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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御劍碎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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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駐足,目光如刀一般投向那冷清的茶棚。

茶棚的生意確實有些冷清,或許是因為這小小的驛道並沒有太多過往客人的緣故吧,抑或只是因為現在時辰尚太早,或是今天的日子並不好吧。

今天確實不像是個好日子,至少對王鳳來說是如此,疲勞加上失落及身上數處大小傷勢,使他昔日的自信消失得無影,儘管他尚有一身的傲骨。

茶棚之中有一個「吧噠吧噠」抽旱菸的乾瘦老頭,腰間尚繫著圍裙的老頭顯得有些憔悴,焉焉的樣子,猶如淋了雨躲在牆角發抖的病貓。

生活的折磨或是歲月的漂洗,使那張本就乾瘦的臉上刻滿了深深的紋路,彷彿是枯木的年齡。

老人普通而滄桑,似並沒有注意到王鳳的到來。

殺機,並不存在於老者的身上,在茶棚之中除了老人之外,便惟有一個人。

一個頭戴深笠的人,背影極雄,一襲長衫,顯得乾淨而清爽,桌上放著一壺香茶,一盤苦菜,也許,這便是這個小茶棚之中最能拿得出手的茶點了。

頭戴竹笠之人沒有扭動一下頭,始終背對著王鳳,但王鳳卻知道,這個人知道他來了,甚至是專門在此等候他,而那股濃如烈酒一般的殺氣便是傳自此人的身上。

對方是誰?王鳳暗問,但這個已經不太重要,只要是敵人,不管是誰都一樣。

只是王鳳有點不解,如果說這人是劉嘉的人,又為何只是單身一人?如果這人不是劉嘉的人,又為何對自己有著這麼深的敵意?

該來的便不可能迴避得了,王鳳並沒有想回避的意思,因為他知道避無可避,是以他很平靜地步向那茶棚。

對於找上門來的敵人,在沒有迴避的可能之時,只有兩個結果,一個便是讓對方永遠消失,要麼便是自己永遠自這個世上消失,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那頭戴竹笠的人沒有動,即使是在王鳳已經只距他身後不到一丈的距離,似乎並不知道在這個距離之中,對於王鳳這種高手來說,足以置人於死命。

王鳳沒有繼續靠近,而是繞了過去,然後進入茶棚。他明白,只要他再多走近一步,那便會遭到真正的雷霆一擊!儘管頭戴竹笠者沒動,但王鳳卻知道其氣機已經抵達飽和態度,澎漲到只要稍有半點外界的壓力也會爆發的地步,是以他並沒有繼續靠近。

進入茶棚,他才發現神秘人物的竹笠壓得比他的想象還要低,他依然看不到對方的面目,但是卻知道神秘人在看他。

王鳳深吸了口氣,悠然行至神秘人對面,大咧咧坐下,道:「掌櫃的,來壺茶!」那抽旱菸的老頭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種不和諧的氣氛正在虛空之中蔓延,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下滿身血汙的王鳳,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這裡有茶,是專為你準備的!」那頭戴竹笠的神秘人悠然推過身前的那一壺茶水,淡淡地道。

「你知道我要來?」王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機,問道。

「不是知道你要來,而是一直都跟在你身後!」神秘人很平靜,也很冷漠地道。

「一直跟在我身後?」王鳳不由得駭然,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地厲聲問道:「你究竟是誰?」神秘人笑了,笑得有些冷酷,更有些傲意,但半晌才有些忿然地自語般道:「我是誰?我又是誰?我還能是誰?」王鳳也不由得呆住了,他不知道是這人故意在裝瘋賣傻,還是這個人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不過,他並不相信這人真的傻。

「揭開你的竹笠,我會告訴你你是誰的!」王鳳冷笑了一聲道。

「那樣你只會死得更快!」神秘人冷漠而自信地道。

「你是來殺我的?」王鳳反問。

「你認為還會有其它的目的嗎?」神秘人也反問。

王鳳冷冷一笑道:「你認為你有這個能力?」「一切都是試過了之後才會知道的!不過,我認為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壺好茶,喝過之後,我就可以送你走了!」神秘人淡漠地道。

王鳳不由得笑了,伸手抓過茶壺,端起杯子,極為坦然地倒滿一杯,卻突地將杯中之茶猛地潑向神秘人的面龐。

「這杯茶是為你送終的!」王鳳對這個神秘且自以為是的人也極惱,更想讓對方他並不是吃軟飯的。

茶水化作點點珠玉,卻若怒矢一般帶起一股銳嘯,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幾乎是避無可避。

神秘人並沒有避,那些茶水卻只在其面前爆散而開,竟在剎那間化成一團水霧,若輕煙般散去。

「嘯……」王鳳手中的茶杯裂成兩片,若兩柄飛旋的圓月彎刀一般標射向神秘人,同時他也出手了!

既然一切遲早總會要來,又何必讓等待磨消自己的銳氣呢?所以,王鳳選擇了率先出手。

儘管此刻王鳳傷疲交加,但喝過了嚴尤所熬的粥後,體力也恢復了不少,對於自己的武功,他依然極為自信。

不過,王鳳知道眼前這個敢與他單打獨鬥的神秘人絕不會是庸手,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從那杯剎那間化為霧氣的茶水之上就可看出此人的功力深不可測。

「錚……」一聲輕吟,王鳳看到了一縷幽光,以詭異而炫麗的弧跡掠過虛空,快得形同無物。

茶杯的兩片在虛空之中化為碎末,而燦爛鋒銳的劍氣已透入了王鳳的氣場中。

劍快、絕、狠、詭、奇,以至於王鳳連看都沒看清是來自哪裡,又將攻向何處,但在守無可守的情況下,他選擇了退。

這或許是惟一的選擇!

「裂……」王鳳手中的茶壺也裂成了兩半,劍氣以比王鳳預料的速度更快地破入氣場,以至於在王鳳退開三丈之時,他身前的桌椅全都被那幾乎無堅不摧的劍氣斬為兩截。

茶壺的碎片若漫天花雨般射出,王鳳在突然之間發現自己極為被動,是以他在灑出碎片茶杯之時,立刻出刀!

刀出,卻並未能封住那柄劍,劍若有著生命一般追逐著王鳳的身形,自由而詭異地在虛空之中變幻著無窮無盡的攻勢,而那神秘人卻依然坐於茶桌之前並未挪動分毫。

王鳳驚駭若死,幾乎有些絕望地呼了聲:「御劍術!」沒有人回答王鳳的話,那名老者已嚇傻當場,而神秘人的動作卻是那般輕盈自然。

「我跟你拼了!」王鳳咬牙,已不再顧忌那幾乎無孔不入的飛劍,身形向神秘人狂撲而去。他很清楚,如果這正是傳說中的以氣御劍的御劍之術,以他今日的狀態,也只會是死路一條,反正都是死,反激起了他的兇性。

是以,他出招已盡全力,力求與敵同歸於盡。

王鳳旋身、飛撲、橫刀,天地頓顯一片肅殺!熾烈的殺氣如十個太陽同時灑下的烈日,彌蔓之處,捲起一層火熱的風暴,茶棚若受熱而炸開的瓦罐般爆散,茅草頓時使天空一片混亂,但這一切並不能阻止王鳳的這一刀,無法阻止王鳳的身體和速度,所有這些在劍氣、刀氣、殺氣之中絞碎的東西全都以王鳳為中心旋轉,竟捲成一個蛋形的氣團,若風暴般撞向神秘人。

神秘人再也無法以安穩的姿勢坐於那張已被先至的氣勁絞碎的桌子之前,而是選擇了退。

神秘人退,那在空中飛旋的劍卻在王鳳身後狂追。

場面更顯詭異莫名!

神秘人暴退三丈,站定!頭頂的竹笠如旋轉的風輪般飛出,以開山裂石之勢切向那蛋形的風暴,而整個身子如同漲起的氣團,衣袍若浪濤般抖起,在那風暴逼近丈許之時,他也立刻倒旋而出,身形竟化成無數柄燦爛的劍,若百萬朵蓮花一般乍然綻放。

「轟……」蛋形的風暴化成千萬碎片,破殼而出的是一人一刀。

刀是王鳳的刀,人便是王鳳!而在一切爆碎、化歸現實之際,王鳳卻駭然驚呼——王鳳驚呼,是因為他看到了那張面孔,那張一直掩於竹笠之下,此刻卻突然暴露的面孔!

王鳳不該驚呼,更不該分神,在這必殺的戰局之中,任何一個細微的鬆懈都是致命的,只在他松神驚呼的一剎,已經有五道影子般的劍穿透了他的身體。

在王鳳驚呼化成慘哼之時,神秘人竟抓住了王鳳的刀鋒。

刀上的力道幾乎散去八分,只因王鳳已先中數劍,更分神使氣勢頓洩,是以刀鋒竟為對方赤手所抓。

王鳳的嘴角溢位兩縷鮮血,以難以置信的語氣唸叨著:「劉寅……啊……」王鳳還沒能說完,身後的飛劍已透體而入,立時氣絕。

他至死都無法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其表情並沒有痛苦,只有驚愕,便像是做了一場離奇而詭異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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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嘉的追兵找到王鳳的屍體已是商州城破的第三天。

地上除了王鳳的屍體外,還有那茶棚的掌櫃老頭。

老頭死在咽喉一道劍痕,表情只有驚懼,而王鳳的死則顯得極為離奇,其身上傷痕多達數十處之多,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他死時的表情。

沒有人知道王鳳是誰殺的,又為什麼會殺王鳳,而且還是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追蹤的人很清楚,殺王鳳的人是個絕對的高手,只看這茶棚被毀的樣子及地上縱橫交錯的劍痕,及幾乎被氣勁碾成碎末的桌椅,可以想象,王鳳是經過了一場巨戰後為人所殺。

殺人者是誰?王鳳用刀,而天下用劍者又有何人擁有如此功力?又有幾人能勝王鳳且能將之擊殺呢?而這人又與王鳳是什麼關係?

很多問題都讓人疑惑,但有一點卻為追蹤者看了出來,而這也成了劉嘉的疑團。

追擊王鳳的人有幾名劉家高手,他們對地上的劍痕作了分析和比較,竟與舂陵劉家的獨門劍法極為相似!

劉嘉聞得此訊息,竟親自前往檢視,果然如這些人所言,依劍痕推斷,確與舂陵劉家的獨門劍法神似,甚至可以說就是劉家的獨門劍法。

若此人所施展出的真是劉家的獨門劍法,那此人的劍道修為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而在劉家劍道能抵此境界的人屈指可數。在外八房的高手中有一二人,但這些人都在南陽,在這裡除了他和劉村及劉玄之外,已沒有人能將劉家劍道修至此境界。

那麼擊殺王鳳的人又是誰呢?為什麼殺了之後尚陳屍於此呢?

劉嘉想到了一個人,但卻更不可能,因為他想到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王鳳的死,讓人有點難以想通,不過卻有極大的可能是死於劉家人之手。

至於死於誰手已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這一代梟雄最後仍然無法逃脫死亡的結局,這對那些叛亂的逆臣來說確實是一個極為沉重的打擊。

而王鳳的死,也使洛南城更加孤立,城破已是再所難免。

劉嘉至少可以鬆口氣,也好向劉玄有個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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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玄拜邪神為武林皇帝鎮國公,這確實引起了朝野極大的震動。

邪神之名未聽說過者少之又少,但是卻讓邪神成為繼劉正之後成為武林皇帝,這卻是對劉室江山的一大汙辱,將一個邪派高手與昔日得天下黑白兩道共尊的劉正相提並論,這不僅讓劉姓子孫無法接受,天下武林也難以接受。

劉玄此舉確實引起了許多朝中大將不滿,一來,邪神對江山社稷寸功未立,憑什麼擔當鎮國公?又憑什麼受封?其二,邪神曾殘殺過不少正道中人,而更始政權之中的大部分將領乃是來自草莽,與各門各派都有著極深的淵源,也有些甚至是各派中的弟子,與邪神之間可以說是積有宿怨。因此,在劉玄要一意孤行之下,這些將領自然心生怨忿,不過誰也不敢真個挑釁邪神。

誰不知邪神武功蓋世?年前還傳其於泰山之巔決戰武皇而與幾大絕世高手同歸於盡於泰山之巔,卻沒料到邪神不僅未死,還在皇宮之中,這怎不讓人意外?

眼下朝廷處於外憂內患之境,沒有人知道邪神會幹出一些什麼,而面對赤眉軍的壓力,長安城內本就動盪不安,這下則更是人心惶惶。

在沒有出現邪神之事前,至少城中眾將心中尚有一些信心,而這信心則是來自劉玄這近月來所表現出的睿智,可此刻又作出這不理智的舉止,深深地傷害了許多戰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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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眉軍攻下關中,並沒有太多的懸念,鄧晨並沒能守住關中,在赤眉軍的強勢攻擊之下,鄧晨更不幸戰死。

鄧晨戰死這更是讓長安諸將大哀,即使是劉玄也是痛哭出聲。

鄧晨當日乃是協助助劉寅起兵舂陵的最大功臣之一,更在綠林軍爭奪天下之時轉戰天下,在昆陽大戰中也立下了大功,可算是更始軍舂陵兵系的主要首領支柱之一。

鄧晨乃鄧禹的堂兄,文武雙全,在軍中極得人心,即使昔日的王鳳、王匡也不敢排擠,後被封為定王,以示其尊。

鄧晨戰死,自然使得長安軍心大恐,全軍戴孝。

關中無糧,赤眉軍進入關中,才發現其糧庫已空,立刻明白劉玄早讓人調走了糧草,不由大恨。

對於已無法供應軍備的關中,赤眉軍並不怎麼看重,是以樊祟立刻下令進逼長安。

在劉玄收到劉嘉送來的王鳳與胡段的人頭之時,赤眉軍已經到了長安城外。

劉玄沒有半點歡喜,儘管王鳳、胡段身死,但是他卻失去了大將鄧晨,而這些人昔日更是他部下的勇將,這一刻他無法對付外敵,卻拿回了昔日愛將的人頭,這確實是一種譏諷,也是更始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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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被殺,胡段被殺,廖湛也死了,且商州被破,張卯哪裡還有鬥志?

當王匡趕到洛南之時,張卯立刻領兵與王匡棄城而逃,在別無選擇之下,全都投降於赤眉軍。

赤眉軍自然不會拒絕,此刻他正要攻打長安城,若有這些熟知長安的更始降軍配合,那自是事半功倍。

這樣一來既增強了自己的實力,也削弱了更始軍的力量。

劉嘉與宗佻合兵,立刻攻打赤眉軍的後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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