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書一放,隨意的看向門口。
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個女人。
那是個很年輕的女人,身材修長、長相豔麗。這個女人忽然出現在家裡,已經令慕善大為詫異。再看到她的容貌,慕善心頭猛的一震——這個女人很漂亮,可是感覺很熟悉,也很怪。
「你是誰?」慕善想,也許是周亞澤帶回來的女人。
可那女人站在門口,對慕善微微一笑,不等慕善有任何動作,她隨手帶上門走了進來。動作敏捷、如入無人之境。
慕善突然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桌上的鏡子。
鏡中的女人秀眉長眸,唇紅齒白,長相豔麗。
一模一樣。
這個女人,有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怎麼會這樣!
還有比在自己家裡,看到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更恐怖的事情嗎?看著女人微垂著臉,眉目含笑,目光完全是與自己不同的暗沉鋒利。慕善轉身就抓向內部通訊器,同時大呼:「來人……」
她的嘴被一股大力堵住。
那女人速度快得像風,明明還站在離她一兩米遠的地方,頃刻就悄無聲息到她背後,捂住她的嘴,剪住她的雙手,手勁一甩,就將她砸在衣櫃上!
慕善被撞得頭暈眼花,再回神時,那人已經掏出繩索綁住她的雙手雙腿,撕下一張膠布封住她的嘴。慕善驚得魂飛魄散,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好整以暇看著自己。
「咚咚!」門口有人敲門,是聞訊而來的保鏢,「嫂子,有事嗎?」
那女人看一眼慕善,轉身走到門口,開啟一條縫,露出笑容,用極低的聲音道:「沒事。」說完關上門。門外的保鏢腳步聲漸遠。
屋內只餘兩個女人。
那女人復又走到慕善面前,目光陰冷,聲音卻柔和:「放心,我不殺你。我來殺陳北堯。」
慕善聽得心頭巨震,雖然她不知道這女人怎麼把長相弄得跟自己一模一樣,但不難猜到她的意圖——就是頂著這張臉,她才能順暢進入了別墅吧?而且陳北堯回來後……慕善心頭驚痛。
「你怎麼會有這條手鍊?」那女人聲音驟然一沉,抓起慕善的手。
手上正是蕈強迫慕善戴上的手鍊。慕善口不能言,又驚又懼的盯著她。女人「哼」了一聲,把她的手一甩,罵了句:「麻煩。」
慕善現在近距離看她,還是能發現她跟自己有些不同。她的個頭似乎比自己要矮一點。眉目雖然極為相似,可仔細一看,還是略有不同。如果她想裝成自己刺殺陳北堯,他……能發現嗎?
女人想的卻是其他事。她叫蘇隱夏,自己也是國際頂尖殺手。為了靈活易容,她殘忍的將自己本來面目磨骨削肉,只餘一張平平板板的臉。再在這張臉基礎上添添補補,扮其他任何女人竟然都有八九分像。她又修習了一身嫵媚功夫,往往在與男人交歡、對方巔峰釋放毫不防備的時動手,所以她殺人成功率很高。
這次有人花大價錢把她從馬來西亞請過來,她只道是普通暗殺,怎麼會想到與蕈有瓜葛?她想起蕈在國際上的聲名,想起傳說中蕈的這條手鍊從不離身,還有得罪蕈的人的下場,只覺得不寒而慄。
蘇隱夏心頭忽生殺意。心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如果讓慕善活著,將來被蕈知曉為她出頭,自己也難有活路。想到這裡,她目露兇光。
慕善看著她的神色,心頭微驚。慕善只能猜到這女殺手大概跟蕈有什麼恩怨瓜葛,所以看到蕈的手鍊,反而對自己動了殺意。慕善在心裡將蕈痛罵一頓,眼見她伸手摸入褲袋,慕善亂中生計,眉目一彎容顏舒展,反而笑了。
蘇隱夏生性警惕,看得疑惑,原本摸向褲兜中鋼絲的手又停住,冷冷問:「你為什麼笑?」
慕善搖搖頭,示意自己說不了話。蘇隱夏掏出一把匕首,刀鋒抵在慕善脖子上,這才撕開膠帶。
「蕈派你來的?他自己怎麼不來?」慕善假裝沒察覺到她的殺意,一臉惱怒道。
蘇隱夏看著她不做聲。
「他就算殺了陳北堯,我也不會跟他,讓他死心!」慕善冷冷道,「他給你多少錢?他能有多少錢?你放過我們,我給你十倍。」
這下蘇隱夏卻笑了:「我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不過話一齣口,也想起請她來的人特別交代,不能動慕善。她剛才一時心急,卻差點壞了自己名聲。又聽慕善說跟蕈似有感情糾葛,她信了大半——不然蕈怎麼會把手鍊給她?自己殺了陳北堯,只怕蕈還要感謝。
想到這裡,她心中一輕,重新把慕善嘴封住,拉開衣櫃的門丟了進去。她心頭千迴百轉,臉上卻始終沉寂一片。慕善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已經脫險,只以為她打算殺了陳北堯再殺自己,心裡又驚又怕。
她不怕死,可想到一會兒陳北堯回來毫無防備,很可能把她當成自己,然後死在她手上……她不敢深想。
蘇隱夏是職業殺手,用膠帶很專業的把慕善身體纏了幾道,令她動彈不得,想要用背、用腿撞擊櫃門發出聲音示警都不能。利落的忙完這一切,她笑笑,把櫃門一關,坐到床上。
慕善全身不能動,只能扯著脖子偏頭,透過狹窄的櫃門縫隙,勉強看清屋內動靜。只見蘇隱夏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拿起慕善之前看的書,翻了幾頁,就皺眉丟到一旁。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另一側衣櫃前,翻動一陣。過了一會兒,她重新出現在慕善視野裡,卻已經換上一條慕善的睡衣。細細的吊帶掛在肩頭,淺淺露出雪白的胸口,正是陳北堯喜歡的款式。
慕善胸口一堵。
天色漸漸暗下來。慕善身體被綁成蜷縮的形狀,又累又怕,過了幾個小時,已經是很疲憊。等她在往外看時,只見那蘇隱夏開啟了床頭燈。暮色籠罩,這一盞暗燈,愈發顯得整個房間陰暗朦朧。看到這一幕,慕善更加擔憂——只怕陳北堯更難分辨出她和自己的差別。
似乎察覺到櫃子裡慕善的目光,蘇隱夏偏頭往這邊看了眼,笑笑。然後躺上床,手指輕勾,一邊肩帶滑落,雪白豐滿若隱如現。她又拿起原本丟在一旁的書,眼睛卻沒停在書頁上,只是看著天花板,雙眸隱有興奮的光彩。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慕善熟悉的腳步聲。慕善已經隱約預見會發生什麼,心頭又痛又怕,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門被推開,陳北堯走了進來。
他還拿著手機,神色一如平日平靜無波。他低低說了句:「我知道了,謝謝。」就掛了電話。然後他抬頭,看著床上的女人,沉默片刻,走了過去。
慕善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視線一陣模糊。她看到陳北堯坐到床上,蘇隱夏像蛇一般纏過去,摟住他的腰,紅唇吻上他襯衣上方修韌的後頸。他長臂一攬,將她的腰摟住,埋首輕輕蹭著她的長髮,像往日那樣,深深一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