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心腹走過來問:「我把她帶走了。」
陳北堯點點頭。幾個男人就押著那殺手出了別墅。慕善心頭極為複雜。她當然知道那女殺手被帶走後,遭遇必定不妙。可如果不是陳北堯機警,只怕已經死在她手上。那麼現在陳北堯要殺她,難道又能算錯?
沒料到陳北堯彷彿查知她的心意,柔聲道:「我不殺她。」
慕善心裡震動,道:「可她如果再害你怎麼辦?」
陳北堯微微一笑:「她敢動你,自然是要吃點苦頭。等他們拷問出幕後主使,我把她交給國際刑警。像這種國際殺手,犯下很多大案,足夠判個終身監禁。」
慕善心中一寬,覺得這果然是最妥當的方法。一場大風波就這麼消弭於無形,可誰知還沒有更大的波折?慕善只覺得前途一片陰霾。
陳北堯卻摟著,走到樓上客臥,柔聲道:「今晚先睡這裡。」
慕善點頭,想到剛才那個女人穿著自己的衣服躺在床上,頓覺厭惡。她剛一坐定,陳北堯翻身壓上來,一陣熱吻。
兩人相處多日,慕善也漸漸摸透陳北堯的脾氣秉性。此時見他神色專注、動作堅定,她感動憐惜之餘,又微覺好笑,心中嘆息一聲,抱住他挺直的脊背。
一陣親暱後,陳北堯躺在床上,將慕善箍在懷中趴著。望著她眉宇中似乎還有憂色,陳北堯沉思片刻後開口:「老婆,李誠沒死。」
他的語氣又緩又淡,於慕善卻仿若平地驚雷!李誠沒死?!前些天傳出他的死訊後,一直沒有其他動靜。慕善還僥倖的想,雖然李誠死得可惜,但對陳北堯來說,這個隱患也許就此消除。誰料到陳北堯現在卻說,他沒死?
慕善稍一推想,就能猜出,只怕上次李誠和白安安逃亡時遭到伏擊,便是假死矇騙其他人。李誠應該已經獲得他背後力量的支援,所以才能死裡逃生?
「他找你了?」慕善問。
陳北堯見她神色,知道她已猜出大概,摸摸她的長髮以示讚許,然後道:「今天那個示警的電話,就是他打來的。」
慕善聞言,心頭升起一絲希望——也許李誠的心還向著陳北堯?
陳北堯繼續道:「他約我明天見面。」言下之意,卻是要先見他一面,靜觀其變,一探虛實。慕善沉默片刻道:「不管發生什麼,別瞞我。」
陳北堯神色認真的點頭,算是答應了。其實之前發生的暗殺事件,他不告訴慕善,並不是刻意隱瞞。而是她知道了也起不到作用,反而徒增擔憂。況且之前的事,在他看來更像是對方的試探,算不得大事。
今天則不同了,對方竟然殺到他家裡來,甚至還對慕善下手。他對慕善情真意切、心靈相通,真的遇到大事,譬如殺手的來歷、譬如李誠的死活,反而不願瞞她。
慕善今天精神極度緊張,加之剛才又與他纏綿一番,很快體力不支,晚飯也不吃,就睡著了。陳北堯望著她在自己懷裡,長眉舒展,嘴角微勾,顯然睡得極為安心。他心頭一陣激盪,思緒萬千。
他少年喪父喪母,對於仇殺已經司空見慣。這次猜測是被張痕天和丁珩聯手暗算,他心頭的怒恨竟然不像以前陰沉強烈,反而想,如果不早日洗手,總會有麻煩找上門。如果再牽連到慕善,十個陳北堯張痕天加上丁珩,都補不回來。思慮之間,出國暫避幾年的想法卻更堅定了。
第二天一早,陳北堯下樓,便看到周亞澤一臉警惕的迎上來。兩人坐上車,周亞澤沉默片刻問:「萬一那小子設埋伏怎麼辦?」
陳北堯卻微微一笑:「他如果真的要抓我,直接帶人上門。亞澤,警察不需要畏手畏腳。」
周亞澤一想也是,難得的嘆了口氣道:「李誠這小子到底想怎麼樣?」
陳北堯未答,抬頭看著窗外,卻瞥見慕善已經起床,靜靜立在視窗,遙遙望著他。晨光中,她容顏嬌麗、肌光勝雪。就那麼站著,眉目溫柔,卻透著女人少有的堅定沉靜。陳北堯一時目不轉睛,車子卻在這時啟動,頃刻就開出大門。他眼前只餘別墅區大片寂靜無人的風景植被,哪裡還有慕善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