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半個月後,霖市官場地震了。
溫敝珍被免去副市長的職務,調任北京某局任職。據傳他的新職務沒什麼實權,等於已是退休了。
關於他被調職的原因,董宣城告訴慕善,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他玩貧困女大學生,事情被捅到了省委,所以才被免職;
也有人說是因為多年前他有過貪汙腐敗的行為,這次被他很久以前的一位秘書實名檢舉了。而這位秘書,多年前犯事被髮配到鄉鎮當街道文員。
還有人說他是主動請辭的。他在霖市擔任副市長期間,一直銳意進取、發展經濟。雖然榕泰的倒臺,對他的官名有些影響,但他本人從未涉及任何犯罪。只是因為獨女慘死,他無心仕途,所以請辭。
這晚,看到新聞中再無溫敝珍的身影,慕善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嘆氣時,陳北堯和周亞澤剛好走進客廳。周亞澤還得帶了個女孩,笑嘻嘻衝慕善道:「嫂子看新聞呢?sweet,你也學學嫂子,多掌握資訊,才能幫到男人。」
今天的周亞澤似乎格外興奮,慕善忍不住看他一眼。這一看倒是有點吃驚——他懷中女孩格外清純動人,翦水大眼看著慕善,很乖巧的叫了句:「嫂子。」
慕善一看她就有好感,笑著點頭。
sweet跟周亞澤上了樓,陳北堯靠著慕善坐下,身上有淡淡的酒氣。他低頭在她身上嗅了起來,他似乎很喜歡她的氣息。
慕善不理他,繼續換臺。過了一會兒,卻聽到身旁傳來均勻悠長的呼吸聲。
她一回頭,陳北堯竟像個大男孩般,耷拉著頭,一隻手臂擱在沙發上,另一隻手就放在她大腿旁。
穿著精良西裝的高大身軀,就這麼蜷縮著微弓著,靜靜靠在她身旁。
像半段黑色的圓弧,隔著一段小心翼翼的距離,將她圍在圓心。
慕善心頭微顫。
他的臉離她很近。黑色短髮上光澤如流水,彷彿就要淌到她心上。而清秀如畫的側臉,只要她一抬頭,就能貼近。
慕善別過臉,起身,上樓。
剛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響動。她一回頭,看到那墨色雙眼徐徐睜開,定定望著她。
他也沉默著站起來。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隔著幾步距離往樓上走。儘管已有過多次親熱,可他什麼也不說,就這麼不遠不近的跟著,反而令她心神不定。
她加快步伐也不是,放慢也不是。樓梯轉角,慕善一側頭,就看到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彷彿篤定,今晚她依舊屬於他。
慕善心中再次徒勞的升起怒火。
經過一間客臥時,慕善神色一僵。
儘管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極有節奏感的撞擊聲和呻吟聲,還是清晰傳了出來。毫無疑問周亞澤一定把sweet重重壓在門上放肆掠奪,才會有這麼明顯的聲音。
慕善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女大學生豔照,臉上一熱,腳步更快。
陳北堯明顯也聽到了,經過時直接抬手敲了敲門示意。他們的聲響這才輕了許多。
這些曖昧的聲音,愈發令慕善心頭不寧,又羞又窘。
慕善剛走進房門,陳北堯已經像影子樣跟上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想要嗎?」他彷彿能看穿她冷漠的表面下、身體裡的無聲暗湧。
「不想!」慕善恨恨道。
他黑眸氤氳的盯著她:「口是心非。」
她咬牙轉頭。
慕善沒想到,很快又見到丁珩。
只是這一次,她已是陳北堯的女人,而他是呂家小姐的未婚夫。
這晚,是市政府召開的慈善表彰晚宴,邀請捐助希望工程的企業家參加。因為之前的醜聞,市裡對這次慈善活動極為重視,荀市長甚至親自擔任頒獎嘉賓。
慕善被陳北堯摟著走入會場,看到巨大的液晶屏顯示,她略有些吃驚——陳北堯的捐款金額竟然是最高的,名字在第一個。
交杯換盞、觥籌交錯。
器宇軒昂的荀市長宣佈表彰決定。陳北堯在掌聲中走上燈火輝煌的舞臺,不卑不亢微笑著,身姿挺拔料峭,容顏清俊光華。任誰見到,都要讚一聲驚才絕豔。
之後,他與荀市長握手、合影留念。
兩人身份不同、氣質不同,卻同樣清雋內斂。他們並肩站在一起,只令慕善覺得整個霖市,彷彿都在他們腳下。
她心頭微驚。
是啊,現在得利最大的,是他們兩個吧?這多像陳北堯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啊!可霖市政局,絕不是陳北堯一個人可以撼動的。
不過,世事已成定局,他們是巧合還是默契,已經不重要了。
正走神,同桌卻有人詢問她和陳北堯的婚期。她跟了陳北堯,在霖市商界已不是秘密。慕善笑笑,含糊其辭。
過了一會兒,陳北堯回到她身邊坐下,正好看到她與女眷攀談,面若桃花、笑容淺淺。他將她的手一拉,把獎牌獎狀遞給她。
慕善拿起來看,愣住。
「……感謝陳北堯先生、慕善女士,捐助五十所‘陳慕希望小學’……」
一行小字,鐫刻在獎牌最下方。
陳慕希望小學。
慕善心頭百味雜陳。不管他是真心,還是為了名聲和討好官方,終究幫到很多孩子和家庭。
而且那些小學早已建成,所以他幾年前、與她重逢前,就用了「陳慕」這個校名?
「謝謝。」她忍不住抬頭,目光溫和的對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