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她需要幫褚景西爭取時間,幸好江子珊跟江婷與也不是很餓,一路奔波,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喝杯溫水也很愜意。
「小時,你現在住的地方,離學校遠嗎?」
自從換了新住處,江子珊都還沒讓溫時給她影片看一下環境,這一次過來,除了想拜訪一下褚家以外,就是看看溫時的生活環境。做媽媽不都這樣嗎?孩子一個人在國外唸書,從她踏出國門那一刻起就開始提心吊膽,整日睡前醒來都要擔心一會兒,總覺得要是能陪在身邊照顧著就好了。
「還好,如果搭地鐵的話,到站了還得走一小段距離。今天我們打車回去,十五分鐘左右就到了。」
「姐,你一個人住還是跟同學合租啊?」
江婷與也就隨口一問,可落在溫時耳朵裡,總會條件反射想到褚景西,不由得緊張起來,生怕一個小表情就讓眼前這個妹妹抓到。
「一個人。」
「哇,那挺自由的。」
「對了,有沒有多餘的房間可以給我跟婷與住?匆匆過來也忘了問你,實在不行,我們就去附近找個酒店,住幾天。」江子珊想象中,溫時租的應該是那種單間,如果三個人擠不下的話,的確還是住酒店方便。沒想到溫時卻表示,還有空房可以住,打掃打掃就可以了。
難不成,她租的是一整套房子?
「小時,先前你不是跟我說,靠近學校這邊的房源很貴嗎?怎麼還租了一整套?」江子珊可沒忘記,最初被舊房東收走房子的時候,溫時有多無助,一邊打電話一邊哽著聲。
指尖已經緊張得陷入掌心裡,可表情上還是得不露半分,溫時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就當緩解情緒。
「那個,房子是褚景西幫我找的,可能是他有資源。總之價錢並不高,環境也還可以,媽,您放心吧。」
「哦,小西幫忙的啊。」這麼一說,江子珊可就完全懂了。
把褚景西抬出來,就像是個萬能保護盾,什麼問題往他身上推,總歸能解。
「我就說嘛,你跟景西好好相處,不行做朋友也好啊,多個照應是吧?遇到什麼事情你也不至於手忙腳亂,我跟你爸爸在國內也能少操點心。」
「姑姑,你們說的那個景西,就是姐的相親物件?」江婷與坐直了身子,雙手託著下巴一臉八卦標準模樣,「帥不帥啊?高不高啊?有沒有照片啊?」
如果可以,溫時是真的想過一杯咖啡潑過去的。
拗不過江婷與,溫時只得在手機裡找了一張她偷拍褚景西的照片。意料之外,小姑娘沒有表示出任何花痴的模樣,比起池亦然的尖叫跟讚歎,她最多的動作就是挑眉。
「喂,什麼表情?」溫時佯裝不高興,怎麼說也是她的人,她自己嫌棄可以,就是看不慣別人這種反應。
江婷與嘻嘻笑了兩聲,把手機還給溫時:「沒有啊,我覺得挺帥氣的,看上去也不像那種性格冷漠的人,就好奇他怎麼跟你相處的,你一個地雷,動不動就炸。」
「胡說八道什麼啊。」
「看看,看看,這不就是炸了嗎?」
溫時:「……」
服務生過來上菜,這才中斷了倆姐妹之間的小吵鬧。在美食麵前,其他事情也就變得不重要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味蕾上,直到褚景西發來短訊息,告訴溫時他已經把家裡的東西收拾好,這才讓她鬆了一口氣。
「對了,你休年假為什麼不跟你男朋友去旅遊?帶我媽來湊什麼熱鬧?」
江婷與有個交往了快十年的男朋友,久得是不是十年溫時都記不清楚了,只知道倆人從高中開始就在一起,一直甜甜蜜蜜。前段時間放假回家的時候還聽大人們商量過婚事,說起來,能相處這麼長時間沒分手,也算是段佳話。
「他最近有個獨立專案,很忙。」
刀叉在白色瓷碟上摩擦發出聲響,談起男朋友,江婷與眼底也會帶著光,每每看她這副小女生的模樣,溫時就忍不住勾唇。
再囂張跋扈的人,也總會遇見一個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愛情嘛,本來就是從相互到互相。
飯後回到住處,進門的時候,溫時還有點緊張,第一時間掃了眼鞋櫃,發現連一雙男士拖鞋都沒有。
收得可真乾淨……
「姐,這房子真不錯啊。」
江婷與把行李箱放在玄關口,脫下鞋子光著腳就開始逛。溫時追在她身後給她遞拖鞋,順便掃一眼褚景西有沒有落下什麼小物件。
「三室一廳,這算是標準的小戶模型了,樓上還有房間?」
江子珊有點驚訝,一樓有客廳、餐廳、廚房跟兩間臥室,本以為就是全部了,結果一拐角,居然還有旋轉樓梯到二層。
褚景西居然給溫時找了個複式?難怪說有房間住呢,這一家子過來度假都沒問題吧?
「嗯,不過我住在樓下,樓上不是我住的。」
擔心被媽媽看出什麼來,溫時連忙解釋,畢竟自己的經濟條件就擺在面前,在大人看來,褚景西再怎麼幫忙,斷不會找超出承受範圍的。
「瞭解瞭解,國外像這種只出租一層的情況還挺多的,主人的東西一般都在樓上,對不對啊姐?」江婷與扶著樓梯扶手幫忙解釋。
這一刻,溫時看向她的眼裡充滿著感激,這傢伙終於有點用了。
屋裡沒有多餘的被子,溫時想了想,將自己這床抱到隔壁客房去,整理完好讓江子珊先休息,然後趁人不注意,溜到樓上把褚景西房間裡的被子抱回房。
剛進門,就跟江婷與撞上,後者坐在書桌前,隨手翻著一本書,見溫時抱著被子很是笨拙的樣子,嗤笑一聲:「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
溫時咬了咬牙,把被子往床上一扔,叉腰看著江婷與:「你,就是特意來跟我作對的吧?」
「嘖嘖嘖,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江婷與瞥了眼床上那床冷色系的被子,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故作頭疼,「怎麼辦,本打算晚上跟你一起睡的,說點姐妹之間的小秘密,但現在看來,你肯定不會讓我睡了。」
「說你瓜皮。」溫時伸手往江婷與腦門上猛地彈了個響指,「你愛睡不睡,我管不著。」
「哪能啊。」江婷與嬉笑,指了指被子,「這上面,不是有他的味道嗎?你能讓其他女人沾上他的味道?」
溫時:「……」
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江婷與說的這些,她可從沒細想過,最可怕的是,被她這樣一說,還真的是有點不想跟別人共享這床被子了。
「那你現在可以滾出去了。」溫時讓開身,看都不看江婷與一眼,態度特別果斷,「早點休息。」
「哇,這就趕我走了?」江婷與聳聳肩膀,表示認輸不再開玩笑,「說點正經事吧,姑姑看不出來,但你瞞不了我,你們是不是住在一起?」
溫時斜了江婷與一眼,後者難得收起臉上的嬉笑,露出一本正經的模樣。
可以啊,褚景西都收拾得這麼幹淨了,她都沒看出哪裡露了馬腳,江婷與居然能察覺到,不會是在套她的話吧?
「不說話?」
溫時挽起袖子,走到床邊盤腿坐下:「你呢?想說什麼?」
「還以為我在忽悠你?的確收拾得很乾淨,但細節是騙不了人的。」江婷與靠著書桌,隨手拿起一個打火機把玩,「我記得你不抽菸。」
溫時梗著脖子,盯著打火機看了幾秒。
這個褚景西,上次來她房間就把打火機給落下了,也不隨手拿走,碰巧就被江婷與看見了。
「我跟陸閔辰最初同居的時候也這樣,特別怕家長搞突然襲擊,有時候收東西也會落下。其實我們都忽略了一點,這房子,人生活久了是會有氣息的,從一進門我就感覺到了,一整面牆的酒,一大堆鍋碗瓢盆,姐,你一個人住,需要這些?」
既然都被看出來了,溫時也沒想著再偽裝什麼,淡淡開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當時房子突然被收回,短時間租不到更合適的房子。褚景西這才提出讓我搬過來跟他一起住,不過就跟你看到的一樣,他住樓上,我住樓下,分開的。」
話音剛落,面前突然湊過來一張大臉,條件反射往後躲了一下,溫時瞪大了眼莫名其妙地看著江婷與:「喂,你離我這麼近幹什麼?」
「過來人告訴你。」江婷與挑了挑眉,壞笑,「同居後,該發生的早晚會發生,分開住?不存在的。」
溫時:「……」
要想從江婷與嘴裡聽見三分鐘正經話,那基本是不太可能的,前一秒鐘溫時還以為她想要當人生導師來為自己的愛情之路指點迷津,這一秒就明白,前面的話不過是為了這後面的調侃做準備。
「行了,時間不早你也該睡覺了。」低頭看了眼被子跟床單,溫時抿了抿嘴唇,「我是不介意你睡在這裡……」
江婷與擺擺手拒絕:「我介意,我家那位肚量小,愛吃醋。」
溫時:「……」
又秀什麼秀什麼?
「我只是提醒你。」江婷與欺近,食指指尖點了點柔軟的床單,「還未決定走到最後之前,先保護好自己。」
直到房門關上,溫時才收回目光,低下頭,頓了幾秒無聲笑了起來,眉眼的柔軟是她這些年在跟江婷與針鋒相對間從未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