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國慶放假前一天,班上開始隱隱出現一種浮躁。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英語,黎冬枝作為英語課代表絲毫沒敢走神。英語老師叫方姿,是個剛教書沒幾年的女老師。用那些被罰過的同學所說的話來總結,就是方姿老師目前正處於由滿懷教師夢的熱忱,轉向被學生逼瘋的階段。
時髦漂亮,但無異於是顆定時炸彈。
不過,方姿倒是很喜歡黎冬枝,大概是因為她的英語算是整個年級中的翹楚。
課時過半,黎冬枝回答完一個問題剛坐下,桌上就咻地飛來一個小紙團。
她疑惑地回頭。
斜後方倒數第二排的許偉華衝著她擠眉弄眼,示意把紙團遞給她旁邊的賀朗。
黎冬枝看了看正在黑板上書寫的老師,將紙團推到了旁邊。
賀朗在玩手機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用眼神問:「有事?」
黎冬枝示意是許偉華給的,他便將紙團拿起來扔進了課桌,繼續低頭玩手機。
黎冬枝表示很無語。
要說這些天和賀朗坐同桌的感受,大概是她從小到大從未見過這麼隨心所欲的人。早上沒有準時到過,每天進教室讓全班甚至是老師行注目禮;上課沒有聽過,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作業沒有寫過,甚至是連抄都懶得抄的那種。
就這眨眼的工夫,桌上又扔來一個小紙團。
如此往復三次,黎冬枝真的很想站起來大吼,有什麼事不能下課說嗎?關鍵是旁邊的大爺從頭到尾置身事外,弄得她時不時看看講臺,自己都有些做賊心虛。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出聲呢,就真的被一聲怒吼震起來。
「黎冬枝幹什麼呢?看你好幾眼還不自覺,拿出來!」
黎冬枝內心狂翻白眼,無奈地交出了手上的字條。
她親眼看著方姿開啟了那張字條,看著方姿的臉慢慢漲紅,看著方姿瞪著她的眼睛都快冒出火。
她開始有點虛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後排的許偉華,發現他也正像熱鍋上的螞蟻,臉紅成豬肝色。
方姿把那張字條放在黎冬枝面前,抖了抖說:「黎冬枝啊黎冬枝,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我一直認為你算是班上最有天賦的學生,好學上進,你看看你……」
黎冬枝偷偷瞄了一眼。
那張紙上赫然寫著:「你要再不理我,小爺今天晚上讓你好看!!!」
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句話的後面還畫著一張小人像,穿著小褲衩,賤兮兮的樣子惟妙惟肖。黎冬枝都快吐血了,心想許偉華這個二貨真是害人不淺。
黎冬枝紅著臉試圖解釋:「方老師……」
「不用說了!今天這事我肯定是要告訴你班主任的,讓他調查清楚……」
「老師。」旁邊的賀朗突然出聲打斷了方姿,他站起來,拿過她手上的那張字條淡淡地說,「這是我的。」
黎冬枝:「!」這傢伙連內容都不知道,瞎站起來幹嗎?
這不解釋還好,一旦解釋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黎冬枝連忙扯了扯賀朗的衣袖,可這個動作在老師的眼中看來那就是相互包庇,姦情罪名已然坐實。不過好在老師終究是老師,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廣而告之,只是指著門口說:「你們倆去門外給我站著上課!」
黎冬枝捂臉,從小到大,還真沒這麼丟臉過。
走廊裡。
賀朗雲淡風輕地靠在欄杆上,對那道瞪了自己很久的視線熟視無睹。
女孩臉上的紅潮還未褪去。
黎冬枝瞪得累了,肩膀垮下來問他:「喂!你打算怎麼辦?老吳鐵定會找我們麻煩。」
「你還怕他?」賀朗反問。
黎冬枝無語,這話怎麼說得她沒皮沒臉一樣?
賀朗問她:「字條是你寫的?」
「不是啊。」她答。
「上面有寫你名字?」
「沒有。」
賀朗繼續平靜地說:「既然不是你寫的,內容也和你沒關係,你還擔心什麼?能解釋清楚的事情,都不是什麼大事。」
黎冬枝將信將疑地看他,似乎在審視這個人到底是信口開河,還是煞有介事。
想了半天沒結果,她走過去趴在他旁邊的欄杆上,偏頭問他:「你是不是經常被老師叫到教室門外上課啊?」
賀朗轉頭看她一眼,將視線移向遠方:「沒有。」
他說:「以前的學校不比淮嶺,老師講自己的,學生愛聽不聽。上課就像進了菜市場,是傳字條還是大聲講話沒什麼區別。」
賀朗看著女孩認真聽的樣子,眯了眯眼睛突然問她:「你能懂嗎?三好學生。」
「為什麼不懂?」黎冬枝覺得這個三好學生聽著像是諷刺,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我看著像是很蠢的樣子嗎?」
賀朗不曾接茬兒,重新把視線移向遠處。
午飯鈴聲響起的時候,方老師從教室出來,看了一眼黎冬枝,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黎冬枝表示自己真的挺無辜的。
唐豆豆和許偉華出來後,並沒提剛剛的事情。
唐豆豆挽著她的手臂說:「今天我們去吃食堂吧?」
黎冬枝應了,反正她爸媽今天也沒在家。
走之前,她的腳步突然頓住。
她視線狐疑地在賀朗和許偉華之間轉了兩下,最終把視線定在賀朗的臉上,突然笑了一下說:「雖然角色顛倒了讓我很意外,不過你們晚上還是悠著點吧。」
許偉華頓時臉色灰白,對上賀朗看過來的眼神急忙解釋:「哥……哥,真是誤會,我就是上課無聊,想問問你國慶有什麼安排,誰知你一直不理我,結果我一時就手殘……」
其實字條的內容賀朗站起來的時候大約看見了。
他沒說許偉華什麼,只是看了看樓梯的方向。
腦子裡閃過的念頭是,現在的女生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2
午時的校園廣播裡放著一首《你是我的眼》。
清亮慵懶的男聲帶來別樣的視聽盛宴,而身邊路過的男生唱著改編的搞笑版,什麼「眼前的a不是a,你說的b是哪道題,人們說的填空難」……
吵嚷著,嬉笑打鬧。
黎冬枝基本很少來食堂吃飯。
因為沒有飯卡,黎冬枝和唐豆豆要先去買飯票。
隊伍很長,不過走到中途才發現有班上好幾個熟悉的女生。
「黎冬枝、唐豆豆,需不需要幫忙?」有女生熱情地問。
「謝謝,兩張。」黎冬枝把錢遞過去。
她們等在隊伍旁邊,幾個女生圍成一圈開始聊天。
「哎,我們班的男生來了。」有人指著梯子上過來的一群男生提醒。
黎冬枝看過去,發現正是許偉華那一群人。賀朗走在最後面,校服搭在肩膀上,慢悠悠的樣子。
「冬枝。」有人碰了碰黎冬枝的手臂,笑著說,「你今天上課到底和賀朗傳什麼東西了,方姿被你氣成那樣。」
黎冬枝哭笑不得,舉起手:「我發誓,我就是個傳字條的無辜者。」
「信你才怪,方姿今天那臉色一看就知道內容不簡單。我跟你說,你和賀朗被請出去之後,他前面的文藝委員羅曉然還把書摔在課桌上,很不高興的樣子。」
黎冬枝心口一梗,這能怪她嗎?
又有人說:「其實賀朗這種型別的男生最招人喜歡,這次不是學校要組織個什麼迎新籃球賽嗎?他就是被老吳給硬拽去的,據說能力很強,現在我們班男生除了幾個死讀書的,基本都以他馬首是瞻。而且不止我們班上好多女生偷偷關注他,其他班上也有不少女生明裡暗裡地打聽。」
唐豆豆暗地裡捅了捅黎冬枝的腰,靠近她小聲說:「其實我也很好奇你們到底傳了什麼?」
黎冬枝正猙獰地去抓豆豆,就有人拍上了她的肩膀。
「你怎麼來食堂了?」是紀東林。
他一行的還有兩個相熟的男生,黎冬枝都見過。
「太久沒來,吃吃食堂也挺好的嘛。」黎冬枝隨後說。
紀東林掏出口袋裡的飯卡遞給她,說:「別排隊了,先刷我的,等你這兒排完差不多就只能吃剩的了。」
「你怎麼辦?」黎冬枝沒接。
「沒事,我刷同學的。」
周圍的人開始「噢噢」起鬨,紀東林在學校還是小有名氣的,他和黎冬枝關係好在高一的時候就不是什麼秘密。
唐豆豆故意皺著眉說:「紀東林,你偏心眼兒偏得也太明顯了吧?我這麼個大活人還站在這兒呢!」
紀東林笑著把飯卡塞到黎冬枝手中:「你倆本就是一路的,沒什麼區別。」
唐豆豆吐槽,這區別大了。
「那我可不客氣了。」黎冬枝甩了甩手上的飯卡。
紀東林眨眼:「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那倒是。」黎冬枝順杆兒往上爬,換來紀東林一個白眼。
她從滿臉調笑的幾個同學那裡接回了現金,拉著豆豆去了二樓。
唐豆豆邊走邊和黎冬枝說:「你還真打算狠宰一頓啊?我要是有你這麼個青梅竹馬,早就下手了。」
黎冬枝手上用力,沒好氣地回:「別亂說話,他紀東林小學的時候穿什麼顏色的內褲我都知道,我才不要和尿褲子的人扯在一起。」
「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豆豆說。
對這句話,黎冬枝早就免疫了。
此時的食堂門口有些吵吵嚷嚷。
三班的男生髮現,他們最近被女生關注的次數有直線上升的趨勢。
至於原因嘛……
「賀朗,你看什麼呢?」有男生搭上賀朗的肩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飯票視窗那兒排著長長的隊伍,有三個男生剛剛離開。
「沒什麼。」賀朗淡淡地收回視線。
旁邊的許偉華正好奇地湊過來,還沒開口問,就突然對著賀朗的身後呆住了。
兩秒之後,他才結結巴巴地喊:「嫂子。」
這話一齣口,瞬間驚倒一大片。
大家都好奇地往後面看去,來人不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那是高三有名的冰霜美人——何霜。
何霜從高一開始在淮嶺就是備受矚目的那種女生,典型的長得漂亮成績又好的型別。她穿著純白色的短袖,扎著馬尾,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有兩個小梨窩。
「華子,好久不見。」何霜笑著和許偉華打招呼。
許偉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賀朗,回道:「好久不見。」
「賀朗,一起吃飯吧?」何霜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笑意。
賀朗看看她,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在食堂的二樓,許偉華等人自覺避開坐到了邊上,何霜坐在賀朗對面,看著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兩句話的人輕聲問:「怎麼轉來這邊也不跟我說一聲?還以為你真的要去外地來著,正想著要不要去送送。」
賀朗夾菜的動作停下來,往後靠了靠說:「老頭子回來了,沒走成。」
「你爸?」
「嗯。」
「其實……我挺開心的,反正你之前的高中也沒有拿到畢業證,復讀兩年也挺好,只是你一下子年級比我還低,感覺真有些奇怪。」何霜自顧自地笑了。
周邊的人除了許偉華這個和賀朗是老相識的人,都驚訝於何霜的表現。畢竟何霜在校出名還有一個廣為人知的原因,據說她家庭條件一般,跟著後母生活,日子艱難,學習成了她的全部,在校很少與人來往。
賀朗撂下筷子:「你現在高三就好好學習,就當淮嶺沒我這個人存在。」
何霜的臉色一下子就僵了。
她匆匆站起來說:「你渴嗎?我去買瓶飲料。」說完不等賀朗反應,就轉身離開了座位,落荒而逃。
「哎喲!」半分鐘時間都沒到,不遠處就傳來驚呼。
黎冬枝有些欲哭無淚地看著面前混亂的場景,不知是該彎下腰去撿盤子,還是該掏出紙巾擦擦面前女孩沾滿醬汁的衣服。
她慌忙地道歉:「那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事。」何霜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冬枝,怎麼回事啊?」唐豆豆和班上幾個相熟的女生聽到聲音圍過來,有人掏出紙巾遞給面前的何霜。
黎冬枝解釋:「你們動作太慢了,我看那邊有位置急著佔座,結果把人給撞了。」
「沒什麼大事,是我自己有些心不在焉。」何霜低頭擦著衣服,臉色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嫂子,咋啦?」這莫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的時候,黎冬枝才發現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頭,轉來轉去都是些熟人。
賀朗跟著走上前看了看這個局面,對何霜說:「回寢室換件衣服吧。」
何霜點點頭道:「行,下次再一起吃飯。」
「不好意思啊。」黎冬枝歉意地朝何霜笑笑。
「沒關係。」何霜說完看了賀朗一眼,轉身離開。
場面一時顯得有些大,黎冬枝這邊幾個女生加上賀朗那一群七八個男生圍成了一堆,不知情的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情。
有男生笑著說:「黎冬枝,你還真是撞個人都能這麼湊巧。」
黎冬枝作勢要去踢人被賀朗一把拽住了胳膊,他看了看地上打翻的餐盤,拿出兜裡的飯卡遞給她說:「自己重新再去打一份。」
「我不要!」黎冬枝有骨氣地選擇了拒絕。
結果賀朗二話沒說就把卡給收回去了,轉頭說了一聲:「行了,都回去吃飯。」
黎冬枝呆了兩秒,恨恨地撿起盤子嘀咕:「我最愛的土豆燉牛肉剛剛就是最後一份了,你賠得起嗎你?」
黎冬枝重新去打了一份新的,端著盤子找到唐豆豆幾個人的時候發現她們居然和賀朗一群人坐在了一起,聊得火熱。
而且,兩張拼起來的桌子就只剩下賀朗對面一個空位。
看她過來了,旁邊的許偉華主動把上面的盤子收拾了,衝著她喊:「黎冬枝坐這兒,這兒有位置。」
「這裡不是有人嗎?」黎冬枝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
許偉華笑嘻嘻地答:「沒了,就是剛剛你撞的那個女生,你成功給自己騰了一個位置。」
黎冬枝被噎了一下,看看對面低頭吃飯的人,心想這真是物以類聚。
黎冬枝把盤子放下,另一邊的唐豆豆湊過來看了看她的盤子說:「冬枝,你不是不吃西藍花嗎?」
一說這個她就洩氣了,瞥了唐豆豆一眼:「沒其他我喜歡的菜了啊,就這點西藍花還是在那個打飯阿姨的勺子裡起碼顛了三下才放到我盤子裡的。」
這個話頭挑起,個個都有話吐槽。
黎冬枝拿起筷子再一次看了看面前沉默的人,他吃相還挺好,沒有呼嚕嚕往嘴裡刨,但是速度也不慢。
想起剛剛許偉華那聲「嫂子」,黎冬枝趴下身,小聲衝著面前的人問:「喂,剛剛那是你女朋友?」
她剛問出口,旁邊的許偉華就給了她一記手拐。
就這個間隙,賀朗突然抬頭看了黎冬枝一眼說:「跟你有關係?」
「她就是你早戀物件?你轉來淮嶺不會是為了她吧?」黎冬枝根本沒被賀朗嚇住,反而有些興致勃勃的樣子。
賀朗手撐著桌子突然站起來,嚇得黎冬枝往後仰了一下。她連忙擺手:「別誤會,我就是想你們要是那種關係,我……我可以重新買份飯讓你給她帶過去。」
「不用了。」賀朗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黎冬枝視線東張西望不敢與他對視,然後就聽賀朗接著淡淡說了一句:「你們吃,我先走了。」
旁邊的許偉華想起賀朗離開時看自己的那一眼,伸手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黎冬枝奇怪地問他:「你幹嗎呢?」
許偉華解釋:「哥和何霜,就是剛剛那個女生,不是男女朋友。因為以前家住得近,大家關係也處得挺好的,所以我們才開玩笑叫她嫂子。」
可黎冬枝的眼神分明是不相信。
3
晚自習的時候,黎冬枝果然被老吳叫到外面盤問。
「你跟我說實話,英語課的時候你究竟在幹嗎?」老吳畢竟不比四五十歲的老師,儘管嚴肅,但還是沒有對著一個女生直接說方姿老師懷疑她早戀。
「那就是個誤會。」黎冬枝說。
「什麼誤會?你……賀朗!你給我站住!」老吳突然衝著前門的位置吼了一聲。
賀朗正晃悠著準備進教室。
晚上七點,教學樓的走廊裡燈火通明。老吳望著慢吞吞走過來的人,恨鐵不成鋼道:「你看看現在幾點,晚自習早就開始上課了,你又幹什麼去了?」
「練球。」賀朗答。
「什麼時候練不行?非得上課的時候練?」
「晚上涼快。」
黎冬枝低著頭笑得肩膀抖動,真擔心老吳會被氣得少活好幾年。
賀朗看了看她,對著老吳說:「今天那事就是個烏龍,跟她沒關係。」他的下巴朝黎冬枝揚了揚。
老吳沒好氣道:「她我倒是不擔心,關鍵是你,還有沒有點自覺性?」
老吳開始做思想工作,從校紀校規談到人生規劃。最後以一句「好自為之」作為結束語,黎冬枝全程成了旁聽者,對老吳的好口才咂舌。
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下課了。
前排唐豆豆的位置圍了好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談論著什麼,黎冬枝湊上前好奇地問:「你們幹嗎呢?」
唐豆豆轉身神秘兮兮地說:「請筆仙。」
黎冬枝頓時汗毛倒豎,其實從初中開始同學間就愛玩這個,她至今記得初一有一次停電,也不知是誰提起的這個,稀裡糊塗就跟著做了,結果被後面一個男生一巴掌嚇得一個星期沒敢自己一個人上廁所。
那種體驗就是,總覺得自己被鬼纏身。
唐豆豆突然把紙和筆往黎冬枝的桌子上一放,興致勃勃地問:「剛剛捱罵了?你問問筆仙老吳什麼時候娶媳婦,他要是有老婆估計就懶得管你了。」
「唐豆豆你就害我吧。」
「什麼叫害你?我的天,黎冬枝你別告訴我你怕鬼?」唐豆豆彷彿撞見了什麼大秘密。
黎冬枝白她一眼,見著旁邊無動於衷的賀朗,她突然說:「怕鬼有什麼奇怪的,我怎麼說也是女孩子好嗎?」
「女孩子?」唐豆豆狐疑,「可我怎麼記得初中那次之所以失敗,你說不是因為你害怕,而是因為來了大姨媽呢?」
黎冬枝氣悶:「……唐豆豆,你怎麼這麼煩啊!」
黎冬枝趴在桌上,拎著那支鉛筆甩來甩去,唐豆豆還在推她:「你別啊,都要上課了。」
「啪嗒」一聲,鉛筆飛出去了。
黎冬枝緩緩偏過頭去,正巧對上賀朗看過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