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把槍放進口袋,伸手攙扶他。
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站起來,動作還算利落。慕善稍微放心了些——雖然中了兩槍,但都不在要害,只是腿上的傷行動不便。
攙扶著他往更高的山林裡走,身後並無聲響。慕善放心之餘,又有些難過——保鏢和傭兵,一定是死了。
腳下幾具屍體,有一個保鏢,也有幾個泰國士兵。有的臉朝下撲著,有的還握著槍怒目圓瞪。毫無疑問他們曾經企圖近距離攻擊陳北堯,卻被他先殺了。
「砰。」
清脆響亮,就在耳際。
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慕善只感覺到肩膀上的陳北堯身子猛的一顫,腳步一滯。她一側頭,就看到他後背多了一個小血洞。
陳北堯身子晃了晃,慕善扶他不住,隨著他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要撐住地面爬起來,卻再次重重摔回地面。
可他的雙眼竟然還很鎮定,抬頭看著她啞著嗓子道:「連累你了。」
慕善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憤然轉身,望著子彈射來的方向。
山坡下,很快冒出十來個士兵的身影。
那是敵人的援兵,終於趕到了。
他們端著槍對準了慕善。其中一個喊了句什麼,那些士兵把槍放了下來。
他們根本當慕善不存在,看著地上的陳北堯,個個目露陰狠的笑意,闊步走了過來。
慕善整個人好像呆滯了一般,看著他們的逼近。她還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的朝他們舉起雙手,同時身體往邊上挪動了幾下,彷彿在向他們表示,她要跟地上這個男人劃清界限。
陳北堯看著她,神色不動。
那些士兵離他們只有不到二十米了,看到慕善的舉動,有人用生硬的漢語道:「你,過來!他,抓走。」
慕善一把抓起腳邊屍體手裡的衝鋒槍!在士兵們震驚恐懼的目光中,對準他們、用盡全力扣動扳機!
數道奪命火線,氣勢洶洶直衝士兵們而去。與此同時,慕善只感覺到槍托一下下重重撞上自己的腹部,突如其來的後座力令衝鋒槍像失去控制的陀螺,「砰砰砰砰」不知朝那個方向射去!
她嚇得用力緊握,可這一切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她只看到一連串凌亂的火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在空中劃出一段坑坑窪窪的弧線!
比她更慌亂的是眼前計程車兵——手持衝鋒槍的女人固然可怕;手持衝鋒槍但是完全不能控制準頭的女人更加可怕!
轉眼就有兩個士兵被射成了馬蜂窩,直挺挺的仰面倒下。而另一個士兵的頭盔被打穿嚇得魂飛魄散,另一個士兵的腳趾被打飛了幾個,血肉模糊連天哀嚎!
甚至連陳北堯身邊的泥地,都被打出一連串小坑。要不是她在最後關頭抓緊了槍,陳北堯現在也死透了。
槍聲戛然而止,慕善和士兵們都驚魂未定。然而狹路相逢勇者勝,面對這個不要命的女人,士兵們一時竟全部臥倒隱蔽在樹叢裡,沒人肯跳出來當炮灰。
慕善一隻手勉強端著槍,另一隻手伸過去,努力扶起陳北堯。陳北堯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靠在她肩上。似乎剛才的亂射也令他始料未及,他看著她,竟然一句話沒說出來。
「走。」慕善扶著他,慢慢往後退。
她記得剛才折返的路上,距離這裡不到百米的地方,還有片崎嶇的樹叢山洞。只要能退到那裡,他們也許能支撐到李誠的援兵趕來!
「呼……」極低的吐氣聲——從頭頂傳來!
頭頂?
不等慕善舉槍抬頭,一個黑影輕盈的從樹枝上降落,輕輕落在她面前草地上。
他穿著灰綠色的背心和迷彩長褲,高大精瘦的身軀從地上站起來,一臉笑容看著慕善:「慕小姐,薩瓦迪卡。」
說時遲那時快,慕善身旁的陳北堯忽然抬頭,舉槍,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砰!」
面前的蕈頭猛的一偏,身影一動,人已退到兩米外。他緩緩轉過臉,臉上一道子彈擦傷的血痕。
大概是沒料到身中三槍的陳北堯,竟然差點要了他的命。他臉上閃現陰狠惱怒的神色。
不等身體虛弱的陳北堯有機會射出第二槍,他身形一晃,長臂如電閃雷鳴,一擊悶響,狠狠打在陳北堯頭部!
陳北堯悶哼一聲,身子竟往旁邊摔了出去!慕善根本沒反應過來,手中已是一空,眼睜睜看他倒在地上,雙目緊閉,不知死活!
慕善調轉槍頭就要朝蕈狠狠掃射。可她如何是蕈的對手?蕈手臂一揚,她手腕吃痛,槍瞬間脫手。一轉眼,他已持槍瞄準了他們。
慕善全身僵硬。
蕈卻把槍一丟,大踏步走到她面前。英俊的臉似笑非笑,有力的長臂抓住她的腰,一把扛上肩頭。
還沒等她反抗,他冷冷道:「咬我一口,我打你男人一拳。」
慕善不動了。
他似乎滿意,這才看著地上的陳北堯,冷冷道:「帶走,別弄死了,首領要見他。」
一行人迅速撤離了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