來的不只是馬適求的義軍,更多的是梟城軍與信都的戰士。
……
梁心儀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林渺確已經證實了他已不再是昔日的林渺,而是一方霸主,一代高手,手下更是戰將如雲。只憑這數千騎兵,便足以讓天下人不敢小視林渺。
梁心儀覺得林渺有些陌生,儘管依然是昔日那個模樣,依然是那般熱烈,但是在梁心儀的眼中,兩人之間已經存在了極大的距離和反差。
她不覺得自己已經走到了林渺的身邊,儘管林渺便在她的身前,那是一種只有心才能抵達的距離。
相聚,重逢,梁心儀心中極度傷感,她也不再是昔日冰清玉潔的她,也不再是昔日高傲純情的她。
造化捉弄了人。
……
林渺受了傷,不輕,王翰的武功已經超出了林渺的想象,只有他才真正地知道,天下高手是如何之多,什麼才是真正的高手,若不是攝摩騰及時出手,只怕他與歸鴻跡已經不能站在陣前了。
王翰,昔日殺手盟的真正主人,這是歸鴻跡的證實。
事實上,林渺也沒有料到他身邊的無名氏便是昔日那最神秘的殺手盟頭號殺手歸鴻跡。
昔日,武皇七破皇城,歸鴻跡沒有出現,以至於十二大殺手慘敗於武皇劉正之手,更使紅極一時的殺手盟灰飛煙滅。
當然,這並不能說只是歸鴻跡的錯,不過,確實沒有人能知道,如果聚齊了十三大殺手,武皇是不是還能大破未央宮呢?
沒有人知道那種不可能重演的故事的結局,能夠做的只是估計,只能在心底去猜想。
林渺受傷了,梁心儀自然是極關心,極痛心,但梁心儀居然沒有更多言語,只是告訴了林渺一個極為意外的訊息。
梁心儀為林渺生了一個兒子,而這個兒子便寄養在宛城一個農戶的家中,且她將小孩託負給了藏宮。
梁心儀見過藏宮兩次,但她卻知道這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她請藏宮去南陽找回她的兒子,並交給林渺。
藏宮沒有找到林渺,林渺更不知道有這件事的存在,但林渺卻是欣喜之極,他居然有兒子,對梁心儀卻更多了一絲歉疚。
梁心儀沒有說更多,她不曾為孩子取名,因為她生下孩子之時僅只來得及讓人將小孩送走,後來孔庸死了,她卻被大日法王所擄,再後來她便陷身於虎狼之窟。她活著,只是想讓林渺知道,他們有一個兒子!
林渺忘了傷痛,只想到那未曾見面的兒子和藏宮。他不再奇怪為什麼藏宮會有梁心儀的畫像,為什麼會畫得如此之傳神,只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一段交往。
小刀六感到有點心酸,他終於再見到了梁心儀,卻恍如隔世,彼此只是近兩年未見,卻發生瞭如此之多的變化,彷彿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而現實之中只剩下一點昔日的影子。
相聚,相對,卻已無語,滿心的情緒都哽咽在喉中無法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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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城、信都、鉅鹿三地同慶,因為此次壓住了王郎的氣焰,同時,也代表林渺與王郎正式宣戰。
從這一刻起,北方便多事了,梟城與邯鄲成為兩股對立的勢力,整個北方義軍的力量或許已經開始傾斜。
一個是在北方經營了數十載的豪強,擁有大軍十數萬,以及數郡義軍的支援;一個是新近崛起於天下,名動朝野的年輕代表,同時也代表了漢室正統,其同樣擁有河北數郡兵力的支援,更被傳神為無敵的軍事天才。
林渺的崛起確像是個奇蹟,不過,奇蹟並不讓人意外。在這個紛亂的世界裡,什麼樣的可能都會存在,便像是林渺突然成了舂陵劉家的三公子劉秀,更成了漢室正統一樣。
林渺向邯鄲宣戰,並不只是因為這次與王郎兵力的正面對抗,卻是因為梁心儀。
梁心儀死了,在隨林渺返回梟城的路途以讓所有人都為之意外和震驚的方式離開了人世。
兇手是梁心儀自己!
梁心儀的死讓林渺受了很大的刺激。她曾以屈辱的方式在大日法王的淫威下苟活,卻以高貴的姿態死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
理由是:她已不再是昔日的梁心儀,已經沒有顏面存於世上。
昔日之所以活在大日法王的淫威之下,是因為心願未了,那便是想見林渺最後一面,並告之兒子的下落,或者可以說是在等一個機會讓所有敗壞自己貞潔的兇手死於自己的刀下,包括大日法王!
梁心儀見到了林渺,見到了小刀六,見到了梟城、信都的千軍萬馬,她知道,自己無法做到的和想做到的,林渺一定會為她完成,所以,她不再以殘身苟活於世。
林渺知道梁心儀的貞烈,他一直相信梁心儀的貞烈,但是卻沒能讓梁心儀活下去,沒能不給梁心儀自殺的機會。
心痛的不只是林渺,更有小刀六,但是一切都成了事實,沒有誰可以讓命運重演或是改變。
林渺沒有選擇流淚,更沒有選擇頹喪,他知道,自己的責任不只是一個丈夫的身分,而應該是一軍之帥,一城之主,一方之雄,因此他知道自己應幹什麼,應怎樣去對待任何意外所生的變故。
他知道梁心儀不要他頹廢,更知道許多該為梁心儀完成的心願,他為自己擁有這樣貞烈的妻子感到驕傲。
梟城舉城戴孝,城中百姓和戰士尊敬林渺,所以也同樣愛戴林渺的親人。
沒有林渺,便沒有梟城的繁榮和安定,儘管戰火已經燃起,但是梟城依然太平,王郎的兵力尚無法延伸到這裡,而且梟城的護衛已不是昔日的模樣。
城外村連村,堡連堡,接成了一個很好的外廊,只憑這些村堡便可阻止大批的外敵強攻。
梟城的商業已經極為繁盛,幾成了北方的商業樞扭,百姓安居樂業,也盛行小買賣。因此,梟城內外的居民皆極為富有,加之正是豐收之後,梟城的積糧頓時儲滿倉庫,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林渺。
當然,這也並非林渺一個人的功勞,但如果沒有林渺駕馭這麼多的人才,梟城依然只是昔日的銅馬軍,那絕不可能出現今天這般盛況。
林渺決定與王郎交戰,便首先要肅清軍隊。是以,他派人去王校軍中,曉以利害,更給王校軍一些甜頭。
他必須讓王校軍與自己合作,否則便只有先滅了王校軍之後才能夠真正的去對付王郎,一時之間北方戰雲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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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戰確實也是人人關注的物件,試問誰不想觀看當世的武林神話?
昔日武皇劉正七破武皇只有居於長安附近的人才知道,但知道真相的人依然是少之又少,至於昔日武皇決戰泰山,也同樣只是一個謎,沒有外人知道,頂多便是泰山附近的獵戶們看到了天象大變,因而不敢出門,他們想都沒想過這天象大變只是因為兩大絕世高手的交手。
但今日不同,武皇劉正與天魔宗宗主決戰卻已經是滿天風雨,整個天下都知道了。
人們對武皇劉正有一份好奇,對天魔宗宗主同樣也有一份極度的好奇。
不知道天魔宗的人幾乎沒有,不知道天魔宗宗主的人卻是太多,這是近年來江湖之中最火最神秘卻又勢力最強大的組織,在天下義軍紛起之際,天魔宗就像是一個異類,幾乎是無處不滲。
而天魔宗宗主又為何會與武皇決戰呢?而能夠與武皇決戰的人又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物呢?這像是一個魔咒,吸引著江湖中許多人為之瘋狂。
於是泰山腳下變得無比的熱鬧,甚至讓人忽略了那在長安城中風雨飄搖的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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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確已至末路。
長安城的官兵很多倒戈相向,王莽大赦城中各監獄的囚徒,給予武器,殺豬飲血,在眾親衛相護之下,聚囚徒發誓:「有不為新室者,社稷記之!」城外喊殺聲依然籠罩在整個長安城上空。
長安城的天空彷彿滿布陰雲,囚徒們似乎都很沉默,但在王莽發誓匆匆離開後,很快倒戈,沒有人不恨極王莽,更不可能有人為王莽賣命,而今綠林軍便在城外,又有誰還會傻得為一個窮途末路的敵人賣命?
城內官兵大亂,這些囚徒在獄中憋足了冤氣,儘管沒有官兵訓練的那般精良和默契,但這許多囚徒,確也將城中鬧的一片混亂。
囚徒們直衝宣平門,一路奔殺。
王莽更是大驚,他根本就沒有料到這些囚徒如此頑固,當然也有些囚徒一鬨而散。
城外聽到城內的喊殺聲,又立刻加緊攻城。
十月初一早晨,綠林軍在囚徒們的相助之下,破開宣平門衝入了長安城,在城巷之中與官兵激戰。
大戰一直都在持續,到黃昏,長安城內各官府都跑個精光。
王莽無奈退駐皇宮,直到第二天凌晨,綠林軍才控制長安城,包圍了皇宮。
大戰持續一天一夜,長安城內血流成河。
申屠建、李松、鄧曄諸將立刻整頓義軍,在長安城的百姓相助之下開始攻打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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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附近因江湖人士雲集而顯得有些混亂。
有許多多年的冤家走到了一塊,自然便會大打出手。因此,還沒等上得泰山,就已經有許多人死於非命。
泰山本是樊祟的地盤,那裡的義軍卻並不敢多管泰山之上的事。
赤眉軍本來就並不是一支十分正規的軍隊,更明白江湖人的習慣,自不願得罪這些來自各方的武林豪傑,能做的便是趁此機會拉攏各方的英雄人物,以壯大自己。
樊祟自不會錯過攏絡江湖人士的機會,如今天下的形式紛亂,誰得天下尚是個未知之數,如果能使自己的勢力再擴大一些,自然便更多一分把握。
當然,樊祟也知道眼下的形式對他極為不利,因為劉玄乃漢室正統,且又攻下了洛陽,長安也成了其囊中之物,而他卻只能隅守東面,在兵力和人氣之上,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與劉玄對抗,這是樊祟心中的隱痛,不過,他也是一代梟雄,自然是不到最後不會放手,至少不會在天下一統之前輕言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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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賢莊。
泰安城中最具聲名的莊園。
聚賢莊主趙飛飛在豫魯地區聲名遠播,未聞其名者極少。
江湖中人未聞趙飛飛之名的也不多,至少在魯地,趙飛飛比魯南大俠張寬更具震懾力。
有人說趙飛飛是東海第一高手壽通海的弟子,也有人說其是壽通海的侄兒,還有人說趙飛飛乃是天魔門的一位重要人物……
當然,傳聞終究是傳聞,而不是事實,儘管許多江湖中的傳聞並不都是空穴來風,但也不能不相信。
趙飛飛是個很低調的人,在江湖之中是這樣,不過,聚賢莊卻並不是那麼低調。
許多事情都並不是趙飛飛做主,而是聚賢莊的管家趙東來。
趙東來不低調,黑道、白道,只要能有錢賺的生意他都敢做,彷彿他便是聚賢莊的主人了。只要他說做,就等於是聚賢莊去做,趙飛飛似乎並不管趙東來的事。
江湖中人給趙東來的面子,便是樊祟也會給趙東來幾分薄面。在赤眉軍大破泰安之時,便不曾與聚賢莊發生什麼衝突。
也可以說,聚賢莊與赤眉軍也有著某種交往。因此,聚賢莊在豫魯之地確實是一股潛在的勢力,其財大勢大,莊中高手極眾,但是近日來,聚賢莊確實不順。
首先是莊中四大天王在朝陽樓中與人爭風吃醋,被人殺了兩個,後又是趙東來在莊外兩裡處暴死。
趙東來乃是與魯南大俠張寬齊名之輩,但是他死了卻沒有人知道,包括他身邊的親衛家丁也是沒有一個活口,死狀極慘。
居然有人惹上了聚賢莊,這確實是讓人有些意外,而且還在泰安城中殺了趙東來,這幾乎是沒把聚賢莊放在眼裡。
近來泰山之戰,泰安極不安穩,江湖人物川流不息,多是為睹百年難得一見的高手之爭,但這些江湖人之中,能夠殺得了趙東來的人卻少之又少,那麼,又是誰有這麼大膽敢輕捋虎鬚呢?
聚賢莊中的二號人物被暗殺,泰安城中自然是鬧翻了天,每一個到過泰安的武林人物都成了懷疑的物件,而來鳳樓更是聚賢莊的主要目標。
來鳳樓與朝陽樓相對而建,乃是近兩月才建起來的最大酒樓客棧,更有傳聞與朝陽樓聯手做生意,使得青樓、賭坊、客棧、酒樓一條龍地聯營,是以生意極為火爆。
來鳳樓「來」的是有點意外,但正好趕上四方江湖人士雲集泰安之時,這使得來鳳樓成了江湖人的首選。在這裡所住的大部分人都是商賈和江湖豪強,不過卻很安寧,沒有人敢在來鳳樓鬧事,這一點實不能不讓人意外。
這點意外便使聚賢莊對來鳳樓更多了幾分注意,也多了幾分猜疑。
入住來鳳樓的人都知道,這是一股他們不應該惹的江湖實力,因此,來這裡的人都顯得謹慎,不輕意鬧事。
朝陽樓則不同,鬧事者常有,但聚賢莊熟悉朝陽樓,這是泰安最早也最有名的一家青樓兼賭坊,其老闆的身分是不用懷疑的。
來鳳樓的掌櫃錢二三是個胖子,臉上堆了許多肉,使之眼睛小得像是在笑,確是和氣生財的面相,人緣似乎極佳。
十月初一,一大早錢二三便感到生意特別清冷。
這使人有點意外,街上冷風瑟瑟,頗有點意興索然。
奪命書生的出現是錢二三今天的第一個意外。
奪命書生是踏著冷風走入來鳳樓的,看上去似乎一臉風塵僕僕。
錢二三第一眼便認出了柳生,柳生也看見了胖掌櫃錢二三,是以怔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只是找了一個角落安靜地坐下喚了聲:「一壺酒,兩道小菜。」小二一怔,柳生也不說要什麼菜,他正想問時,錢二三卻叱了一聲道:「去準備麻香豆腐、辣子雞丁!」小二有些驚訝,似乎錢二三知道柳生要吃什麼,於是他望了柳生一眼,見柳生沒反對,也便立刻去了後廚房。
柳生似乎真的很沉得住氣,一直都不吭聲,望著那裱著一層紙的窗戶透入的那微白的光發怔,彷彿是心神飛越到了一個遙遠的地方。
「客爺,你要的酒菜來了!」小二放下酒菜喚了一聲。
柳生沒有動,依然望著窗戶發怔,小二喚第二聲時才扭頭看了一下。
「放這兒!」說話間柳生自壺中斟了一杯酒端在手中,半晌才吸了口氣道:「邯鄲和梟城交戰了,你知道嗎?」錢二三怔了一下,望了柳生一眼,沒有說話。
「邪宗的的宗主現身於內丘,與林渺打了個兩敗俱傷!」柳生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地繼續道。
「不可能!」錢二三的臉色急變,脫口道。
《無賴天子》卷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