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堯看一眼周亞澤,拿起槍,三兩步就走到一棵茂盛的大樹後,瞬間沒影。周亞澤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然後他看到七八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倒著朝自己走近。
「周少?」其中一人遲疑開口。
周亞澤不認得他們,但見個個身體結實、步伐有力,顯然不是善類。他「嘿嘿」一笑:「什麼周少?」
「你是周亞澤嗎?」有人問。
周亞澤搖頭:「我姓陳,叫陳北堯。」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一個面相兇狠的年輕男人冷道:「我看過照片,這小子就是周家的私生子,要殺的就是他,錯不了。我跟了他兩天,看他進了這片樹林。不知道誰把他綁了,倒也省事了。動手吧。」
他語氣不善,周亞澤心裡暗叫一聲糟。
「誰派你們來的?知道我的身份,還想動手?」他邪氣側漏,怒目而視。可他人被倒吊著,再牛逼再有氣勢,也像喪家之犬。
果然,那些男人像沒聽到似的。其中一人掏出把鋒利的匕首,逐漸靠近他,看樣子想一刀切斷他的喉管,方便省事。另外兩人拿出個巨大的編織袋,開啟放在他身體下方——看來已經預備裝他的血肉屍塊了。
周亞澤真的死到臨頭,也不懼怕了。他哈哈大笑,只笑得所有男人面面相覷。然後忽然揚聲道:「喂,躲在樹後的朋友,真打算就這麼看著我死嗎?」他這個人本來就不是善類,只要自己有機會活命,哪裡在乎會拖無辜的人墊背。
他話一齣口,眾人皆驚。其中兩人交換個眼色,掏出槍,開始向旁邊幾棵粗大的樹後搜尋。
猛的聽見一道冷冰冰的聲音說:「私生子怎麼了?」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閃到兩個男人面前。他甚至沒用槍,赤手空拳就將他們打倒在地。之後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抬手就是一槍,極為精準的射中倒掛著周亞澤的繩索。周亞澤一下子摔在地上,還恰好砸在其中一人身上。周亞澤龍精虎猛的爬起來,一把奪過那人手上的槍,「砰」一聲,射中他的大腿。
在周亞澤完成這一系列動作期間,陳北堯也開槍了。他一開槍,就射倒了三個人,槍槍正中手腕,令他們不得不棄槍,惶然四顧。
連射帶打,因為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幾分鐘後,八個男人灰溜溜走得乾乾淨淨。當然他們也不是毫無建樹——周亞澤左腿中了一槍,陳北堯背上被人砍了一刀,傷口很深。
兩人都靠在樹上,半天不能動。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到底是陳北堯先站起來,轉身就往樹林外走。
「你就這麼走了?」周亞澤不幹了。
陳北堯站定,回頭,淡淡望著他,好像在問:你還想怎麼樣?
秋天到的時候,周亞澤從港大退學了。一半原因是他曠了大半的課,校方實在無法忍受;另一半原因,則是家族生意如火如荼,他不想浪費時間。
上次暗殺他的兇手已經被父親收拾了——原來是父親的對頭,青紅幫的人乾的。因為跟父親的生意衝突,所以想綁了父親的小兒子,大概對方覺得周亞澤是最無足輕重的一個兒子,既能給父親下馬威,又不致於魚死網破。周亞澤反而覺得這事來得挺好——要不他怎麼會多了陳北堯這個極合脾氣的兄弟?
中秋節這天,他照例避過父親和原配夫人一家團圓的天倫之樂,開車又繞到了港大。一進陳北堯的宿舍,樂了:他居然也在,還拿著支啤酒在獨飲。
就算是周亞澤這個男人,看著他在月光中獨坐,都覺得實在帥氣得不像話。想起認識他以來一年,都沒見這個港大女生公認的校草跟任何女人有過關係。周亞澤忍不住想使壞了,把他手裡酒瓶一奪:「跟我走。」
他帶陳北堯去的地方是酒吧。這地方他們也經常來,只是周亞澤身邊的女人換了又換,陳北堯卻從來獨飲,搞得很多人問周亞澤是不是在跟陳北堯搞基。不過今晚,周亞澤不打算放過陳北堯。他立志要讓陳北堯今晚破掉童子身——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陳北堯自然是個雛。
今天周亞澤也沒叫哪個女朋友過來陪,就在包房裡,要了幾盒月餅幾瓶紅酒,一點小菜,跟陳北堯你來我往的喝著。估摸著陳北堯也有點微醉了,周亞澤又叫了杯水果茶給他:「可別喝壞了,醒醒酒。」陳北堯當然已經不會防他,一口氣喝掉。
周亞澤笑眯眯的看著。過了一會兒,陳北堯察覺不對勁,皺眉:「加了什麼?」
「我家的新貨,保管讓你********。」
陳北堯淡淡看他一眼,往沙發上一靠,過了一會兒,閉上眼。
周亞澤自己也喝了,很快就感覺到腦子漲漲的,渾身舒服極了。他睜開眼,看到包房裡燈光柔美得不可思議。恍惚間,他似乎看到無數美女將自己包圍。他知道藥物已經有了作用,按下沙發旁服務鍵。
過了一會兒,兩個花枝招展的美女走了進來。周亞澤不是第一次服迷幻劑,已經輕車熟路,抱起一個女人放在大腿上,上下其手,隱忍不發,最是意亂情迷身心舒坦。
這美女也很上道,摟著他的脖子,賣力的親著蹭著,只想早點讓他開房辦事。周亞澤抱起女人,轉頭對陳北堯道:「房間我開好了。讓這妞帶你去。」
這時,一直閉目的陳北堯才睜眼。白皙的面容泛起紅潮,眼神也有點迷離。一旁那名女人之前就把肩膀靠在陳北堯身上,這時見他睜眼,紅唇立刻湊過去。
周亞澤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迷幻劑不是春/藥,只是讓人更加衝動,像自己這種老手,忍忍也就過去了。可陳北堯第一次服用迷幻劑,哪裡能抵抗?
誰料陳北堯明明呼吸加速、面色紅得想要滴下血來,嘴角也帶著微笑。卻依然能在女人的紅唇距離只有幾公分時,忽的蹙眉,將女人推開。
那女人有些吃驚,抬手就想摟住陳北堯的脖子纏上去。誰料到陳北堯一揮手,力道還不小,女人「哎約」一聲,臉已經被打了。捂著臉站起來,一跺腳:「周少!你朋友怎麼打人!」轉身就走。
周亞澤在風月場合一向名聲很好,見狀也傻眼了。他湊過去奇道:「你幹什麼?難道你不想做?」
陳北堯又閉上眼,自顧自靠著。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就連周亞澤看到,都覺得像塊漂亮的美玉,清俊異常,閃閃發光。
「氣味不對。」他微笑著對周亞澤道,「善善不是那個味道。她……不用香水,但很香。」
這是周亞澤第一次聽到慕善的名字。
這次之後,陳北堯對迷幻劑上了癮。每週周亞澤都帶他來一次。起初幾次,周亞澤自己服了藥,就找女人去瀉火了。到後來,連周亞澤都不忍心了——陳北堯在他心目中,實在是又拽又狠,否則他怎麼肯跟他稱兄道弟?
可他居然會沉迷於藥物——雖然他的沉迷其實極有節制,但依然令周亞澤感覺到詭異。周亞澤不明白,陳北堯這樣的人,怎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感情?
終於有一次,周亞澤忍不住了,壓著火問道:「那個慕善是什麼妖女?我不信比angel更漂亮。」
陳北堯非常狠心的答道:「那些女人,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周亞澤當然不信。他心想,有機會一定要見見,那個能讓陳北堯失魂落魄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