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試試怎麼知道。」他甚至不給她搖頭的機會,伸手把人拉進懷裡,把槍放在她手上,教她瞄準。
她手裡沉甸甸的,觸感清晰地壓著指腹傳來,陌生而真實。
身後就是梁寓,他為了教她,就這麼攬著她,頭再往下垂一點兒跟她講話的時候,溼熱的氣流就噴在她後耳郭上。
他雙臂環著她的雙臂,教她要領:「集中精力……」
鄭意眠耳朵像是蒙了層水霧,砰砰砰的,像是有什麼要往外撞。
這還怎麼讓人集中精力,這分明就是更讓人意亂神迷……
她眨了眨眼,梁寓使力,她跟著他一同扣下扳機——
一瞬間無數種可能彈出來,鄭意眠來不及篩選,也來不及選擇一種可能。
嗙地一聲,無數種可能裡的一種得到確認——氣球爆炸了。
打中了。
她長吁一口氣,聽到四周傳來的歡呼,又覺得自己受這歡呼實在是問心有愧。
她什麼都沒幹,最費力的該是梁寓才對。
「有點兒不好意思。」她低著頭說。
梁寓把槍放到一邊擱好,轉頭笑問她:「為什麼不好意思?」
「我明明什麼都沒幹的,功勞應該是你的,歡呼也應該是你的,」鄭意眠說,「我只是站在這裡而已。」
「誰說的,」他眼角眉梢笑意半分不減,「你光是站在這裡,已經很好了。」
梁寓又接著解釋道:「如果沒有你,我可能也不會打中這麼多,今天已經打破了我快二十年來的記錄了。」
鄭意眠:「為什麼?因為今天手感好嗎?」
他笑著搖搖頭:「因為你在我旁邊,所以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現。」
話音正落,老闆把屬於他們的面具拿過來,似是嘆道:「這面具快掛上一年了,一直沒人能帶走。你們是第一個破紀錄的人,算是它的有緣人,東西就送你們了。」
鄭意眠接過手,輕聲說:「謝謝。」
老闆衝他們笑笑,舉起手機:「不客氣,我剛剛還給你們拍了照留念,天生一對,場面很美啊。」
因為鄭意眠和梁寓的緣故,攤位上很快就圍滿了人,想要小試身手的人也比原先更多。
他們離開的時候,場面更加火爆了。
離開幾步,鄭意眠問他:「你以前經常玩這個嗎?」
「嗯,」他點頭,輕巧道,「以前在網咖打遊戲打太久,出來放鬆透氣的時候,就會跟他們一起買點子彈打氣球。」
她說:「怪不得這麼熟練……」
「不是我說,」他挑眉,笑說,「給我足夠的子彈,我能打到他破產。」
在街上逛了一整圈,所有能玩兒的都玩過一遍之後,很快就到了下午。
路過某家甜品店的時候,鄭意眠停住了腳步,她指指牌子,道:「這家甜品店挺有名的,不如我們進去試一下?」
梁寓自然是不可能拒絕的。
進去之後,鄭意眠找位置坐下,撐著腦袋看桌上的小冊子點單。
梁寓看著她仔細研究,漆黑眼珠來回地轉,有時候碰不到喜歡的,眼尾就往下搭一點,碰到了喜歡的,眼神就忽的亮了起來。
她指著一角,推到梁寓面前:「要不先點個招牌布丁吧,再點些別的。布丁是他們家招牌了,據說回頭率百分之九十五。」
梁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布丁旁邊的宣傳語赫然在目——招牌布丁,甜過初戀。
他像是想到什麼,緩出一個笑,道:「好。」
最後兩人點了兩份布丁,還點了班戟,東西很快送上來,鄭意眠率先品嚐。
確實很不錯,入口綿滑細膩,甜度正好,吞下去之後,口腔裡還剩下一股清甜的回味。
這時候,鄭意眠忽然收到趙遠的訊息:【人我已經成功見到了!】
她這才想起來,趙遠今天和那個看上他的姑娘見了一面,興許這會兒正在外頭玩。
鄭意眠回他:【好,那你記得帶別人去好玩一點的地方。】
趙遠:【女生比較喜歡去哪裡玩啊?你和我寓哥現在呢,你們在哪兒?】
鄭意眠:【我們在甜品店。】
趙遠立刻發了一大堆感嘆號來:【甜品店??!!】
【他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不過沒事,只要不給他吃冰激凌什麼的都行,他不愛吃冰激凌。上次給他吃了口,他差點把我殺了。】
鄭意眠看著訊息發怔。
……不愛吃嗎?
梁寓看她盯著手機發呆,指尖敲了敲桌面:「怎麼了?」
她和盤托出:「趙遠說你不愛吃冰激凌?」
梁寓笑頓了頓。
趙遠,又是趙遠。
他問:「你和趙遠在聊天?」
「不是,」鄭意眠道,「他今天也跟女孩子出去了嘛,就問我們在哪裡,我說甜品店,他就跟我順便說了一下你不愛吃的東西,真的嗎?」
那為什麼剛剛給他吃冰激凌,他看起來還挺愉悅的……
「對啊,我是不喜歡,」梁寓回答得很快,出乎她預料的,他繼續笑著看她,「但那不是你給我吃的麼?」
鄭意眠稍有點沒反應過來,重複一遍:「我給的,和你平時吃的不一樣?」
「嗯,」他指尾掃著桌沿,笑意漸盛,「你給的……比較好。」
她用過的筆比平常的更好寫;她停過的位置比平常的陽光更豐沛;她遞來的東西,就是讓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抗拒。
可能就是因為和她有關,所以那些東西……沒有原因的,就是最好的。
解決完了兩個布丁和班戟之後,兩個人稍作歇息,就出了店面。
剛踏出去幾步,梁寓意猶未盡,低聲跟鄭意眠說:「這家布丁名不副實。」
鄭意眠一怔,回頭看他,語調帶了點不可思議,而後自我回味道:「不會吧,我覺得挺好吃的啊。」
「它說它甜過初戀,」梁寓身子一頓,尾音繾綣悠長,附向鄭意眠耳邊,「可它明明沒你甜。」
——可它明明沒你甜。
她轉頭看他,眼睛裡不可思議的細碎亮光稍縱即逝,旋即,她作勢就要把他往外推:「我以為你要說什麼,又說這些不正經的……」
她略略咬著尾音,帶一點嗔,像是被他逗得沒辦法了,只好象徵性地伸爪子撓撓他肩膀。
不痛不癢,倒像是在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