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期配音結束後,不過一個多月,那部動畫便被推向了市場。
出乎談酥酥預料的是,動畫引起了非常熱烈的反響。
男主角人設本就吸粉,再加上聲音出彩,又清冷又「蘇」,說起情話來簡直撩人,迷倒了無數少女,繁忙的開學季也沒有影響到她們的熱情。
經過深扒,在得知男主角的幕後配音演員是女生後,網友在各大論壇裡掀起了不小的討論潮。
施夢餘看完帖後,合上電腦,扭頭一本正經地對談酥酥說:「酥酥,你要紅了。」
「紅什麼呀。」談酥酥沒什麼興趣。
「我感覺用不了多久,你的照片就要被扒出來了。不行,不行,我得趕在你紅之前和你拍幾張合影,讓我也順帶著一起上個頭條什麼的。」
談酥酥白了她一眼:「誇張。」
施夢餘爬過來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哎哎哎,我怎麼覺得小學弟挺有眼光啊?」
「什麼眼光?」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特別瞭解你,知道你適合什麼,成功的動畫、成功的角色加上成功的聲音,啪嘰那麼一碰撞,你就紅了,特別玄乎。」
談酥酥沒什麼心情和她討論這個話題,想了想靳擇西平時的懶散模樣,說:「你可千萬別把他想得那麼厲害,他就是歪打正著而已。而且我們本就是幕後工作者,還是低調一點好。」
施夢餘撇嘴,覺得談酥酥這副無慾無求的樣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我還巴不得紅呢,可惜沒機會。」
施夢餘思維跳躍,一下子就換了話題:「小學弟怎麼最近沒來找你了?」
談酥酥無精打采地說:「他前一陣子開學了,估計這幾天忙著上課吧。」
施夢餘突然一臉凝重地看著談酥酥,看得談酥酥莫名其妙。
談酥酥問:「你怎麼了?什麼眼神啊這是?」
施夢餘撲哧一笑,這一笑就有些停不下來:「哈哈哈,看吧,小學弟還是很厲害的,連你自己都習慣他經常來找你了。」
談酥酥一愣,莫名有些煩躁,心不在焉地說:「別說他了,我正煩著呢。」
「怎麼了?」
「還能是什麼。」
看著談酥酥捧著手機愁眉苦臉的樣子,施夢餘秒懂:「你媽又給你介紹相親物件了?」
談酥酥長嘆一口氣:「我還是頭一回知道我媽人脈這麼廣,以為離開名襄就逃離苦海了,沒想到她居然能隔空指揮,在c市給我物色物件。」
「我都不急著結婚,你家裡怎麼這麼急?」
談酥酥長嘆一聲,思緒放空,低聲喃喃:「我怎麼知道。」
見談酥酥幽幽地朝自己看過來,施夢餘嚇了一跳,從床上蹦起來:「別別別,你別看我,我可不陪你去相親。」
「為什麼不?你現在不是沒戲拍,天天在家摳腳嗎?」
「不是摳不摳腳的問題,」施夢餘正色,「要是你的相親物件看上我怎麼辦?又或者我看上他,那我豈不是裡外不是人了?」
談酥酥點頭:「那敢情好,真是幫我解決大麻煩了。」
施夢餘甩一個白眼給她:「得了吧,我才不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談酥酥總算笑起來。
施夢餘正經了一點:「雖然在我眼裡,你還是個小孩兒,但相親對你這樣很少接觸外界的人來說,其實是挺不錯的,你家裡人替你篩選過一遍了,至少人品、家境可以保證吧?你也不用太抗拒了,大不了就當交個朋友。」
談酥酥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嗯……話是這樣說沒錯。」
施夢餘認真地替她總結:「你不是真打算一個人過吧?以我在娛樂圈摸爬滾打近十年的經驗來看,在這個社會上,除非你自己特別特別有錢,生活充實精神富足,這樣才能讓別人無話可說。」
談酥酥好奇,轉移了話題:「你出道都近十年了?」
施夢餘得意揚揚:「看不出來吧?姐姐我可是個小小年紀就出道的童星,演過不少大明星女兒……的鄰居好友這類的角色,」她感慨,「當年不少劇組都搶著要我呢。」
談酥酥莞爾,施夢餘其實比她還要小几個月。施夢餘雖然瘋瘋癲癲沒個正形,但打扮成熟精緻,為人處世也比她老練很多,所以她總是下意識地把施夢餘當成姐姐來依賴。
正說著話,施夢餘忽然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滿臉嚴肅:「對了,我突然想起我臺詞還沒背!我先走了!」
談酥酥哭笑不得。
雖然對相親不感興趣,但談酥酥更加不敢違抗母親的安排,還是老老實實地去了。
談酥酥習慣提前半小時到場,所以,當她到達約見面的咖啡館時,對方還沒有到。
談酥酥也不著急,翻出手機邊看新出的電視劇邊等他。好歹相親好幾輪了,她心態還是不錯的,要是聊得來就交個朋友,聊不來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沒等幾分鐘,她便被一小片陰影籠罩住,身旁的落地窗邊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談酥酥下意識地一偏頭,看見的卻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她皺著眉意外地喊出他的名字:「靳擇西?」
現在是夏末,空氣中的燥熱還未完全消散,他站在玻璃窗外,也許是因為來得倉促,他的淺色額髮有些溼潤。一段時間不見,他好像又長高了。
往日里總是噙著慵懶笑容的他,今日神情有些冷淡,眼底平靜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這眼神看得談酥酥莫名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他了。
服務員誤以為靳擇西就是談酥酥在等的人,在他進來後殷勤地將酒水單遞了上來,微紅著臉偷偷看他:「先生想點什麼?」
靳擇西也不客氣,神態自若地坐在了談酥酥對面,翻著酒水單打算點單。
他前段時間剛染的淺色頭髮經過陽光的照耀越發引人注目,輪廓分明的側臉更是精緻得不可思議,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青春張揚的氣息。
女服務員不由自主又上前了一步,熱情地為他介紹店裡的最新飲品,時不時地還偷瞄他。
看靳擇西這副自來熟的樣子,談酥酥怒了,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施夢餘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告訴了他自己的行蹤。
她一把按住酒水單,無奈地衝服務員笑了笑:「抱歉,人還沒有來,現在不急著點單。」
靳擇西挑了挑眉:「我渴。」
「忍著。」
「忍不了。」
他隨意地瞟了眼女服務員,嘴角邊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就按你推薦的點。」
看著女服務員的臉唰地變得通紅,談酥酥心底驀地浮現出一種微妙的不平衡,於是她更加兇巴巴地說:「那也不許點。」
靳擇西眼睫微微顫動,鬆了手。
他眼底好像有很淺的笑意:「算了。」
女服務員狐疑地看了看他們,最後遺憾地拿著酒水單走開了。
等女服務員走遠,談酥酥鬆了一口氣。
「怎麼哪兒都有你啊?都不用上課的嗎?」她忍不住吐槽。
靳擇西抬眼上下掃了她幾眼,見她穿著淑女的淺色裙子,化著精緻的淡妝,他眉宇間突然冒出了平常在她面前掩飾得很好的戾氣。
他不冷不熱地問:「怎麼今天突然打扮成這樣?」
談酥酥皺起眉頭,問他:「你不會是剛翹課出來的吧?還有,什麼時候染的頭髮?」
「不好看?」他反問。
談酥酥不是很認同地皺起眉,雖然不得不承認,他不論什麼髮型髮色都很好看,但——
「一般。」她不鹹不淡地說。
他單刀直入:「你不是不願意相親嗎?」
談酥酥正色:「我告訴你靳擇西,現在既然已經開學了,你就該老老實實每天去上課,而不是無所事事在外面溜達。」
靳擇西抿了抿唇,微微眯起眼問:「他叫什麼名字?」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年紀多大?比你大?」他挑眉。
「關你什麼事?」談酥酥又好氣又好笑,問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特意來幫忙的咯?」
聽她不在意的話語,靳擇西漫不經心地翹了翹嘴角:「也不是不行。」
還蹬鼻子上臉了。
談酥酥起身拉他,神情迅速恢復成了嚴肅:「還是算了吧,我自己可以搞定的。這是我的私事,你就別給我添亂了。」
靳擇西不動,偏頭若有所思地打量她,表情有些認真:「你喜歡什麼型別的?」
談酥酥一愣。
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他,一道溫潤的男聲在身旁響起——
「不好意思,請問是談小姐嗎?」
談酥酥瞪了巋然不動的靳擇西一眼,趕緊站起身打招呼:「我是。」
說話的男子微笑著微微躬身,伸出手:「你好,談小姐,我是易之塘,抱歉,來晚了。」
「沒有,沒有,是我來太早了。」
易之塘,就是媽媽口中相親物件的名字。
時間、地點都是易之塘定的,位置也是他提前訂好的,光線很好。她提早了半小時到場,而易之塘不過比她晚了十分鐘而已,這無疑是加分項。
她的媽媽對這個易之塘讚不絕口,說他學識淵博,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大學教授,是個穩妥的人,還說他人文質彬彬的,如果以後真的結婚了一定可以照顧好她,吧啦吧啦提前設想了一大堆。
面前的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衣、黑西褲,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面容清秀,看起來的確很斯文。怎麼說呢,挺合談酥酥眼緣的。
見易之塘不動聲色地打量靳擇西,談酥酥趕緊解釋:「他是我學弟,剛碰巧遇見就說了會兒話。」說完,她再度遞了一個警告的眼神給靳擇西,示意他該離開了。
易之塘很有教養地點了點頭,微笑著主動和靳擇西打招呼:「你好。」
學弟靳擇西看都沒看易之塘一眼,更加沒有給他騰位置的意思,而是單手支頤,扯了下嘴角,懶懶地衝談酥酥道:「我渴。」
見趕不走他,談酥酥沒好氣地說:「自己去叫服務員。」
靳擇西笑:「服務員剛不是被你趕走了嗎?」
「那你出去買水喝。」
靳擇西微微揚唇,帶著幾分痞氣:「我只想喝咖啡。」
談酥酥沒辦法了,只好招手叫服務員過來。
易之塘心裡有些驚詫,認真地打量著他們倆。
如果是簡單的學姐學弟的關係,怎麼會相處得如此親暱、自然?
他不是死板的人,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緣由,然後在靳擇西身旁落了座。
等咖啡上桌後,談酥酥換了一個溫和的口吻,再度低聲催促靳擇西:「學弟,喝完就該回去上課了吧?」
靳擇西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咬牙切齒,他沒說話,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易之塘反而不介意地說:「沒關係,我不介意。」
他這麼大度,反倒讓談酥酥更不好意思:「抱歉,學弟年紀還小,不太懂事。」
靳擇西聞言瞟了易之塘一眼,不屑地輕輕笑了一聲。
「我之前聽說談小姐是做配音工作的?」易之塘岔開了話題。
談酥酥剛要說話,之前對易之塘愛搭不理的靳擇西主動地回了話:「對,酥酥她是配音演員。」
易之塘半開玩笑:「配音演員豈不是算半個娛樂圈的人了?我看談小姐除了聲音條件優秀外,外形也不錯,正巧,我認識幾個導演,可以替談小姐引薦引薦。」
靳擇西笑了,垂著眼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杯裡的咖啡:「酥酥這種性格,還是離娛樂圈遠一點比較好。」
易之塘抿了一口茶:「我倒是覺得談小姐性子隨和,應該什麼樣的環境都能適應。」
「酥酥就只喜歡配音,還是不勞費心了。」
說話間,靳擇西一副對談酥酥熟悉極了的樣子。
他這個樣子落在易之塘眼裡,除了挑釁外,更是對談酥酥滿滿的佔有慾,一步都不肯退讓。
談酥酥沉默了幾秒,微笑著接過話頭:「其實沒必要把娛樂圈想得那麼可怕,又或者自認為很瞭解我,然後把我想象得太過於弱不禁風,我有朋友就在娛樂圈打拼,她比我還要簡單純粹,依然每天過得很開心……」
她開起了玩笑:「依我看,易先生作為老師,整日要面對一堆調皮搗蛋的學生,那才叫痛苦吧?」說著,她故意無奈地看了靳擇西一眼,「有一個調皮的學弟我就已經很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