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地打了一個飽嗝後,那股子原始野獸的行為因補充了靈魂的能量而逐漸退卻,理智漸漸恢復到了腦海上,真言不由仰天長嘯,痛哭伏地。他終於明白了這三生殺咒的威力,若是不能控制住這股慾望,自己真的會變成失去理智的禽獸、惡魔。
吱呀……
房門被推開,月影之下,真言跪在地上,前面是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她們的眸子都長得很大,表情不可思議又帶著恐懼,眼角都留著淚水,混合著鮮血還在緩緩地流動。在幾分鐘之前,她們還是活生生的人,妻子和孩子看到自己時候還帶著驚喜的目光。而現在,她們的屍體正在逐漸的冰冷,失去了往日的笑顏,永遠也聽不到那雙子女呼喚著,蹣跚著奔向自己,張開白嫩的雙臂讓自己抱起來,奶聲奶氣的叫著爸爸了。
「你想清楚了嗎?」藍部主人淡淡的問道。
「你是個魔鬼!你是個混蛋!」真言咬牙攥拳,低聲吼著。
「你還是不明白,還是不懂……」那聲音漸漸淡去,真言害怕、無助、恐懼,但是他發現自己更沒有膽量去面對身後那個藍部主人。他的強大、殘忍、邪惡已經深入了真言的心裡。
不行,我一定要告訴給家裡的人。這個人根本不是我們能夠力敵的。
猛然抬起頭,閉目感受著妻兒魂魄在自己身邊遊走,每一次運動的軌跡,都能給自己帶來更強的力量。這是一種矛盾,一種衝突。明明真言自己十分的傷心痛苦,可是這股力量的存在卻有讓讓真言真真切切覺得十分的……興奮。
真言壓制住內心的那股獸性的慾望,長途跋涉直奔家中。中途野性復發之時,也不知做下了多少滅門慘案,已經不可考證。卻因為他一路向家的方向,不斷的製造血案。致使很多遊方之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了這樣一個傳聞。
有一個冷血的邪門高手,專門殺人提煉生魂,各門派弟子務必小心,此人乃絕世高手。追查到蹤跡切勿逞英雄,一定要等待師門援軍圍殺此寮。
當時所在九宮山學藝的孫氏兄弟以及真言的親弟弟‘太易’劉易,還有葉家葉匡,法華寺的凡塵等等,都得到這條線索後,直奔劉家村的所在。而更多的其他弟子門派世家則是追查,打算伺機而動。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真言終於跋涉到了自家村莊的門口。
但是,這次等待他的不是熱情的呼喚,餐桌上的熱菜熱飯一壺老酒,而是一張張冰冷的臉龐,憤怒的表情。
「孽障,你到底做了什麼!!」真言的父親憤怒的咆哮著。
「爹,我……我,我回來想告。」話音未落,真言的父親就打斷了他的話語,咆哮著吼道:「別叫我爹!你滅絕人性,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你殺了自己的師傅和師弟,竟然還破戒在外面成家娶妻生子,竟然也,也,殘忍的殺死了。那是我劉家子孫血脈,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麼連牲口都不如!你不配做我劉家的子孫!!」
格愣,格愣,格愣……
真言的嗓子眼裡又發出這樣的聲音。他低垂著頭,身上的僧衣因為奔波之苦早已經變成了灰黑色,腳下的布鞋跑不知道丟到了那裡,黑乎乎的腳踏在這方家鄉的土地上感受著家鄉帶給自己的溫度。聽著自己敬愛的父親連自己一句解釋都聽不進去的怒吼和責備。
雖然真言已經30歲的年齡,雖然他曾經為人父,為人夫。但是,他沒有真正意義上踏足過這個社會,沒有真正的去體驗過這個世界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的性格品行在沒有被那三生殺咒影響的時候,依舊如赤子一般。又如何受得了這樣的委屈,這樣的責備?
「還不跪下!!等宗祠會同諸位道友發落你!」真言的父親怒道。
「你們也這樣覺得我該被懲罰嗎?」一股子邪火從真言的心底燃燒起來,似乎有一個聲音在真言的腦海中不斷的閃現「殺了他們吧,殺了他們吧!這劉氏的家族不就是為了那逆天的天龍組織而存留的嗎?他們不想聽自己的猜測,不想知道這些年那些最精英的弟子的下落,何必和他們說?你自己也可以,自己也可以去找到。何必來求他們?何必被人當作禽獸畜生一樣看待。你看看你的這些親人,你看看他們的嘴臉,他們可曾還當你是親人嗎?你看看那些眼神里飄出來的鄙夷,像不像看到一隻只待宰的牛羊。只要你揮揮手,就可以輕易的殺光他們呀,奴役他們的靈魂,永生永世不會再背叛你,羞辱你了!」
真言握緊拳頭,又鬆開,再握緊,再鬆開。喉嚨裡那古怪的聲音總是不自覺的湧出。他覺得自己忍得好辛苦,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回來通風報信,想要把自己的猜測公佈出來,也許有辦法設法營救出來曾經失陷在天龍組織中的自家精英們,可事實上,現在連自家人都要這麼對待自己?要審判自己?還要聯合外人一起?
不就是推翻天龍組織嗎?沒有你們,我一樣可以!我已經殺了自己的師傅,殺了自己的妻子兒女。這份投名狀夠厚重了吧?
如今,自己還有選擇嗎?不加入那個叫做天龍的組織,自己將無處可逃,受世人唾罵。越是這樣去想,真言就越覺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然後又將委屈轉變成了恨意,那眼神中本就少的可憐的人味兒,就要消失殆盡了!
這時候的真言,距離變成只知道嗜血的羅剎惡魔只有一步之遙。
而在此時此刻族中別有用心的人竟然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高聲喝到:「族老,這樣的悖逆子弟應該直接剷除,不能讓他逍遙法外。如果被外人審判了,我們劉家氏族的臉面不是丟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