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猶豫了一下,才說要跟慕善借20萬。慕善手頭有,一口應了。媽媽又問:「對了,上次說的,你那個做開發商的朋友,發展得怎樣?」
慕善忍痛答道:「沒怎麼樣。我跟他沒關係。」
媽媽聽她語氣有點衝,覺得她的倔勁又上來了,忍不住道:「善善,你不要固執。你以為媽媽不知道?自從那個混蛋孩子……你就開始跟爸媽作對,條件這麼好還不肯談朋友。以前不懂事就算了,現在不要太幼稚。再磨兩年下去,你漂亮有什麼用?能賺錢有什麼用?只能去找個二婚的!今年過年你必須帶個男朋友回家!否則別回來!」
一連串話不帶停頓「突突突」鑽進慕善的耳朵。慕善知道該忍的,可此刻實在頭暈難過。她有點不受控制的道:「媽,你別逼我。」
媽彷彿被人戳中痛腳,一下子火了:「我逼你?我都是為了你,你覺得我逼你?那怎麼才算不逼你?讓你跟那個混蛋在一起?我恨死那個小流氓了!我恨不得殺了他!」
媽媽的話帶了哭腔,慕善幾乎可以想象出她在電話那頭委屈憤恨的模樣。一如這些年,極少的幾次談起陳北堯,都能令父母雷霆大怒,令慕善沉默。
慕善的心彷彿刀割般銳痛。她知道錯在自己,一直知道。那時太年輕太自以為是,愛情沒錯,但是他們錯了。如果當年有現在的沉穩謀劃,他們不會選擇在高考前戀愛;不會偷嚐禁果淪落到墮胎。
所以現在,她不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嗎?不是拒絕了他嗎?
可那是她一生摯愛。即使發生在十七歲,即使八年未見,也是她愛若生命的。
她慢慢道:「媽,是我不對。我說錯話了。今晚就到這裡好嗎?我很累,想先睡。明天再談,好嗎?」
約莫是被她突然轉變的柔和語氣嚇到了,母親嚅喏兩聲,道:「你也別想太多,工作壓力大就停一停,身體最重要。」
掛了電話,慕善把手機往邊上一丟,坐起來,抬頭望著窗外清冷的一彎明月。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做了決定,就沒有退路,不能回頭。
同樣的夜晚,在這個城市最昂貴的夜總會里,陳北堯坐在最深處的包間,一個人,一盞燈,一瓶酒。
周亞澤走進來時,正看著他把一個空的酒瓶放在地上,提起另一支放到桌上。白皙的俊臉已然一片潮紅。
周亞澤什麼也沒說,在他身旁坐下,提起另一支酒,跟他碰了碰,喝了一大口。
他抬起清亮的眼:「有事?」
周亞澤嘿嘿笑:「沒事。你一坐幾個小時,這兒的經理嚇壞了,請我過來救命。」
陳北堯聞言低頭看了看錶,神色清明的站起來:「叫崔瞎子。」
周亞澤低頭罵了句「操」,道:「我也去。」
崔瞎子跟周亞澤都差了好幾級,按說陳北堯根本不會認識一個街頭混混。但這人曾經學過中醫,雖然不會醫人,倒擅長製造各種香料。陳北堯用過他一次,就記住了他的名字。
已是半夜兩點多,黑色轎車重新停在小區樓下。一行人上到高層。
陳北堯掏出鑰匙,悄無聲息的開啟門。崔瞎子吹了香,他的手藝能保證人熟睡五六個小時,無毒無害、還心曠神怡。
等香味略略散了,崔瞎子在客廳把守。陳北堯徑直走入臥室,周亞澤不甘落後的跟在後面。
慕善睡相沉穩的躺在床上,連周亞澤都覺得那漂亮的臉蛋,在月光下真像個女神。只是她大概有些不快,睡夢中,長眉微蹙著,眼角竟然還有淚痕。纖細十指,輕輕的無意識的抓著身下床單。
陳北堯站在床邊看了有十幾分鍾,只看得周亞澤有些無聊的左顧右盼。他才緩緩俯下身體。
大手輕輕沿著她的長髮、臉頰、睡衣外的鎖骨撫摸著。觸手的柔嫩令他嘴角緩緩溢位笑容。
似乎覺得不夠,他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床邊坐下。撩起她的長髮,從額頭,一路親吻到鼻翼、眼睛、臉頰。又在那嬌嫩的唇輾轉反側。
在陳北堯和慕善重逢當天,周亞澤就推薦了崔瞎子這個人才,並且在門外替他把風。可他今天親眼見著禁yu數年的老大,極深情極眷戀對一個女人又親又摸,卻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大約是因為他近乎病態的溫柔,與平時的冷漠狠厲完全不符,就像換了個人。
「出去。」陳北堯淡淡的聲音傳來。周亞澤探頭一看,他已經起身趴在床上,雙腳已經離地。他一隻手探入慕善的睡衣下方,另一隻手,將睡衣吊帶從她的肩頭挑落,臉朝她胸口埋下去。
周亞澤啞然失笑,轉身走出臥室。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陳北堯才走出來。周亞澤鼻子賊靈,只消一聞,就知道是真上了,還只是過過手癮嘴癮。
他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陳北堯。
陳北堯卻不以為然。
他微微一笑,雙手插入西裝褲兜,神色平靜的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