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不是咱們學院的學生吧?」
原來是古板又嚴謹的系主任,我忙擦乾眼淚,中規中矩地鞠躬下去。
「這個人,是你的朋友?」系主任問著我。
「這……」我看著孟君尋,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去解釋。
「若不是你的熟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門衛難道不應該將他攔下嗎?」
「真可惜,今天我是翻牆進來的。」孟君尋突然痞痞地笑了起來,面對著吃驚之後開始暴跳如雷的系主任,探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來,快跑!」
來不及反應,我被孟君尋拽著一路飛奔,很快跑出了校門。系主任同幾個門衛保安跟在身後,聲嘶力竭地呼號追趕著。
看得出孟君尋對學校周邊地形極熟,帶我跑進歪七扭八的小巷,翻越矮矮的圍牆,成功地到了人跡稀少的地方。
「你要帶我去哪裡?!」我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大聲問著。
他開心地大笑,很快就鬆開了抓著我的手:「跑一跑是不是覺得開心一點?」
我看著因為難得地頂撞師長這類惡作劇而開心的他,也慢慢展露無可奈何的笑容。
說實話,我並不覺得孟君尋是個江嬌娜所說的「危險的人」,他的本質還是善良的,或許只是平日玩世不恭的樣子給人帶來了假象。
天氣變得很快,沒多久就下起了雨,沒帶傘的我們被淋了個正著,狼狽地無處可藏。
我著急地拜託孟君尋早點送我回學校,他卻氣定神閒地笑了起來,帶我徑直進了附近一家居民樓中。
「來這裡躲躲雨,等雨停了再回去吧。」他說。
可是當我看到他僅僅用一根廢鐵絲,就三下五除二地撬開一戶人家的門鎖,還是忍不住變了臉色。
「別擔心,我什麼財物都不會拿,這家人外出旅遊常年不回,我之前經常來這邊躲雨。」他徑直走進去,拉開人家陽臺的門,順便幫著主人為臨走時忘關的窗支起擋雨板。
我站在那裡,只覺得手足無措。孟君尋,他是生長環境同我如此相異的少年,他的所作所為,我是真的不懂。
「別在那兒傻站著,雨水都要滴到人家地板上了!」他衝我喊了一聲,熟門熟路地拿毛巾擦著自己的頭髮。
這坦然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初次經歷這一切的我,坐在客廳裡一邊按動著電視的遙控器,一邊忐忑地催著:「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被人發現了不好。」
「沒事。」他將腳蹺上茶几,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小憩,不一會兒,竟然打起了鼾。
陰暗的天氣,陌生的氛圍,身旁熟睡著的少年,讓我沒來由地察覺有種明顯的不安全感,這時才注意到客廳中的全家福,孩童有著同父母迥然相異的影像。
那個時候,我還並不知道此處發生過怎樣的糾葛,也只是武斷地將他定為擅闖民宅的不良混混,直到很久後真相大白,才體會到孟君尋那溫柔且敏感的內心。
電視臺的節目千篇一律地無聊,我無所事事地換了一會兒臺,聽著窗外的雨宣告顯小了下去,最後幾乎聽不到聲音,終於還是忍不住推動了沙發上睡著的孟君尋。
「好了,雨停了,我們快點離開吧!」
他眉頭蹙起,顯然正是從怎樣的夢境中艱難掙扎醒來,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我,緩緩翕動了嘴唇,言語飄忽:「黎朝顏,我認識凌宇航,也知道你……」
我有些驚訝,動作一時停頓,看著半夢半醒的他。
孟君尋說過,他算是一個私家偵探般的存在,幫著妻子調查外遇的丈夫,幫著少年拍喜歡的女孩子照片,幫著富家太太找丟失的小貓小狗……只要僱得起他,他就什麼都幹。
忽然想起那時的我,帶著玩笑的口氣問了他一句:「包括殺人?」
此時的孟君尋又閉上了眼睛,睫毛顫動如夜間的蝶翼,夢話一般,敘述著令人驚異的事實:
「而且……說了你也不會相信,我真的殺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