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我不想再看見你,離我越遠越好。」
尚堂野僵住,他不知道是依靠著怎樣的力量才能站在這裡。只知道那個時候,沒有思維不能思考,腦子像被填滿了棉花還充了水,軟綿綿的沉甸甸的,似乎輕輕一甩,就會從眼角溢位水來。
所以他不動,一動也不敢動。
可是安姬兒卻走了。
他生命中最愛的那個女孩——走了!
他立即變得像個傻瓜,腳步踉蹌地追上前,保持著與她相隔一米遠的距離亦步亦趨走著。長長的寂寞的鐵路上,只有兩個傷痛的身影晃動。
「姬兒……魔豆……」
「……」
「我們,什麼時候才可以再見面?」
「……」
「我要是實在很想你了,該怎麼辦?!可以偷偷地去看你吧,只要不被發現……」
忽然走在前面的安姬兒停住了腳步。
走在後面的他也趕緊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來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她的眼睛紅紅的有哭過的痕跡。可是下一秒,他就覺得那真的只是他的錯覺,因為,她居然聲音十分強硬地吼他:「如果你打算逼我搬離這個城市,就那麼做吧!」
「姬兒,姬兒……」
這一刻……他感覺胸口的地方很疼,好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地刺進去了,拔出來,又刺進去……
因為疼痛眼睛裡出現了白色的眩光。
他抬手遮住眼睛,可是眼眶一溼,一滴滾燙的液體無法抑制地流了下來。
前面的鐵路邊停著他的跑車和她的腳踏車。他們就要分開了,也許……一個星期才會碰見,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半年,也許……是一輩子。
他忽然失去了理智奔上前,擋住跨上腳踏車正準備走的安姬兒。
「我……可以最後對你提出一個要求嗎?」
「……」
「可不可以……握手道別?」一邊說著,他一邊朝她遞出了自己的手。初夏的陽光斜斜的照在他的身上,照得他眼角的淚痕明晃晃的泛光。
安姬兒的心狠狠一抽,不由自主將手遞給他……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握著手,從下午握到傍晚,從紅霞漫天握到星光閃爍。她的手僵了,血液無法流通,覺得不能一直這樣握下去:「你放手,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再改變這個決定!」然而,就在她掙扎著抽出他手心的那刻,她猛地被拉進一個懷抱!
世界定格在這一秒。
身邊,大片的櫻花草,被風吹得像棉絮一樣輕悠悠地晃動。
不知道為何,這一刻她的內心格外寧靜,先前所有的掙扎和猶豫都化為晶瑩淚水,在睫毛疊下的剎那,輕輕的毫無知覺的滑落。
「不要,不要這樣……」
他抱著她,頭埋在她肩頭,開口時聲音裡全是溼潤的鹹味:「可以用任何事情懲罰我……不要……用這種殘忍的方式折磨……」
……
漫山的櫻花草。
漫山的星光。
漫山的憂傷和漫山的清香。
他緊緊抱著她,用盡全力那樣抱緊,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化為泡泡消失不見了:「安姬兒,我愛你。我是真的,很愛你。」
為什麼,你卻不可以愛我呢?